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望竹做到了


  薛太醫聽著也很是動容,「陛下親筆手敕,這可是天大的體面。」

  沈太傅點頭,「這體面,望竹想來也是不甚在意的。老夫這個做祖父的,也是看了手敕,才知道她在外頭做了這些事。」

  他停了停,看向薛太醫,「薛太醫,老夫這輩子有一件事做錯了。」

  薛太醫沒接這話,他肯定是不能說沈太傅哪裡做錯的。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沈太傅道,「老夫從前總覺得,女兒家的路只有一條,嫁個好人家,生些孩子,守著一份家業。後來望竹的所作所為告訴老夫,路絕不是一條。」

  「她走的是另一條,也沒走進絕路,她走得比老夫給她想的那條,還要遠。被陛下記住的沈家女子寥寥無幾,能載入一方史冊的更是沒有,但望竹做到了。」

  姜梨攥緊了茶盞,她忽然想起了沈夫人那雙手,一手都是水泡。

  這水泡並非為自己,全是為了別人。

  她當時只顧著心疼病人,沒往深處想。現在知道了義倉所為,只覺得那雙手上的每一個水泡,都是大善在往外流。

  她忽然一拍腦袋,沈夫人的義倉那裡,絕對能尋幾個願意學醫的女子。

  也許同心寨這裡也能運幾個女子來學醫,住進這兩處的婦人裡頭,肯定有些肯學的。

  只要肯學,肯定或多或少能學些,能學到什麼水平,就看個人本事了

  堂屋裡迴蕩著拍腦袋的聲音,薛太醫看了小徒兒一眼,眼裡有些疑惑。

  姜梨趕緊笑著輕搖頭,太傅太沒架子,她就失禮了。

  沈太傅輕擺手,「孩子就是稚氣,無礙。縣主,老夫還要拜託你一件事。」

  薛太醫和姜梨都坐直了些。

  沈太傅道,「你要招學醫的女子。外面招必然難。可老夫家裡,就有現成的。」

  姜梨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太傅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沈太傅沒忍住大笑,「正是!沈家有族學,族學裡的女娃娃,自幼便入族學讀書認字,識得字,便看得懂醫書。」

  他停了停,「老夫有三個庶出的孫女,前幾日老夫提了此事後,她們便說,想跟著縣主學醫。」

  姜梨激動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又趕緊坐下。

  她坐得太急,袖子掃到了茶盞,險些把茶盞打碎,她臉上一紅,趕緊用手扶住。

  在京城想收到學醫的女子可是大不易,懸壺齋那是自有名氣,深得百姓心,就這也大多都是些接生婆來學。

  可沈家女,即使是庶女,也比五品以下官員家的嫡女地位高了,開了這個先河,便能讓好些人家重視這件事了。

  薛太醫也是怔住了,半天才開口,「太傅,此話當真?」

  沈太傅慢悠悠回道,「老夫什麼時候說過不當真的話?」

  薛太醫喉嚨里哽了一下,「沈家可是百年世家,這三位姑娘若是學醫,那便是…」

  他沒說下去,沈太傅替他說了,「那便是沈家替天下人開個頭。」

  姜梨聽著,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她知道這三個人意味著什麼。這三個人學醫,不是人多與少的問題,是沈家這兩個字的分量。

  沈家的孫女學了醫,往後別人家再說「良家女子豈能學醫」,就得先想想沈家。

  這是沈家在公開表態支持她,這份恩情很重。

  沈太傅看著姜梨怔怔的模樣,問道,「怎麼,不敢接?」

  姜梨一拍椅子扶手,「敢!她們既然願意學,我必傾囊相授!」

  沈太傅擺手,「天下的事,成與不成都難料。你不必想得太遠,你只管教,路一點一點走。」

  姜梨定了定神,小臉蛋有些激動得泛紅,她忽然又問了一句,「太傅,晚輩還有一事想問。」

  「講。」

  姜梨急聲問道,「若是將來,女子真能去太常寺考醫牒,太傅可允沈家女子考?」

  薛太醫看了她一眼,自家這小徒兒可真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說得多直接,直接些好推進事,挺好。

  沈太傅頓了頓,沉思了會才道,「女子考醫牒,那是太常寺的事,可不歸老夫管。」

  姜梨的心往下一沉,最難的始終擺在那。

  「老夫的孫女若想去考,儘管去考。考得上,是她的本事,考不上,是自己本事不夠。」

  姜梨一口氣松下來,沖沈太傅深深一禮,「謝太傅。」

  沈太傅擺手,「不必謝老夫。這世道要變,不是等到一個人把道理講通了才變,是等到講道理的人多到沒人敢說不行的時候自然就變了。」

  他看向姜梨,眼裡有一點笑意,「縣主,老夫觀你年紀雖輕,卻仁心濟世,胸藏抱負,心繫天下蒼生,將來肯定有大作為。」

  望竹一事讓他想得更透徹了些,子孫選擇何路,只要不是違反了家訓,那便由著他們去闖。

  而且醫道絕非歪路,薛太醫如今位列三品,身著紫衣,這縣主更是寒門出身,直接封為縣主。

  這條路,可太能走了。

  姜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太傅謬讚了。」

  被這麼夸,她真是感覺要飛到天上去了。

  她就是個大俗人,啥抱負不抱負的。

  出了沈府,姜梨回頭看了一遍,她可不就是個俗人呢。

  這會心裡只想著,沈家這樣的宅子,肯定得陛下賜。

  她什麼時候,也能帶家人住上這樣一座宅子呢?

  得再出怎樣的功績讓陛下賞賜呢?

  管事一直送二人到門口,手上還提了兩個包袱,「都是太傅吩咐的,一包好茶,一匹上好的蜀錦,另一包是幾樣點心。大人務必收下。」

  薛太醫推辭,「這怎麼好意思。」

  管事道,「太傅說了,二位若是不收,下回可就不好意思再請了。」

  薛太醫只好收下了。

  上了車,姜梨把包袱抱在懷裡,輕撫著那匹大名鼎鼎的蜀錦,料子沉而溫潤,素處滑若凝脂,團花紋樣微微凸起,織紋細膩可觸。

  光線一動,錦面流光,換角度色澤也會變。

  這匹可以給師傅做外衣穿。

  她心裡還有些急,那三個學醫的沈家姑娘,什麼時候能來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