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刺激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月，病床上的黎蔓，卻始終沒有醒來。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長發散落在雪白枕間，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
像只是睡著了。
可偏偏——
無論別人怎麼喊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個月里。
周瑾沉幾乎把整個江城最頂尖的醫生都找來了。
國外專家、心理團隊、神經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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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給黎蔓做了身體檢查，但無一例外的，給出的答案差不多，身體沒什麼問題，至於為什麼還沒有醒來，他們也不得而知……
終於，這個男人的理智到達了極限，蹦在腦海裡面的那根弦一寸一寸斷裂。
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砰——！」
文件被狠狠摔在桌上。
主治醫生被嚇得後背發涼。
周瑾沉站在辦公桌前，眼底滿是熬出來的血絲。
男人已經瘦了一圈。
連聲音都透著濃重疲憊和壓抑不住的暴躁。
「一個月了。」
「你現在告訴我，她還是醒不過來？」
醫生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
「周少爺，黎小姐目前生命體徵都很穩定……」
「穩定？」
周瑾沉忽然冷笑。
「她整整躺了一個月沒有絲毫要甦醒的跡象，你跟我說穩定？」
辦公室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沒人敢說話。
半晌。
周瑾沉忽然盯著醫生，一字一句開口：
「我只問你一句。」
「她到底為什麼醒不過來。」
醫生瞧著眼前動怒的周瑾沉，頗有幾分畏懼，還是硬著頭皮低聲開口：
「如果黎小姐身體狀態沒有問題，至於為什麼沒有醒來，很可能……很可能……」
周瑾沉眸色沉下，「很可能什麼……」
醫生咬了咬牙，繼續道：「簡單來說，就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
男人呼吸微微一滯。
「為什麼。」
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醫生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很可能是因為黎小姐對現實生活沒什麼期待，所以不願意醒過來。」
空氣瞬間死寂。
周瑾沉站在那裡。
像忽然沒聽懂。
醫生卻只能繼續說下去：
「嚴重心理創傷患者，有時候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們潛意識裡會覺得，醒過來比繼續沉睡更痛苦。」
「所以大腦會主動選擇逃避現實。」
「尤其——」
醫生頓了頓。
「如果患者長期處於抑鬱、缺乏安全感的狀態。」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
整個辦公室徹底安靜。
周瑾沉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男人站在那裡，很久沒說話。
腦海里卻不斷閃過黎蔓的那些診療單，他一直都知道黎蔓這個人精神狀態有點不太正常，卻從未想過居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醫生看著周瑾沉難看的臉色，聲音更低：
「周少，現在最重要的，其實不是藥物。」
「而是讓黎小姐重新產生想醒來的念頭。」
「否則……」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可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一個人自己放棄了回到現實。
那誰都救不了她。
辦公室里死寂許久。
周瑾沉終於緩緩閉上眼。
男人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聲音第一次啞得不像話。
「所以——」
「她是不想活了，是嗎。」
醫生頓了幾秒，他怎麼敢輕易下這個結論，頗為緊張地開口，「其實事情還沒有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周少你每天和黎小姐說說話，或許能夠喚醒她的意識。」
男人閉了閉眼睛，「是嘛……」
周瑾沉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
他發現他對黎蔓這個女人，在很多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種無力感，不知道該怎麼對她。
想放手，但又帶著某種眷戀。
在很多的時候，恨著她，希望她永遠消失在他的面前，但當她真的會永遠醒不來的時候，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拿黎蔓怎麼辦。
但他最為清晰的念頭就是，他不想黎蔓死，更不希望黎蔓就這麼一直躺在病床上。
比起她偶爾會把他給氣得夠嗆，他寧願看見鮮活的她。
醫生說過坐在她的身旁每天給她講點故事之類的，或許會促進她的醒來，周瑾沉並不知道這究竟有沒有效果，但還是每日裡坐在床上給她講著故事。
講的內容很雜亂。
有聖經，有童話故事，也有神話故事，也有一些比較晦澀難懂的。
很快就又這麼過去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面，林野來過好幾回，他瞧著躺在病床上醒不來的黎曼這怪心疼的，看見這每日陪在黎蔓身旁日漸消瘦的周瑾沉，那心裡是更加的不舒服。
在他的記憶裡面，周瑾沉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什麼時候有過如此狼狽低落的時候。
他瞧了周瑾沉半天，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沉哥，黎妹妹這快兩個月沒有醒過來了，你不告訴蘇意還有黎家的人嗎？」
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見過黎家的人在意過她的死活？」
「至於蘇意，她來了，也只會嘰嘰喳喳煩個不停，影響病人的休息，還不如不讓她過來……」
林野弱弱的開口，「不過我覺得蘇意對黎妹妹還挺重要的，說不定有蘇意過來陪著黎妹妹多說說話，這也能早點醒過來。」
男人冷冷地看過去，「你是說我在她的心目中沒有蘇意重要？」
林野被噎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意思是多一個人來刺激刺激黎妹妹，這說不定是個好事……
周瑾沉久久地沒有開口說話，在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像是妥協一般開口，「你去把蘇意接過來……」
林野在頓了三秒之後，連忙應道，「是，我馬上去把人接過來……」
蘇意在聽說黎蔓居然在醫院裡昏迷一個月還沒有醒來的時候，沒有忍住，把人大罵了一頓，「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林野頗有幾分頭疼，「行了，別鬧了，你還是趕緊去醫院看望看望黎蔓吧……」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記得多和她說說話，醫生說她需要多多的刺激……」
蘇意咬著唇，「我知道了……」
在最初的時候，她沒準備發脾氣，但在看見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圈的黎蔓，還有坐在不遠處沙發上似乎看上去還很淡定的周瑾沉的時候，著實沒有忍住，對男人發了脾氣，「你要是不喜歡蔓蔓，那就讓她走不行嗎？為什麼要把她逼到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