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為天下仁
翌日起早,姜梨習武時間長了些。
雪半夜便停了,院中只積了薄薄一層雪。
姜峰手裡提著那柄寶貴劍,一邊練劍,一邊留意著四個孩子習武。
除梨兒很有天賦外,接下來便是謙兒,老二這小子身子靈活,用力巧,練的時間又最長,已跟著開始習劍了。
明明覺得梨兒使長槍好看,自己練時卻嫌長槍太重,不肯練。
反而是安兒,腦子這般靈光,習氣武來卻進度最慢,連習武慢些又愛偷懶的辰兒,有些招式都比老大熟練了。
他只得著重練老大的逃跑自保,在沒養護衛在身邊時,便只能他這個親爹著重護著點。
忍冬慣常是起得最早的,早飯已備好,她如今已沒那麼拘謹了。
自己先用了早飯後,又燒了熱水在洗一家人的衣裳,冬天的衣裳洗得沒夏天那麼勤,她每日洗的衣裳並不多。
以前她洗衣裳從來都是用冷水,姜家卻不讓,大冷天的,凍出凍瘡了多難受。
過了一個時辰,蘇禾起來了,在灶房給炭盆添炭。
又過了兩刻鐘,薛太醫也起來了,正好去後院和五個人一起,打一套五禽戲。
住在姜家倒是頗為自在,小徒兒她們起得早,也是在後院忙活,都不去前院,生怕吵著他睡覺。
天冷了,骨頭就懶了些,他起得是越來越晚了。
打完後,便坐在堂屋,幾人圍著飯桌一同用早飯。
梨兒挨著他坐,姜佑安坐在梨兒另一側。
姜佑辰和姜佑謙總是能尋著由頭斗幾句嘴,嘰嘰喳喳的。
姜田氏時不時插上幾句,姜大牛用飯倒是安靜。
一頓早飯,吃得很是熱鬧。
吃完後,薛太醫放下筷子,溫聲道,「小梨兒。」
姜梨正準備下桌了,又停住了,「師傅,怎麼了?」
薛太醫看著她,「為師和你聊聊昨日的事。」
姜梨小臉一垮,「是徒兒讓師傅擔心了。」
薛太醫直擺手,語氣很是肯定,「確實擔心,但小梨兒你沒做錯。」
若是盧家真敢那般傷姜家,他就是拼著這條老命,和不要這些三品虛名,也要去陛下面前以死護之。
他摸摸鬍子,「為師這輩子活得夠本了,夠對得起師傅這句'醫者仁心'。小梨兒你做的是為天下仁的事,為師沒道理不護著你。」
姜梨鼻尖一酸,「師傅……」
雖是師傅,卻比她前世的親爹對她還好。
姜田氏趕緊捏了捏姜梨的小臉蛋,急聲問道,「梨兒,又發生了啥事,快給祖母說說!」
姜梨抬眼看了看家裡人,姜佑安沖她輕點了下頭。
她便開了口,長話短說,把慶功宴上的事又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軟了聲音,「我擔心他們對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姜田氏直接一拍桌。
「哎呦!我的乖孫女,怕啥,這要是在端州魏州我們怕是應該的,可現在是在天子腳下皇城根上,誰敢縱火殺人,那可是罪加一等誅九族的!」
姜佑辰很是自豪地一揚腦袋,「都燒了兩處宅子了,我可都打聽清楚了。務本坊這每日巡邏的金吾衛都是不簡單的,此處從沒出過事。」
離皇城那朱雀門不過兩個坊,誰要是在這鬧事,那真是隨便就能扯上謀反大罪的。
姜大牛也一拍她肩,「做善事,就無所畏懼,老天爺要是收了,那就是老天爺不長眼!」
姜峰沉聲道,「梨兒,爹會護著咱這個家,別怕,爹能護你一天是一天。」
秋娘拉過她的手,「娘也是,咱家能有今日,你是大功臣,若是多些梨兒一樣的女醫,就會多些咱這樣熬出來的家。」
姜梨聽著,一顆心很是發燙,她原以為這事是她一個人的事。
可如今聽著家裡人一句一句的話,她忽然覺得,什麼事都不是她一個人,始終有一家人互相面對,什麼都沒那麼恐怖了。
家人就是她的後背,這後背很堅實,將她護得很好。
姜梨抬眼看了看家裡人,「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咱還是務必小心。」
姜田氏直點頭,「天冷了,都懶得出門了。」
就辰兒和謙兒還是那麼愛出門,也不知道這倆孫子怎麼做到的,不過兩日,出門都是有人來喊。
姜佑安看著面前的一家人,總覺得如今的一家人和袁湛派人縱火那夜不太一樣了。
似是見的場面更多了,連三品大官都不怕了。
可能是成日都在和三品大官同吃同住,還有個二品縣主一同,皇親國戚都沒那般遙遠了。
不怕事是好事。
晚飯後,薛太醫把姜梨叫到了自己屋裡,「梨兒,陛下說容後再議,咱們得自己先把章程理一理。」
實則是他不去懸壺齋後,閒得有些待不住。
姜梨點頭,「師傅,徒兒今日也在想此事。」
她將今日寫的拿了出來,前世培養醫者的路所耗甚大,在大乾肯定是行不通的。
必須得保證女醫賺銀子快,能自立,這樣尋常百姓家才會送女兒去學醫。
至於這些高門大戶家的貴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會去學醫的。
所以得動用醫學的力量,必須要醫學收女子。
縣醫學州醫學都是不收學費的。
薛太醫打開仔細看了看,「為師在太醫署多年,太醫署那邊流程很熟。可太醫署以外的,為師不知。醫學的事,為師覺得應是沒那麼簡單。」
姜佑安此時剛從傅府回來,他今日又撲了個空。
先生一直在宮中,很是忙碌,傅府小廝卻知他會來,留下了賀禮。
又轉交給他幾紙先生留下的課業。
他有些愧疚,先生百忙之中還要教導自己,他得在春闈考得更好,才對得起先生。
回到家,一得知梨兒師徒議事,便輕敲了敲門,「薛太醫,梨兒。」
薛太醫一抬手,「佑安進來。」
姜佑安進屋,先給薛太醫行了個禮,「晚生方才去先生那兒,回來聽爹說你們在商量女醫的事,我也想幫上點忙。」
薛太醫輕輕拍他肩,「佑安可是有大才的,不知朝廷的運轉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