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告白
酒吧里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溫嫻一個人坐在角落卡座，面前已經空了好幾個酒瓶。
她很少來這種地方。
一來身體不允許，二來她並不想在周瑾沉的心目中留下過於糟糕的印象。
可今晚，她卻像終於撐不住了一樣。
又一杯酒灌下去的時候，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直接按住了她的酒杯。
「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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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里壓著明顯怒意。
溫嫻動作微頓，抬起頭。
沈非凡正站在她面前。
男人眉頭皺得很緊，臉色難看得厲害。
溫嫻看見他，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你來了……」
這麼多年，在她受傷難過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會及時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對於沈非凡的出現，溫嫻沒有絲毫的意外。
沈非凡盯著她泛紅的眼睛，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準備把自己喝進醫院？」
他說著，直接把她面前剩下的酒全都推遠。
溫嫻卻忽然伸手去搶。
「給我。」
「我還沒醉。」
「溫嫻！」
沈非凡終於忍不住提高聲音。
周圍不少人下意識看了過來。
可男人根本顧不上。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醫生說過，你現在不能過量飲酒。」
溫嫻眼眶卻忽然紅了。
她低著頭，聲音發顫：
「那又怎麼樣……」
「反正現在，也沒人會在意了。」
「我死了豈不是更好？或許他會記得我，不過他應該更高興我不會用恩情來時時刻刻提醒他了！」
沈非凡呼吸一滯。
他真是見不得溫嫻為了周瑾沉這麼低落難過的樣子。
聲音那是越來越低，像是不想把人給嚇著，「嫻姐，你別這樣！沉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希望你死掉的。」
溫嫻低低笑了一聲。
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沈非凡。」
「你知道嗎？」
「今天瑾沉為了黎蔓，第一次那樣跟我說話。」
她聲音越來越啞。
「他說，如果我再去找黎蔓，就別怪他不顧以前的情誼。」
「以前的情誼……」
她真是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原來在周瑾沉的心裡，他們過去的那一點，原來也算是情誼。
沈非凡心口狠狠一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哭得幾乎崩潰的溫嫻，只覺得心臟像被人生生攥住。
半晌。
男人終於低聲開口：
「那就別喜歡他了。」
溫嫻怔怔抬頭。
沈非凡看著她，眼底壓著太多隱忍情緒。
「他不心疼你。」
「總有人會心疼。」
溫嫻抬眸苦笑了一聲，「誰會心疼，你嗎？」
沈非凡瞧著那張快要碎掉的小臉，腦海之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個想法，這是他最好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他捧著溫嫻的臉，頗為認真的開口，「嫻姐，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歡你了。」
溫嫻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想說，你是不是在開玩笑，一抬眸，看見那張向來散漫玩世不恭的眼底，此刻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一瞬間，溫嫻有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說起話來也開始有點結巴。
「你……你瘋了……」
「是我喝醉了還是你喝醉了……」
沈非凡定定的看著她，「我是很認真的。」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所以當初你受傷，我毅然陪著你去出去療養做康復……」
女人呼吸微微一滯。
她從來沒想過。
沈非凡對她，會是這種感情。
或者說她其實意識到了，但是潛意識裡面不願意承認罷了……
男人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
「溫嫻。」
「別再喜歡他了。」
「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空氣安靜得厲害。
溫嫻坐在那裡，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許久。
她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非凡……」
沈非凡沒說話，只是安靜看著她。
溫嫻深呼吸了幾口氣，聲音發顫：
「對不起。」
短短三個字。
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非凡眸光狠狠一滯。
溫嫻紅著眼看著他，滿是慌亂：
「我一直都只把你當朋友。」
「我對你……只有感激。」
「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
沈非凡眼底最後一點光，也終於慢慢暗了下去。
夜風很冷。
可更冷的，是那種明知道答案，卻還是親耳聽見拒絕的感覺。
半晌。
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只是笑意里，滿是苦澀。
「行。」
「我知道了。」
溫嫻靜靜的看了他許久，才開口問道，「那……以後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沈非凡又恢復成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我們自然是朋友，剛剛我可什麼都沒說，你也什麼都沒聽見。」
溫嫻輕扯了一下唇，「是，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完後，抬眸看著他，「那你現在能坐下來和我一起喝一杯嗎？」
沈非凡挑了挑眉，「你要是真的很想喝，不如去我家喝好了，我家的酒可比這酒吧的好多了，回頭你要是喝多了，我家的沙發還能供你躺一下。」
按理來說，孤男寡女在一起喝酒容易出事，尤其是沈非凡剛才告白了，更加應該避嫌……
她有這幾秒鐘的猶豫。
但很快又點了點頭，淡笑著看著她，「好！」
既然她和沈非凡之間是清白的，那她也沒有這個必要刻意避嫌，免得她和沈非凡生出嫌隙。
兩個人走出酒吧，屋外涼風習習，溫嫻本有幾分醉意，現在倒是清醒了幾分。
坐在車上，側目瞧著窗外不斷閃過的霓虹燈，久久的失神著。
直到前方路口。
一輛黑色賓利忽然從側方車道變道過來。
沈非凡沈非凡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溫嫻的身上，以至於在開車的時候有著不少的失神，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砰——！」
刺耳撞擊聲驟然響起。
兩輛車狠狠擦撞在一起。
溫嫻嚇得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抓緊安全帶。
沈非凡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
空氣瞬間死寂。
幾秒後。
沈非凡低咒了一聲，「操。」
真是人倒霉起來，喝水都塞牙縫，他一個賽車手，居然有一天，會撞車，會出車禍。
溫嫻回過神，臉色發白，她對車禍有心裡陰影，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很是機械的問：「你沒事吧？」
沈非凡臉上努力扯出一絲笑意，「沒事，嫻姐，你坐在車上，我下去交涉一下。」
說完之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