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有分寸
果然，姜峰將門隨手反鎖好，邁開步子朝她走了過來。
明明只是走在青石板上，腳步聲卻像踏在她心上一下，臉頰紅成一片。
姜峰撫過她的耳側，「娘子，又是半月了。」
秋娘聽得心驚膽戰，忙推開他的手，「等會就一起出門了，不行。」
姜峰俯下頭來，直接用唇封住了未盡話語。
一盞茶後，才抬起了頭，「娘子不必擔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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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親了會後，娘子便像水一般化了，明明兩人同床共枕了許久，娘子仍是一不小心就臉紅得厲害。
瞧著令他格外歡喜。
姜梨選了主院的東廂房。
她繞進去一看，窗子要比別處大，一推開門就是迴廊，順著迴廊往南走十幾步，就是前院，正對著薛太醫那間廂房。
這間是離師傅最近的屋子了。
姜梨站在窗前往前院一看，便能看到蘇禾正弓著腰往師傅的爐子裡添炭。
她心裡便踏實了些。
主院的西廂房與禮部南院離得最近，一層牆一道巷，隔著不過一街。
一推開門，姜佑安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這屋裡很靜。
靜得能零星聽見些禮部吵起來的聲音，這聲音響了一會就停了。
想來不是大動靜，他便聽不見。
仕途看不見也摸不著，也不知究竟何時會踏上，聽著點響動也令他開心。
「大哥，你住這兒冷不冷啊？」姜佑辰從後面探出腦袋。
姜佑安替他把衣裳繫緊了些，「不冷。」
姜佑辰指指院門，「大哥，這屋離門口最遠，喊人都聽不見。」
姜佑安失笑，「靜些才好。」
他若是去人多的嘈雜地方，反而會很不喜，就這麼靜靜的，很好。
姜佑辰歪著頭想了一下就懂了，兩眼委屈巴巴的，「那以後我要是惹了禍，喊你你也聽不見。」
姜佑安輕搖頭，抬腳往裡間走，「你喊我做什麼，家裡我又不管。」
在家裡無論是誰要收拾辰兒，他都不好管。
姜佑辰嘴角使勁下壓，「大哥…你不管我誰管我呀…」
「爹管。」姜佑安說得很是平靜。
姜佑辰一聽這兩個字，立馬縮回去了。
爹壞了，自從習武以來，爹再也不像以前一樣從不對自己黑臉了。
想想明早天寒地凍的起大早來習武，他心裡就想哭。
馬車上怎麼就半個月，為啥不能長長久久。
他剛縮回去沒兩步，又回過身來看了一眼這屋的院牆，伸手在牆上拍了兩下。
「大哥，這牆外頭是禮部南院？」
姜佑安應道，「是。」
姜佑辰繼續問道，「那禮部天天做什麼？」
姜佑安頓了一下，說得簡單些，「收文書，定儀注，管著天下人的面子和里子。」
姜佑辰啊了一聲，「大哥，啥叫里子？」
「就是面子底下那塊。」姜佑安說，「看著不體面的事，也得有人辦。」
姜佑辰沒聽太懂，也不再問，轉頭又往院子深處跑去了。
他跑到後院，就見灶房的煙囪里已經冒起了淡煙，是忍冬姐姐已燒了熱水。
後院共三間廂房，東西各一間，正中一間。
東西兩間牆貼牆，中間只隔一條不足兩尺的走道。
姜佑謙先進了東廂房，四面看了看，又出來，進了西廂房和中間那屋，到處看了看，最後回到東屋，便開始解行李。
冥冥之中，他感覺東廂房更有財氣。
姜佑辰緊跟著跑進來，站在走道中央，動看看，又西看看。
「二哥你住東邊？」
姜佑謙都沒搭理他，自顧收拾著屋子。
「那我住西邊。」姜佑辰說完就拎著自己的小包袱進去了，進去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能看見東屋的窗戶，翻窗再一跳，就能進東廂房。
姜佑謙笑道，「辰兒，現在夜裡要自己睡了，可別嚇得跑我這兒來。」
姜佑辰小腦袋一仰，「誰怕！明明是二哥你可別來我這屋！」
姜佑謙直擺手，「你儘管放一百個心。」
就辰兒手裡那十兩銀子，他如今還真看不上。
忙活了半個時辰，行李都落進了各自屋裡。
姜家一大家子都跑到了前院來，陸陸續續出了府門。
剛跨出府門那道高門檻，姜田氏先「哎喲」了一聲。
姜大牛生怕她是絆著了，趕緊扶住她，「老婆子咋了？」
姜梨抬頭。
天上飄起了什麼東西，落在臉上，有一點點涼。
「是雪，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今年的初雪。」
姜田氏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下，抹到一點水，順手就把水抹姜大牛臉上了，「老頭子你就沒感覺到下雪了？」
姜大牛沒收手，仍是扶著她，「下雪了路滑，咱慢點走。」
從北邊一路到京城，半個月裡天一直幹著，風又大，臉上吹得發緊，就是不下雪。
姜梨還跟秋娘念叨過，說姜家村那會兒冬天也是這麼拖著，拖到臘月二十好幾才落雪。
沒想到京城下雪還更早些。
頭一場雪下來得很斯文。
先是一點兩點，落在地上連個印子都不曾留下。
姜梨伸手去接，接了半天，掌心裡一朵都沒有，只化成了水。
秋娘趕緊把她手用帕子擦淨，「別涼著。」
姜佑辰已經沖了出去，仰著脖子轉圈，轉了兩圈沒接到雪，倒是把自己轉暈了，蹲下去盯地上的青石板，「這么小，啥時候能玩雪呀。」
現在家裡人多，要是打起雪仗來，肯定比以前好玩。
以前他們三個打爹一個都只有被欺負的份，現在可是有好妹妹了！
「雪下的早，咱們得多買些炭。」姜梨道。
這麼多屋，一屋一個炭盆也得十幾盆。
還有廚房，廚房得兩個。
姜峰沉聲道，「我明兒去炭行打聽打聽。京城不比瀾縣，炭也分幾等，得先問明白價錢。」
「還得問哪家的炭耐燒。」姜大牛補了一句，「炭這個東西，便宜的多半是熏的，燒起來一股子煙。」
姜峰輕點頭。
一家人就這麼走在巷子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要買哪些東西，又聊起後院那個池塘要不要明年開春打理一番。
這時，街那頭傳來馬蹄聲。
雪不密，馬蹄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一下一下，節奏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