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殺人償命


  「林爺!」

  「林爺!」

  隨著那道單薄身影邁入青柳巷,兩側屋子裡走出不少陌生面孔。

  老鴇窯姐,以及她們身後那些負責看場子的男人,無論手裡在忙什麼,全都停下動作,恭恭敬敬的朝著青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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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地面上還殘留著暗紅污跡。

  秦雲海和他的八位師弟,用血淋淋的屍骨告訴眾人。

  黑水幫這位新來的狐爺,擁有著怎樣殘忍可怖的手段!

  他們目送林舒跨入喜鵲窩的大門,隨後感慨的搖搖頭。

  既然截殺失敗,那鴻運武館大概是要完了。

  那位在西城也算有頭有臉的張館主,雖身懷大武師的實力,但經此一事,還願意找他學藝的估計寥寥無幾。

  名聲壞了。

  畢竟狡狐堂本就不以武力見長,連一頭狐狸都鎮不住的武功,誰願意花銀子去學。

  何況還要冒著得罪黑水幫的風險,那就更沒必要了。

  張館主想要東山再起,林爺便是他必須要邁過去的檻!

  「難咯。」

  有人咂了咂嘴。

  先不說兩者孰強孰弱,林爺現在名聲大噪,算是替黑水幫再添幾分凶威。

  不管是狡狐堂,還是鎮守青柳巷所在這條街的那頭凶狼,或多或少都會關注過來。

  鴻運武館再想搞先前清了場子截殺那套,無疑是痴人說夢。

  「去忙吧。」

  林舒走進喜鵲窩,在鶯鶯燕燕的熱切殷勤聲中,他徑直上了二樓。

  依舊是那間專門騰出來的乾淨房間。

  林舒拖著椅子來到窗邊坐下,悠閒的運轉起了青鳥引氣訣。

  雖是八品內法,但同樣能讓他感覺新奇不已。

  暖意沖刷身軀,漸漸撫平著腦海中的戾氣,仿佛有一雙無形柔荑替他按摩著神經。

  只可惜一離開破柴院,納氣的效率便會降低許多。

  這讓林舒略微有些不爽。

  其實以現在的情況。

  林舒已經不必天天過來青柳巷守著,只需讓老楊幫忙盯著點就行。

  哪個不長眼的想鬧事,都得掂量一下自身,能不能比得過鴻運武館那群莽夫。

  只是還有些後患沒有解決。

  林舒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眸光透過半掩的窗戶朝巷子投去。

  鴻運武館還剩下個老東西。

  還有那個姓田的胖子,似乎也有躲在後面搞事的意思。

  這些才是把自己困在青柳巷的原因。

  「得找個機會了。」

  林舒伸展著雙臂,有的事情既然做了,乾脆就做絕。

  畢竟就連常奕和那些狐狸都能隨便找到破柴院來,更何況是一位結下了仇怨的大武師,以及剛剛高升的凶狼。

  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就在這時。

  陣陣高昂的嗩吶聲打斷了林舒的思緒。

  他抬眸朝著巷口瞥去。

  只見一行人身著素衣,手上舉著白紙紮的引魂幡,就這麼吹拉彈唱著浩浩蕩蕩的靠近了青柳巷。

  這麼大的聲勢,瞬間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在人群的最後,老人手裡牽著一匹矮馬,平板馬車上端正擺著一口漆黑棺材。

  簌簌。

  純白色的寬大衣衫獵獵作響,更顯得這老人身形瘦骨嶙峋。

  嗩吶聲驟止,素衣人群停下腳步。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枯槁臉龐,眸光渾濁,眼底還布著血絲。

  他牽著那匹馬,緩步踏入了青柳巷。

  「嘖。」

  林舒安靜看著,眼裡漸漸湧現幾分玩味。

  鴻運武館底子深厚,先前能做到在夜裡清場這條大街也不足為怪。

  畢竟自己當時不過是個剛入堂的籍籍無名之輩。

  但現在可是大白天。

  眾目睽睽之下,這老頭居然還能拖著棺材,大搖大擺的走進青柳巷內,完全不懼黑水幫的聲勢。

  那就有點意思了。

  ……

  做皮肉生意的暗巷,突然闖進來個做白事的。

  未免有些晦氣。

  可別說是老鴇窯姐,就連她們背後的那些男人,此刻都是臉色古怪的盯著瞧。

  沒有一個敢出聲的。

  即使他們不久前還在心中嘲弄對方,但當這位老爺子真正出現自己面前後,所有人還是乖巧的宛如鵪鶉。

  張館主,一位能以肉身與修士搏殺的大武師!

  不少人已經扭頭朝巷口看去,臉上噙著幾分疑惑。

  這條街上的狐爺呢……還有負責這條街的凶狼呢?

  老館主攜屍體而來,尋仇之意再明顯不過。

  按理來說,哪怕是為了幫里的顏面,也該有人過來攔下他。

  大白天的,總不能都睡著了吧。

  如此響亮的嗩吶聲,就這麼吹奏著走過了一條街,要說黑水幫的人反應不過來,怕不是在說笑。

  眾人仍舊默不作聲,但眼裡卻湧上了幾分看好戲的異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館主也是老江湖了,已經吃了個大虧,既然還敢來,肯定是有所把握。

  如此的話,這位林爺,嘖嘖,怕是要出事咯。

  像是在驗證他們的猜測。

  砰!

  張仲平走到了喜鵲窩前站定,隨即雙臂發力,猛地將那口厚重棺木抬起,然後倏然將其落在了這兩層小樓的正門口!

  紙錢紛飛。

  老人伸手摩挲著這口光滑的棺材,眸光閃爍。

  田敬淵帶來的關於那頭狐狸的好消息,其實特別簡略。

  總結不過四字。

  油盡燈枯。

  對於這個哄過自己一次的死胖子,張仲平原本是不信的。

  但對方卻吐出了一個讓他無法質疑的名字。

  牽絲狼,言瑾。

  田胖子說他打聽到,這女人當時對狐狸的評價是……

  沒有修習過內法,僅是沾染了仙家的氣息,靈力散盡則亡。

  一字未改。

  牽絲狼性格暴戾,實力恐怖,絕不會容許有人打著她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

  哪怕這人是另一頭凶狼也不例外。

  田敬淵剛升上去不久,即便再貪財,也不會有這個膽子。

  可即便如此,張仲平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那頭狐狸已經起勢,短時間內難以撼動。

  直到這胖子說,狡狐堂那邊他有法子,至於街上的凶狼,則是需要一點銀子來打點。

  「呼。」

  光是想起那個數字。

  張仲平的額角便輕微抽搐起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耗去半生積蓄,只為換一個復仇的機會,讓自己順利走進這條污穢的巷子。

  真正讓老人下定決心的,是腦海中那道田敬淵嘲弄的話語。

  「堂堂大武師,好不容易在西城打下一份家業,結果被一頭油盡燈枯的狐狸,就這麼趕回南郊爛泥堆里養老去?」

  「兒死徒散,連個養老的人都沒了,你甘心嗎?」

  「……」

  張仲平閉上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眸子裡已是殺氣騰騰。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一頭僥倖沾染仙家氣息的下賤狐狸,憑什麼可以肆無忌憚的屠戮自己的兒徒。

  又憑什麼踩著自己武館,聲勢大作,分明已經沒了底蘊,卻仍舊能在西城作威作福!

  老人抬起頭,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小樓。

  下一刻,他嘶啞悽厲的嗓音,伴隨著無形氣浪,席捲了整條巷子。

  「殺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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