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二兩銀子
姜佑辰一臉懵，根本不知道這誰，「大人稍等片刻。」
話還在半空響著，門已關上了，腳更是飛快往東廂房跑去了。
「好妹妹，門外來了個武官，說是阿萍弟弟，來還恩，阿萍是誰啊？是不是來找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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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一聽，瞪大了眼，急忙忙跑到門口，親自將武官往正堂里讓，「你就是阿萍姐姐的弟弟？快快請進！」
她一邊往裡讓，一邊高聲喊，「爹！你也來！」
姜峰正在前院劈柴，聞聲放下斧頭，跟著進了正堂。
那武官進了屋，對著姜梨就要撩袍下跪。
姜梨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使勁往上攙，「這可使不得，快起來！」
武官勁比她大，還是規規矩矩跪了一跪，又磕了個頭，才被進來的姜峰給攔住，站了起來。
他眼眶通紅，「若不是有縣主相救，我阿姐，可能活不到元帥到陘州。」
姜梨聽著，眼眶也一下子泛了紅。
那些掩在陘州的風沙還是吹來了京城，攪亂了心扉。
她聲音發澀，「我沒做什麼，阿萍姐姐膽量過人，我能有幸幫一把，是我的榮幸。」
她當時做的，不過是給阿萍姐姐餵了藥。
而阿萍那樣的女子，卻是用命換來了大乾這太平日子，其勇敢，勝過她千百倍。
姜峰仔細看著他，用力拍了下他的左肩，沉聲道，「是個好小子，你沒讓你阿姐失望！」
一句話，那武官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哭得稀里嘩啦，像個孩子似的，用手背用力抹著臉，豆大的淚珠卻越抹越多。
他抽噎著，話都說不成句，「阿姐被抓的時候，我在嶺州打仗。等我知道的時候，阿姐，阿姐已經…」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姜梨別過臉，悄悄按了按眼角。
秦王厚葬了阿萍她們，屍骨永遠留在了陘州，可這少年，卻再也沒了家。
家中護著他的親娘和阿姐，再也沒有了。
而這樣的少年在嶺州，在軍中，還有很多。
他抹了把臉，「我現在是五品騎都尉，我知道這官是元帥看在阿姐和娘的功勞上特意為我加恩封的。可我就想要阿姐活著…」
姜梨輕咳了下，壓下喉間酸澀，溫聲安慰他，「能替你添些功勞，阿萍姐姐她們在地底下看著，肯定也是高興的。」
她伸出小手，替他將公服上的褶皺輕輕撫平，「你日後好好當值，好生過日子，才是阿萍姐姐最想看到的。」
武官重重點頭，眼淚卻始終止不住。
自從知道阿姐和娘的死訊後，他在這世上便沒了什麼留戀，每回上戰場都不要命地往前沖。
他常想，若是死了，就能一家人團聚了，不至於讓他孤零零地活著。
可元帥不許，元帥和傅尚書太聰明，戰事都結束得很快。
他跟著一同回京，身邊的人沒人認識阿姐她們，他便再也沒和人聊起過阿姐。
今日正好進京一月，領了俸祿，便馬不停蹄地來了姜家。
縣主救下阿姐時，並未留名字，可後來阿姐卻在兵營中見過人叫她小神醫，打聽後才知她叫姜梨。
這份恩，他替阿姐還。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了姜梨面前，「縣主，這二兩銀子，是我阿姐攥著我的手說的，她讓我務必記得，一定要還給您。」
姜梨看著那二兩銀子，心頭猛地一酸。
阿萍姐姐是個好姑娘，不止自己記掛著這個，還給弟弟也說了。
她伸出手，鄭重地將銀子收了下來，「好，我收下。」
她看著少年臉上不符合年紀的滄桑，心中想著，這銀子，等他成親那日，她再添些銀子，做添禮送給他。
武官展顏一笑，這笑格外純粹，隨即重重抱拳，「多謝縣主！」
姜峰看在眼裡，拉著他往外走去，「走，讓我瞧瞧你這武藝如何。」
姜梨趕忙將銀子放好，跟在兩人身後，高聲問道，「爹，咱都還不知大哥哥叫什麼呢！」
武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我忘了說，阿姐叫石萍，我叫石崢。」
姜梨湊上去，興沖沖地叫了聲，「石崢大哥好！」
姜峰伸手攔住她，「你在一旁看著，離得遠些。」
姜梨聽話地趕緊後退，一抬小拳頭，「石崢大哥加油，打贏爹！」
姜佑辰湊到她身旁，拿過茶杯遞她，有些疑惑，「好妹妹你竟然不想著爹贏。」
好妹妹嘴都快裂了，一忙起來竟然能忘了喝水，好妹妹真是讓人擔心。
到了前院，姜峰沒拿武器，武官抽出了佩劍，一抱拳，「姜叔，得罪了。」
姜峰腳尖一點，往後退去，兩人瞬間拉開了距離。
石崢一看，拿劍的手用力更大了，這武功，不簡單啊！
他不講究招式好看，出手全是生死搏殺的路數，每一劍都直奔要害！
刺喉、劈肩、扎肋，全是陣前取敵性命的殺招，劍光霍霍，破空輕響。
姜田氏在一旁看得，驚得張大了嘴，這能做武官，也是有真本事啊。
姜峰腳下不與長劍硬拼，身形輕靈如飛鳥，只輾轉騰挪。
石崢劍刃刺來的剎那，他身子只微微一側，便避開鋒尖，足尖輕點地面，倏然又滑至側邊。
石崢手腕急轉，長劍橫削，姜峰旋身向後飄開數尺，衣袂隨風掠起，不見半分慌亂。
眼見連姜峰衣角都碰不到，石崢越戰越急，軍中搏殺本就講究速戰速決，他一劍緊過一劍，招招不留餘地，劍風掃過院中的枯草，簌簌斷裂。
可無論他如何突刺劈砍，姜峰總能提前預判，腳步輕轉，險險避過致命劍鋒。
偶爾看準空隙，姜峰也不奪劍，只抬手快如閃電，掌緣輕輕拍在石崢握劍的手腕、小臂或是肩頭，力道不輕不重，次次點在他發力的關節處，逼得石崢劍勢一滯。
石崢越發沉不住氣，一咬牙，沉腰突進，長劍直刺心口。
姜峰足尖一點，身形驟然拔起，凌空側身避開劍尖，落地時已然繞到石崢身後。
石崢一驚，立刻回身橫劍回掃，姜峰卻早已向後飄退，再次與他重新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