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懲罰
走廊里安靜的厲害。
只有壁燈投下冷白色光影。
周瑾沉站在門外,聽見裡面那句「那你就把門拆了吧」,氣得都笑了。
男人抬手扯了下領帶,低低嗤了一聲。
「黎蔓。」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房子?」
房間裡安靜兩秒。
隨後,黎蔓悶悶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沒忘。」
「所以你想拆就拆。」
她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
「反正我也搞不過你。」
這句話落下時,居然還帶著一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周瑾沉被她氣得太陽穴直跳。
他就說黎蔓本質就是固執的厲害,乖的那一面才是偽裝,
男人抬手敲了敲門,語氣危險:
「你真以為我不會開門?」
黎蔓抱著膝蓋坐在床邊,聞言低頭把門鎖又按緊了一點。
她當然知道。
這棟別墅里,到處都是周瑾沉的人。
別說一扇門。
他真想進來,輕而易舉,可她現在根本沒別的辦法。
鬥不過這個男人,也逃不掉。
那就只能想辦法給他添點堵。
想到這裡,黎蔓低聲回了一句:
「那你開吧。」
「最好把門也拆了。」
「這樣以後我連鎖門都省了。」
周瑾沉:「……」
男人站在門外,硬生生被她噎得沉默了幾秒。
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只是那笑意,明顯帶著被氣出來的危險意味。
「備用鑰匙也在我手裡。」
「你覺得這門能擋我多久?」
黎蔓抱著膝蓋,小聲道:
「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反正她現在就是不想見到這個男人。
「……」
周瑾沉閉了閉眼,沉默半晌,忽然低低開口:
「黎蔓。」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真的收拾你?」
房間裡頓時安靜。
幾秒後。
屋內傳出一道聲音,「你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吧……」
說完後,屋內就再次陷入了安靜之中,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音。
管家站在一旁,瞧著男人那越來越鐵青著的臉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家裡面把少爺關在門外,這位黎小姐還真是一位特別的人。
他佩服歸佩服,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很是小聲的開口,「少,少爺,需要我去拿一下鑰匙嗎?」
男人看過去,「還愣著幹什麼?」
管家忙不忙迭去找出備用的鑰匙,遞給周瑾沉。
周瑾沉將門打開之後,床上居然沒有人影,房間裡空蕩蕩的。
沒人。
周瑾沉腳步微頓。
浴室沒人。
衣帽間沒人。
連床邊都空空蕩蕩。
男人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黎蔓?」
沒人回應。
他眉頭越皺越緊,甚至連心口都莫名一沉。
在屋子裡面這個女人能夠跑到什麼地方去?
是跑了還是?
周瑾沉轉身正準備叫人,視線卻忽然掃到陽台那邊。
厚重窗簾後面,隱隱露出一截雪白腳踝。
「……」
男人動作頓住。
下一秒,他徑直走過去,直接抬手拉開窗簾。
暖黃色燈光傾瀉而下。
黎蔓居然就坐在那裡。
她抱著膝蓋縮在落地窗旁邊,耳朵里戴著耳機,不知在聽什麼音樂。
因為窗簾遮擋,整個人幾乎完全藏了起來。
她甚至都沒發現周瑾沉已經進來了。
直到眼前驟然亮起。
黎蔓才後知後覺抬起頭。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兩秒。
周瑾沉低頭看著她,忽然被氣笑了。
「你躲這兒幹什麼?」
黎蔓摘下一邊耳機,一臉的鎮定,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聽歌。」
「……」
周瑾沉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果然這個女人氣人是有一手的,那一瞬間的失蹤令他有著一瞬間的慌亂。
還以為她偷偷跑了。
結果這女人居然只是縮在窗簾後面聽音樂。
男人垂眸盯著她。
整個人小小一團窩在那裡,長發柔軟地散落下來,臉頰被燈光映得白淨又安靜。
偏偏臉上寫滿了「你能奈我如何的樣子。」
男人徹底被她氣笑了。
他站在那裡盯了她幾秒,忽然彎腰,直接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啊——」
黎蔓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他衣領。
「你幹什麼?」
周瑾沉抱著她往屋裡走,語氣涼涼的:
「你故意嚇唬我,是不是應該懲罰一下?」
「我什麼時候嚇唬你了?」黎蔓不服,「我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陽台上聽歌,這也成了錯了?」
「你故意把我鎖在門外,你就已經犯了巨大的錯誤!」
黎蔓,「……」
她追著這個男人跑的時候,這個男人給她氣受,現在她要分手,結果這個男人還是給她氣受。
「周瑾沉!」
黎蔓鮮少有如此認真的聲音,男人心裡莫名就咯噔了一下,輕嗯了一聲,「什麼?」
她垂著眼,聲音很輕:
「我們繼續這樣糾纏下去,其實沒什麼意義。」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周瑾沉眸色微沉。
「什麼意思?」
黎蔓指尖輕輕攥緊被角。
「跟我在一起,你這麼辛苦,你不能娶我,也不能忘記過去的那些事情,我放手,你也不用害怕我會糾纏你,就像我們還沒有認識的時候,難道不好嘛……」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
平靜的像終於認清了現實。
黎蔓的聲音越是平靜,反而勾勒了男人心裡巨大的怒火。
「你搞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把我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然後你現在說你要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黎蔓!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黎蔓緩緩抬頭,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生這麼大的怒火。
抿了抿唇,千言萬語最終只匯聚成了一句,「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眼,周瑾沉的怒火更盛,「你覺得所有的事情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平嗎?」
黎蔓怔怔地看著他,「那你希望我怎麼做,你才能徹底原諒我?」
男人用力地扣著她的下巴,像是要把她的下巴都給捏碎了,聲音更像是從喉嚨裡面滲出,「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或許我過個一兩年我膩味了,就能放你走了。」
黎蔓,「……」
她無力地閉了閉眼睛。
為什麼很多事情完全是和她想要的背道而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