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逼宮
文喜已葬在了瀾縣,這一家人想必會留在瀾縣,他得多留意些,最起碼要保證這家人的溫飽。
問清文喜下葬的地方後,姜家人便離開了縣衙。
文喜被葬在離縣門不遠的地方,溪水環繞,背靠矮山,墓碑前已上了好些香。
想來是與他一同的沈家家生子上的香。
姜梨點了三支香,上前鄭重地拜了三下,願文喜大哥來世能長命百歲,福如東海。
姜家人也都紛紛給他上了香,燒了許多紙錢。
孤魂一去杳難追,流水無言送落暉。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https://sto55.com
忙完後事,姜梨又一頭扎進了青黴膏作坊里。
青黴膏不能停,前線將士還等著用藥,耽擱一日,就不知有多少人要因為傷口感染送命。
餘下的四個家生子中,只有文吉一人傷得最輕,姜梨讓他不必急著忙,好生養病。
文吉卻只是搖搖頭,手上的活不停。
他和文喜交好,若是那惡人不想這青黴膏現出,他就偏要做更多的青黴膏出來!
姜梨勸不動,自己也不停地幹著。
她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優良青黴菌種全沒了,得趕緊重新養,而且得養得更多。
幸好先前在冰窖里存了些野生青黴,再來不會要先前那麼長的時間。
但短期內,產量肯定是沒之前高了。
姜梨一邊忙一邊心裡盤算著,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抗風險能力太差了。
這處宅子就挨著縣衙,絕對稱得上是瀾縣最安全的地方了,都會被人縱火。
得尋軍隊庇護,青黴膏決定是戰略物資了。
覺得想的有理,她便寫了封信給三皇子,包括青黴膏的具體生產過程她都寫了。
青黴膏不僅可以用在前線,大乾百姓都可以用,只靠她來產,實在是太慢了。
先前沒說,實在是沒想到都這般小心了,還是防不勝防,她的力量不夠,就這麼一個小作坊,也護不住。
她腦中可不止青黴膏,日後能治的病例肯定更多,這對大乾醫術絕對是大有裨益的。
蘇禾尋了人來重整這座被燒的宅子,燒毀的屋子簡單修整,陶罐、竹架、乾柴,一應器具重新置辦,買得比先前還要齊全些。
宋清梧也特意命描青來了一趟,給姜梨送來了三個丫鬟,個個十四五歲的年紀,看著乾淨利落,連同三張賣身契一併遞了過來。
「小神醫,這三個小丫頭都是小姐精挑細選的,身家清白,手腳也麻利,往後就在作坊里幫著做青黴膏,你放心用。」
姜梨接過賣身契,心裡感激,「多謝描青姐姐,嫂嫂身子還沒好利索,還惦記著這些事,務必替我多謝她。」
描青笑道,「我一定轉達。」
人手又多了些,姜梨便把作坊里所有人的月銀都提了提,直接翻倍。
她把眾人叫到跟前,認真道,「大家,如今這作坊干係重大,百濟人虎視眈眈,你們在這裡做活,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若是怕的,不想做了儘管提,我理解。若是不怕的,還想留下繼續做的,月銀就翻倍,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她拿出了那七張賣身契,「你們七人也是,不想做了我會讓你們回縣衙做事。」
畢竟是沈大哥和宋嫂嫂的人,她也不好放契。
眾人一聽,又驚又喜,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道,「多謝小神醫!我們不怕!」
姜梨趕緊扶起他們,「不必謝我,你們拿命換的銀子,受之無愧。只盼著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眾人心裡都熱乎乎的,這麼好的東家,到哪能找著呢。
大家都散去幹活後,閬莘找到了姜梨。
「小神醫,不必提我的月銀,如今的足夠了。」
她成日住在懸壺齋,吃食又有姜家人盡心照顧著,都沒有花銀子的地方。
反而是不想小神醫再往裡面花銀子了,小神醫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姜梨拉過她的手就順手給她把了個脈,「閬姐姐不必推辭,如今用的銀子都是沈大哥撥來的,不是我的。」
脈象有力,閬姐姐和肚中的胎兒都好好的。
摸到這種脈象,真會感覺很美好。
閬莘想了想,那就是官府的銀子了,她多拿些,直接買東西寄去嶺州,肯定比官府撥了銀子被層層剝削來的好。
「好,那就聽小神醫的。」
姜梨直點頭,又多囑咐了她幾句莫要操勞這類的話。
閬莘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卻沒不耐煩。
這些囑咐,以前她可不怎麼聽聲念過。
三日後,朝廷的聖旨到了瀾縣。
不是密旨,是明發天下的詔書,直接貼在了縣衙門口的照壁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
詔書之上,將鎮國公通敵叛國的罪證一一列明,從與百濟暗通款曲,到陘州兵變、以百姓為肉盾,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最後直接鞭屍鎮國公,抄家鎮國公府,以儆效尤。
同時還附了一道旨意,二皇子逼宮謀反,貶為庶人,永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百姓們看得瞠目結舌,半天回不過神來。
「鎮國公通敵叛國?」
「陘州兵變是他搞的鬼?殺了幾百個老弱婦孺??」
「當今陛下這麼好,二皇子還逼宮?這朝廷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人群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憤怒,也有人將信將疑。
但那些先前在家門口掛了白布、給鎮國公燒紙的人家,有些更信當今陛下的,當即就回家撤了白布,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虧我還給他燒紙,原來竟是個賣國賊!」
「白瞎了我那幾個紙錢!」
「到時做鬼了非去把鎮國公狠狠打一頓!活著的時候怕,死了這麼多人打,我才不怕!」
沈奕站在縣衙門口,看著這一幕,又命巡役加把火,在瀾縣的幾家茶肆里安排了人,專門說書似的講鎮國公如何通敵、如何拿百姓當肉盾的細節,講得繪聲繪色,聽得百姓們更加義憤填膺。
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罵。
不過兩日功夫,瀾縣街上的白布便撤得乾乾淨淨,再沒人敢提鎮國公的好。
沈奕這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