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同鄉


  秋娘知道辰兒很是親近石崢,辰兒心思單純,誰待他好,他都記在心裡。

  所以一能出門了,就馬上去石崢處住一宿。

  夜裡,姜田氏卻犯了嘀咕,她坐在燈下納鞋底,針腳慢了下來,「這半大孩子最是鬧騰,咱們辰兒這一去,是不是太麻煩石崢了?石崢那孩子才在咱家看了病,腿上的傷還沒好全,這會兒再添個小祖宗在跟前折騰,可別再磕著碰著傷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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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崢也就十四歲,不過是個半大小子。

  她心裡擔心,說著說著,手裡的針便停了。

  姜佑安在旁聽著,便勸祖母道,「石崢大哥面冷心熱,和辰兒很是親近,他孤身在京,冷清得緊,辰兒去鬧騰兩日,於他也是個伴。」

  姜田氏想想,覺得大孫子說得在理,可那針還是沒動,心裡在琢磨改日得給石崢帶些什麼吃食過去。

  姜梨聞言抬起頭,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祖母,沒事,石崢大哥還念辰兒呢。」

  她說完就又低頭去翻那本斗訟篇,可翻了兩頁,心思卻飄去了石崢處。

  也不知石崢大哥有沒有按時吃藥,養回來些沒有。改日他若來家中用飯,定要再細細把脈看一回。

  秋娘柔聲提議道,「那便多請石崢來家中用飯。」

  她先前特別留意過,石崢對她做的幾道菜挺合胃口,她便多備些,也給他多拿些醬菜醃肉這些耐放的備著,年輕人獨自過,總是能應付便應付,這些也方便,都能用得上。

  姜梨一聽,頓時拍手贊同,「正好順便給石崢大哥把把脈,娘這主意好,一舉兩得~」

  薛太醫在旁聽見,撫著鬍子添了一句,「石崢那身子,該多喝些湯水。」

  秋娘連連點頭,又在心裡添了道黨參雞湯。

  翌日上午,石崢還沒喊來,姜家門口來了個久違的貴客。

  姜佑安正埋頭在西廂房苦讀,就聽姜田氏在門口高聲喊他,「安兒快來,瞧瞧是誰來咯~」

  他放下書,一時竟想不到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先生這會肯定在宮中上早朝,除外誰會來找他?

  出了西廂房,一見門口的人,他兩眼一亮,快步往那趕,還一邊執手行禮,「溫兄,許久不見!」

  溫子霖笑得溫潤,仍是平日慣穿的一襲青衫,執手回禮,「姜兄近來可好?」

  姜佑安連連道好,把他請進了正堂,「不知溫兄在京城可有落腳地?」

  溫子霖回道,「如今借住在祖父先前的同僚家,是近來才赴京城。」

  姜家人見著個魏州來的熟面孔,還是魏州解元,屋裡頓時熱鬧得炸了鍋。

  姜田氏把人上下打量,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不停地給他倒著熱茶,「可算是見著同鄉人了。」

  同屬一道,就是同鄉!

  想在京城碰到姜家村的人可太難了。

  她要是手頭攢的銀子夠多,就請王婆子那幾個老姐妹來京城轉一圈!

  姜大牛也湊上前,瞧著溫子霖就覺得親切。

  溫子霖四處看看,笑問道,「不知縣主可在?溫某此番赴京,一來為會試,二來也是祖父惦記縣主,特命我給縣主帶了些醫書來。」

  姜佑安輕搖頭,「梨兒仍是最忙碌的,她每日歸家晚,溫兄不若在家中留飯,到時親手交給梨兒。」

  溫子霖有些不好意思,許久不見,一來便這般叨擾。

  姜田氏笑著拍他肩,「可得留下,好好和佑安多說說話。」

  溫子霖這才應下,笑道,「以佑安才學,這回會試,定能高中。」

  姜佑安忙輕擺手,「溫解元過譽了,同場切磋,方是幸事。」

  他是真想在這次會試,勝過溫兄。

  溫子霖失笑,「傅大人愛徒,在下久仰,可否為在下解惑一二?」

  有傅辭點撥,姜佑安的學問進步速度肯定比他快得多。

  尤其是最能拉開距離的策論,他沒有在朝堂中的人點撥,會落下許多。

  姜佑安忙起身做請,「解惑不敢當,一同論證尚可。」

  二人便往西廂房去了,不用想也知道必是論個天昏地暗。

  姜田氏看著溫子霖這張年輕面龐,忽地想起了王易恆,也不知來日會不會也在京城再見到這小子。

  那後生當初在瀾縣也是個出挑的,都說他前程似錦。

  她想著,又嘆了口氣,說,「一晃離了瀾縣不到半年,怎就覺得這般久了。後生們也都長起來了,真是一個賽一個出息啊。」

  哪敢想佑安當真就一路考過,馬上就要會試了。

  姜大牛在旁直點頭,「擱從前,咱莊稼人家的娃,哪敢想這般光景。」

  到了用晚飯時,特意把姜梨提前喊回家了。

  姜梨一見溫子霖,也頗為高興,她趕緊關心道,「溫大哥,不知溫博士近來身子可好?」

  溫博士也是個性情中人,幫姜家不少。

  溫子霖連忙很是恭敬地躬身答道,「托高陵縣主的福,祖父身子越發康健,每日還能在院裡走兩圈,飯量也比從前更好了。」

  姜梨忙讓他坐,溫大哥真是很重禮數。

  姜田氏聽了,連聲謝菩薩,「溫博士可是咱魏州的頂樑柱,他身子硬朗,咱這些離鄉的人也安心。」

  她話鋒一轉,又問起了王易恆,「那小子當初在端州也是個機靈的,不知如今可還在繼續念書備考?」

  姜佑安笑道,「王兄還在縣學念,常寫信來。」

  每回的信都很厚,學問探究只占一半,但寫得很有意思。

  溫子霖直坐到掌燈才告辭,臨走前又同姜佑安約了改日再敘。

  今日一論,他覺得自己還沒落下太多,倒是談到印刷術,二人觀點相差甚遠。

  他覺得書甚為寶貴,若是因印刷術泛濫,書未必還會被珍視。

  姜家人送他出門,溫子霖從隨身的匣子裡取出三本醫書,雙手奉上,「縣主,這是祖父近來又搜集到的孤本,特意命我親自送來給縣主。」

  姜梨鄭重地接過來,翻了翻那泛黃的書頁,紙角都磨毛了,裡頭夾著不少前人批註,她寶貝得不行,當下便小心翼翼地護著,「多謝溫博士,也多謝溫大哥,這醫書於我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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