第290章 不該瞞著
姜佑安攥緊了拳,臉色鐵青,這些先生沒給他說,今日聽梨兒說才知曉。
實在是可恨,鎮國公即使是死了,都很是噁心人。
姜佑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還記得話本中的鎮國公,一人打退百濟。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可他也記得那日偷聽到的,若是鎮國公手下是這樣的兵,那也不是個好的。
這離他太遠了,不是他能弄清何為真何為假的,可他親眼看著爹的右臂如今不能完全抬起,他信好妹妹,好妹妹是絕不會編出這些事的。
姜梨說完,站起身來,「鎮國公的棺木千金,死後更是哀榮無限。可陘州城前的那些百姓,連口薄棺都沒有。」
她說完便鬱悶地進了屋,今日所見並非只是大乾獨有。
歷朝歷代,掩在史書下的真相有多少?
何為忠,何為奸?
但萍兒她們總是無辜的,她做不到忘了萍兒她們的命。
姜田氏氣得站起了身,快步走到銅盆架前,端起盆架上那盆清水,走到院角,「嘩」的一聲,將那堆燒了一半的紙錢火澆滅了。
紙灰混著泥水淌了一地。
她猶不解氣,抬腳就踩那些紙錢,罵道,「去他娘的救命恩人!救姜家村的又不是鎮國公本人!但傷著好女婿的可是這老賊,能眼都不眨地害那麼多條人命,當初命手下救姜家村肯定也是有利可圖!」
姜大牛看著那堆濕灰,忍不住地嘆氣。
可惜了,好女婿這胳膊的仇,姜家是沒法親自討回來了。
要是鎮國公沒死,又讓他遇上了,他非得拿起鐵鍬給鎮國公腦袋上挖個窟窿出來!
這根本就是利慾薰心的惡鬼!
姜佑辰也忍不住罵道,「這種惡人就該下地獄!燒什麼紙!給他燒紙都是糟蹋紙錢!」
姜田氏回過神來,趕緊捂住了他的嘴,「乖孫,小孩子可不能說這些!」
她也是氣急了才當著孩子的面這麼罵人…
姜佑辰無辜地眨眨眼,原來長大了就能罵人了,他學會了。
秋娘從廚房裡端了菜出來,見院子裡一片狼藉,什麼也沒問,只默默拿了掃帚來掃。
爹娘燒紙這事,她不好攔,她想去給爹娘說相公右臂這事,但姜峰卻攔著她不讓她去說。
他說他不在意,她只能作罷。
姜峰接過掃帚,「我來。」
他的右臂如今已好多了,除了不能抬太高,做些灑掃這類的活是一點沒影響的。
當年姜家村是受了鎮國公庇佑的,爹娘燒紙情有可原。
仇恨這種事,他並不想說得全家人都記著,沒有仇恨地活著更輕鬆,如今姜家過得很好,他感覺日子美滿,這便足夠了。
但梨兒護著他,他心中還是發暖,小女兒很是在意他這個爹。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姜峰率先打破了沉靜,給姜大牛和姜田氏夾了菜,「爹娘不必掛懷,都是陳年舊事了。」
鎮國公都死了,他可不想因為這麼一個人來影響了家中祥和。
姜田氏看向眾人,語氣有些不高興,「這麼大的事,竟瞞了我們這般久。我們是老了,但不是經不起事。若不是今日這事,你們是不是準備永遠不告訴我們?」
她知道子孫都是關心她們老兩口,才瞞著沒說,可想到今日給敵人燒紙,她心裡就嘔得慌。
姜大牛伸手想拽拽老婆子袖子,姜田氏瞪他一眼,他趕緊埋頭吃飯。
姜梨直點頭,「祖母說得對!爹,我也覺得這事你不該瞞著。咱是一家人,若是我今日給敵人燒紙,這敵人還是家裡人瞞著的,我心裡也不痛快。」
姜峰心裡一梗,他這小棉襖怎麼這就變了。
他放下筷子,鄭重道,「娘,我下次不會了。」
姜田氏趕緊給他夾了兩個雞翅,「娘沒有怪你的意思,娘就是心疼你,在外面受了這麼多罪。」
她又難得地瞪了秋娘一眼,「這閨女也是個不愛多話的。」
秋娘垂下了頭。
姜峰趕緊把雞翅夾了個放到秋娘碗裡,「不怪她,是我攔著她。」
他習慣了撐住一個家,沒有對長輩訴苦的習慣,更不想長輩為他擔心。
但爹娘是實打實記掛他,想他好,他這般就會傷著人心。
秋娘是喜歡吃雞翅的,也不說什麼,默默吃著。
姜田氏看著反而笑了,「以後不會就成,我和你爹雖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會拖咱家後腿。」
姜佑辰一聽趕緊說道,「才不是,祖父祖母明明是隊首的大鷹,翅膀又寬又大,帶著咱一家越飛越高!」
姜梨直點頭,附和道,「家有兩老,才有眾寶!」
姜田氏被哄得心裡的氣也散了,她笑道,「這嘴甜的,真不知道隨了誰。」
明明她親兒子嘴也不甜,秋娘話少,姜峰話更少,梨兒這性子誰都不像。
辰兒和他大哥二哥差別更是大。
姜梨一笑,「祖母,我隨了你呀~」
姜大牛笑著直點頭,「梨兒這點說得沒錯。」
姜田氏抬腳就踩了他一腳,這老不正經的。
當晚,姜佑安收到了傅辭寄來的信。
信是沈奕派來的小廝送來的,信封上還有泥印,看得出蓋得很急。
先生的印章是親手所刻,此次的泥印卻連圖案都是糊的。
他關上門,就著油燈拆開信,先生的字向來端正從容,可這封信上的字跡卻潦草了許多,有些筆畫甚至連在了一起,像是寫的人在趕路,或是在匆忙中落筆。
【佑安親啟:
鄉試改至九月下旬,莫耽擱,赴魏州。
大皇子病危,二皇子與世家交好,暗中串聯,朝局暗流涌動。
切記,路上萬分小心,姜壯士和小神醫務必一同,切莫大意。
閱後付燼。】
姜佑安將信看了兩遍,指尖在「大皇子病危」四個字上停了停。
他將信折好,湊近燈火燒了。
先生這信太過匆忙,只撿了最重要的寫。
兩位國公齊齊去世的當口,大皇子又病危。
這病危必然和大皇子先前溪州平亂有關,就是不知回京後,是否還有人暗中下手。
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當今皇后所生,親兄弟,如今想來,暗中向三皇子伸出的手必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