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酸澀
聽到這個名字，周瑾沉動作微頓。
他抬眸：「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老太太盯著他，「你是怎麼想的，既然人已經回了，你和她之間得要有個說法吧……」
周瑾沉垂眸，沒說話。
周老太太繼續道：「當年你出事，要不是溫嫻陪著你、照顧你，你能那麼快撐過來？更何況溫嫻要不是為了救你，受到重傷的人就該是你了……」
客廳里的燈光落在男人冷峻的側臉上，他眸色沉沉，叫人看不透情緒。
老太太語重心長：「瑾沉，溫嫻是個好孩子，家世、能力、是差了一點，但是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對你是真心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再跟外面那些女人糾纏不清，儘快和溫嫻把事情定下來。」
窗外風聲掠過。
周瑾沉默半晌，才淡淡開口：「奶奶。」
「嗯？」
他抬起眼，黑眸深得看不見底：「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老太太一聽這話就來氣：「有分寸？你要真有分寸，我至於操心到現在？」
周瑾沉沒再爭辯，只低頭點了根煙。
煙火猩紅之間，他腦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了那張清冷的小臉。
他眸色微暗，指間菸灰緩緩墜落。
溫嫻得知沈非凡被周瑾沉教訓了的事情，連忙給沈非凡打去了電話，得知沈非凡和林野在包間喝酒，立刻趕了過去。
包間內，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酒氣。
她趕到的時候，沈非凡已經喝了兩瓶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朝著沈非凡走過去，在他的身側坐下。
沈非凡頭頂上的頭髮變短了，她眉心輕輕蹙起，
「你的頭髮怎麼了？」
沈非凡還是挺潮的，喜歡做造型，最不喜歡的就是變成寸頭。
而這會兒頭髮居然剪短了。
她頗有幾分擔心地看著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聽見她的聲音，沈非凡抬頭，原本陰沉的神色緩了幾分，扯唇笑了笑：「沒啥，就是突然間想要剪頭髮了，那就剪了……」
「真的？」溫嫻似有幾分不信。
「真的！」沈非凡擺出一副誠懇的表情。
他自然是不可能說，因為周瑾沉毀掉了他的頭髮，他不得不剪成寸頭吧……
溫嫻靜靜地看了他三秒之後，猶豫著開口，「我聽說今日裡瑾沉找你的麻煩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沈非凡冷笑：「是，不過我不會後悔的。」
如果昨日裡面成功了，那沉哥和溫嫻之間肯定不會像今日裡這麼冷淡，兩個人肯定會有一些質的發展。
幸好。
這藥只是他下的，和溫嫻無關。
沉哥最多也只會找他的麻煩，不會真的找溫嫻的麻煩。
溫嫻睫毛微顫。
她當然知道，沈非凡是替自己不平。
這些年，她抱著要走進周瑾沉的心裡的信念，給自己做著康復訓練，但是昨日裡他卻說，他對她的感情，和她對沈非凡的一樣……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只感覺自己的信仰有著一瞬間的崩塌。
心口更是隱隱發澀。
可最終，她只是輕聲道：「非凡，你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沈非凡笑眯眯地看著她：「嫻姐，你捨不得？」
「不是護著。」她抬眸，神情溫柔而平靜，「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我惹上麻煩。」
「周瑾沉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你若是真的把他惹惱了，他可不再顧念這些年的兄弟之前了……」
沈非凡攥緊酒杯，沒說話，指骨都泛了白：「我就是看不得他這麼對你，我就是想不明白，那個賤女人究竟哪裡好，沉哥怎麼就對那個賤女人念念不忘的？」
溫嫻歪著頭，一陣困惑，「什麼賤女人？你在說誰？」
沈非凡連忙捂住了嘴巴，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
沈非凡想要糊弄過去，「沒，什麼都沒有……」
溫嫻靜靜的看著他，「非凡，你今日裡就算不告訴我，我可以自己去調查的。」
沈非凡很是頭疼，他本不想刺激溫嫻的，但又怕溫嫻自己去調查，猶豫了許久，含糊著開口，「就是最近沉哥身邊有個女人，她叫黎蔓，沉哥最近貌似喜歡的緊。」
溫嫻一陣擰眉，「瑾沉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好像沒幾個月。」沈非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溫嫻的臉色，「嫻姐，你別在意那個女人，沉哥現在就是在興頭上，等以後膩味了，肯定就把人給踹了……」
溫嫻沒說話。
只是不期然地想起，之前在男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很特別的香味，甚至這種香味她總覺得很是熟悉。
她似乎在什麼地方聞到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有那個女人的照片嗎？」
沈非凡頓了一下，「我留那莫名其妙的女人的照片做什麼？」他安撫道，「嫻姐，你別擔心了，沉哥早晚會看見你的好……回到身邊的……」
溫嫻靜默著，沒說話。
咖啡廳臨窗的位置安靜得有些壓抑。
………………
外面下著細雨，雨珠順著玻璃緩緩滑落，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燈火。
溫嫻坐在那裡，手裡捧著已經涼透的咖啡，神情一如既往溫淡從容。
直到偵探將一份資料推到她面前。
「調查到了，最近和周少在一起的女人，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得加錢……」
溫嫻沒說話，只是低頭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一張偷拍照片。
周瑾沉站在車旁，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挺拔冷峻，而他身邊的女人微微側著臉，長髮披肩。
只是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溫嫻呼吸猛地一滯。
手裡的咖啡杯「啪」的一聲輕響，險些脫手。
她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怎麼會是她？」
聲音輕得像失了魂。
偵探一陣皺眉：「你認識？」
溫嫻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人，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黎蔓。
可那張臉……分明和當年的傅婉君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只是相似。
那種眼神、神態，還有微微低頭時的小動作，她太熟悉了。
溫嫻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驟然塌陷。
傅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