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英雄救美
一場馬球打了足足一個時辰，不出意外還是田家贏了。
姜家人個個汗透衣背，可面上全是笑。
下了場，姜佑辰兩腿都在打顫，嘴卻停不下來，「田姐姐那個側身截球是怎麼練的？可太厲害了，我下回也要試！梨兒那一杖抽得太漂亮了！對了對了，我後來那球就差一點點就進了……」
他從場邊念叨到換衣裳處，就是換衣裳也還在比劃。
姜佑謙離他最近，被他念得耳朵疼，拿手堵住耳朵，「你趕緊消停消停，念得我頭都大了。」
越是不行越愛念吧，反正他是進了個球的，可比辰兒厲害多了。
姜佑辰笑得得意，便湊在他耳邊大聲道，「二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帽子…」
話沒說完，姜佑謙便捂住了他的嘴，「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姜佑謙勁沒他大，很識時務地直點頭。
姜佑安在一旁已換好了衣裳，看著這兩人輕搖頭，兩個弟弟加起來都沒梨兒妹妹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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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時，一家人坐著馬車回了城裡。
姜佑謙坐在車裡望著窗外暮色，有些失落。
來魏州快一個月了，先前王家在，商人避他如避瘟，後來王家來負荊請罪了，那些人又趕著來巴結，可無論哪種，他都做不成正經生意。
今日瘋了一日，他竟把這事忘了乾淨，此刻靜下來，那愁便又泛上來。
賺錢一事，嘗到了甜頭好像就停不下來了。
就這麼沒再多出旁的進帳的一月，他急得很。
可也得壓著那急，比起急他更怕的是虧了梨兒的銀子。
回去的路上，姜佑辰兩眼星亮，拉著秋娘的衣袖，一臉期待道，「娘，咱們一定要去碼頭看看~端州可沒有碼頭，再在畫舫裡邊游湖邊用飯，想想就覺得更好吃了！」
秋娘自是笑著點頭，她基本沒拒絕過辰兒。
一家人都聽他的，便直接去了碼頭。
姜梨小手一揮，從今日新鮮賺的五百兩銀子裡拿了五兩齣來，直接包了條畫舫游湖。
畫舫闊，雕樑畫棟，艙內掛著琉璃燈，映得滿室流光。
艙內早已有樂妓在侯著，攏袖低坐，懷抱曲項琵琶，一見有人上船，便垂眸動指，玉撥輕觸弦面，轉軸撥弦兩三聲，清泠樂音便漫了出來。
姜田氏驚得瞪大了眼，從踏上船便沒停過嘴，一聲接一聲地輕聲「哇」，摸這摸那，又怕碰壞了賠不起，縮著手只拿眼睛看。
姜梨靠在舷窗邊，望著湖面燈火倒映，又望見岸上樓閣的飛檐掛著紅綢金鈴，夜風一吹，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她前世哪見過這些，這一刻真真切切覺出富貴的滋味來。
姜佑謙腦中卻已飛快地盤算起來，畫舫造價幾何，一夜租金多少，茶水果品又添幾層利，沿湖幾條畫舫一日流水怕不是要上千兩。
他越算越覺得大有賺頭，暗自在心裡記下，日後有了本錢，他也要弄一條，這進項絕對是穩當的。
待一家人坐下後，夥計便在一旁介紹著菜單。
姜家人都知如今自家不缺銀子，招牌菜都點了些，卻也不點多，是決計不願浪費的。
不一會，夥計便飛快地上了一桌酒菜，這酒菜是不算在租畫舫內的。
姜佑謙直接付了這銀子，眼中更是火熱，這畫舫真是處處有利可賺。
自家租的只是中等畫舫，一旁緩緩滑過去的還有更加富貴的畫舫，租金肯定不便宜。
酒菜上齊後，畫舫便輕悠悠地離了碼頭。
弦聲起落，隨水波悠悠蕩開，混著湖面晚風，似是掩去了岸上塵世喧囂，姜家人都不自覺放輕了說話聲響。
姜佑安手指隨著琵琶聲輕輕動著，此景此音，甚是醉人。
這滿桌酒菜入口的滋味都提了幾分。
姜梨吃飯快，吃飽後就跑去了船頭，不由伸出小手，感受著湖水纏過指尖又快速離去。
她身子小，直接躺了下去，頭頂星子如瀑，耳邊琵琶悠揚，似是所有的煩惱皆散，心中一片寧靜安然。
姜佑辰一瞧見這幕，立馬飯也不吃了，就躺下了她身邊。
還是好妹妹會發現美景，他抬起了手，畫舫向前，殘月就在他手間越變越小。
遊了半個時辰，畫舫靠了岸，一家人說笑著往泊船處走。
都覺得這銀子花得很值，屬實是極為享受。
夜色深了，碼頭上的燈火卻還亮著。
入秋夜涼，姜梨正低頭系披風帶子，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悶哼。
她抬起頭，就見貨棧旁幾個赤膊的工人正扛著大包卸貨，一個監工提著鞭子，見誰慢了便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啪」「啪」聲不斷，一連串的脆響。
被打的工人踉蹌了一下，肩上滲出血痕，卻咬著牙不敢停。
停了，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多的鞭子。
姜梨腳步頓住，看著那些被生活壓彎了腰的背影，白日裡陳公子隨手掏出三百兩買一盆菊，和眼前這些血痕疊在一起，人和人之間的差別能大到無限。
這些人被這麼鞭打一輩子，可能都難賺到三百兩。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卻也只無論何時何地，這都是常態。
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側又傳來掙扎聲。
一個年輕女子被兩個婆子硬拉著往巷子裡拖，那女子散著頭髮拼命往後，尖聲高喊著，「我不去！我不去！」
婆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由得你說不去？」
「小賤蹄子，還沒認清自己的命？」
「你漢子都被你剋死了，你就是千人騎的命！」
姜梨二話沒說便追了上去。
她人小步子快，幾下便攆上那幾人，一手搭住婆子手腕，直接準確無誤地掐在了麻筋上，冷聲道，「鬆開！」
婆子吃痛鬆了手，女子便跌在地上，滿臉是淚。
顧不上疼，怕得直往姜梨身後躲。
另一個婆子瞪眼看過來，見是個孩子，冷哼一聲就要動手，「我當是哪個要救美的英雄呢，原來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
姜佑安和姜峰這會追了上來。
姜峰往那兒一站，婆子看一眼便不敢動了。
卻還是大著膽子問道，「你們都什麼人啊？！憑什麼來管這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