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後悔
沈非凡突然間接到沈母的電話，一陣擰眉。
他本不想回去，奈何沈母強行要他回去，沈非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但還是回去了。
剛邁進門，西裝外套都還沒來得及脫下，便聽見樓上傳來一道壓著怒意的聲音。
「你給我上來。」
他腳步微頓，抬眸看過去站在樓梯上的沈母，眉頭擰得更緊了，但還是走了上去。
書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動靜，空氣里瀰漫著淡淡檀香，卻壓不住那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沈母轉過身，臉色極冷，直接開門見山。
「黎蔓被綁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沈非凡眸色一沉，幾乎是下意識否認：「媽，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
「你別跟我裝！」沈母猛地打斷他，聲音發顫，「最近周瑾沉突然對沈家下手，幾個合作項目接連被截，銀行那邊也在施壓，他說了，都是因為你綁架了黎蔓……」
提到「周瑾沉」三個字，沈非凡的神情驟然僵住。
那一瞬間，他眼底掠過的震驚，根本來不及掩飾。
沈母死死盯著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非凡喉結滾動，指尖緩緩攥緊。
他原本以為，黎蔓不過是個女人，周瑾沉再怎麼在意，也不至於為了她跟自己徹底翻臉。
他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可現在——
周瑾沉不僅查了，還真的動手了。
甚至連半點情面都沒留。
想到他母親說的最近沈家接連出問題的項目，想到那些突然撤資的合作方，沈非凡後背竟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書房裡死一般安靜。
沈母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她氣得臉色發白，抬手狠狠拍在桌上。
「沈非凡！你瘋了嗎？！」
「黎蔓是周瑾沉的人！你居然敢綁她？！」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毀整個沈家！」
沈非凡猛地回神，聲音低啞：「我沒想傷害她……」
「沒想傷害？」沈母幾乎被氣笑，「沒想傷害她，你為什麼要綁架她？」
「還有，她和你到底什麼仇什麼怨？你為什麼要綁架她？」
「我……」
沈非凡一時語塞，他定然是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溫嫻才會這麼做的。
沈母緊緊地盯著她，「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非凡咬著牙，「我們曾經的兄弟因為黎蔓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去世了，我就是不想周瑾沉和黎蔓在一起不行嗎？他這麼做怎麼對得起我們的兄弟……」
「啪——」沈母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糊塗的兒子！周瑾沉願意和黎蔓在一起那是他的事情，你又不是他爹，更何況你還不懂他的性子，就算真的是他爹，他都未必會聽……」
「你倒好，不僅做主做到了他的頭上，現在還綁架了黎蔓，難怪他這麼生氣……」
沈母越說音調越是拔高……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沈非凡臉色難看至極。
從小到大，這還是沈母第一次對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也還是第一次遇上如此狼狽的時刻。
沉默許久，他忽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媽，這件事……別告訴爸。」
沈母一怔。
「現在公司已經夠亂了，如果爸知道，一定不會放過我。」沈非凡聲音發緊，「媽，你幫我一次。」
沈母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情緒複雜至極。
她氣他膽大妄為，可到底沈非凡是自己的兒子，她還是心疼的。
書房裡陷入短暫沉默。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
「你幹了這樣的事情居然還想要瞞著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兩人同時僵住。
書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推開。
沈父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顯然已經聽見了一切。
沈父徑直走到沈非凡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居然去得罪周瑾沉，你是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
沈非凡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沈父被沈非凡氣得都有點頭暈，這會兒還是硬撐著開口，
「你現在就跟我去見周瑾沉。」
沈非凡頓了三秒，「我不去。」
短短三個字，徹底點燃了沈父最後的理智。
「你還有臉不去？！」
沈父猛地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砸過去。
「砰——」
玻璃在沈非凡腳邊炸開，碎片變成了一地的殘垣。
「你綁了黎蔓，現在周瑾沉已經把整個沈家逼到絕路，你還在這兒跟我擺你那點可笑的自尊？！」
沈非凡下頜繃緊。
「爸，這件事我會處理。」
「你處理？！」沈父怒極反笑，「你拿什麼處理？！」
「你還想真的和周瑾沉斗不成？你覺得你斗得過他？」
他說完後，一把攥住沈非凡手腕。
「跟我去道歉！讓他原諒你，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沈非凡用力甩開他。
「我說了，我不去！」
空氣一下子靜了。
沈父像是不敢相信地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這個逆……」
「子」還沒有說完，下一秒，他臉色猛地一白。
整個人突然踉蹌了一下，像是連站都站不穩，重重跌坐進沙發里，嘴唇都開始發青。
沈母就看見沈父死死捂著胸口，呼吸急促，額頭冷汗瞬間滾落。
「老沈！」
她尖叫出聲，連忙走過去查看情況，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了？」
「我……我……」
此時此刻沈父已經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沈母看向還釘在原地的沈非凡，吼著，「還愣住幹什麼？快！快打120！」
沈非凡這個時候才像是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連忙撥打了急救電話。
打完電話之後，整個人還是怔怔地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沈父。
他從沒見過父親這樣。
那個永遠強勢、永遠掌控一切的人，竟會有這樣狼狽脆弱的一面。
第一次覺得，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綁架了黎蔓，想給黎蔓一個深深刻刻的教訓，想要把黎蔓逼走，那是不是真的是一個巨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