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石湖亂不亂,客棧說了算(有點卡文,不好意思)
第九十五章 石湖亂不亂,客棧說了算(有點卡文,不好意思)
客棧大堂內忽然一片死寂。
廖星瞪大雙眸,眼皮劇烈的顫動,連呼吸都陷入滯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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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散發著戾氣的鐲子,就仿佛是有某種魔力,映入眾人瞳孔,將這十餘道身影全都定在了原地。
就算是先前那個略帶欣喜的劉家弟子,此刻臉上的神情也是變得僵硬,笑容漸漸褪去。
他們奉師令千里迢迢趕來邊關,苦苦尋找的墨蛟劍鐲……
如今,竟是就這麼無比突兀的出現在了眼前!
「嗬!」
粗重的呼吸聲接連響起。
眾人猛地抬頭,齊齊看向了林舒。
略顯晦暗的環境內。
青年那張白淨臉孔上仍舊噙著笑意,一襲樸素長衫下,並沒有溢散出什麼驚心動魄的氣息。
無論怎麼看,都只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客店掌柜。
只是那雙原本人畜無害的清澈眼眸,映入幾點搖曳的火光,卻讓這群劉家弟子莫名感覺渾身發寒。
他們想不明白。
對方竊取了劉家的法器,竟還敢狂妄如斯!
「動手!」
死寂中,廖星陡然爆發出一道尖銳嘶吼。
他雖有些暴躁易怒,但還不至於蠢到覺得此子取出劍鐲,是想要歸還給自己等人。
當這鐲子顯露出來的剎那,雙方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衣衫狂涌,渾身靈力呼嘯而出,屬於玉液後期的磅礴氣息肆虐而出。
這群人雖然未曾來雍州關試煉過,但也是劉家仙裔親自培養的班底,平日都是在霜雲府處理各項要務,在府內算是小有名氣。
無論經驗手段,在仙家弟子中都算上乘。
廖星狂嘯著欲要起身,掌間靈光匯聚,幻如蛇影,散發著森森毒霧。
面對這般凌厲氣息,林舒卻是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剎那間,肆虐的靈力突然彌散。
「……」
電光火石間,其餘十來人紛紛掐動法訣,還有幾個取出了法器。
但在這一刻,他們的眼神卻同時微怔。
廖星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而且果斷至極。
其滿眼殺機,出手便是全力施為!
但是,他卻並沒有能站起來。
在青年那隻毫無靈力波瀾的手掌下,廖星悍然暴起的身子,竟是就這麼詭異的坐了回去。
很快,他那略帶錯愕情緒的五官,更是以極其誇張的弧度扭曲起來。
「啊——」
這位玉液後期的劉家弟子,甚至都來不及哀嚎,便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肩膀塌陷下去。
那一身引以為豪的靈氣,竟是被蠻力強行震碎!
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沉悶響聲中。
廖星滿臉驚懼的瞪著眼眸,瞳孔迅速失去光澤。
他身子軟塌塌的滑落,在看似完整的外表下,體內骨骼和血肉都在那一掌之下變成了爛泥。
「賊子狂妄!」
與此同時,大堂內響起一道含怒之音。
泛著靈光的長刀悍然橫劈而下。
這是劉家通過關係,從斬妖司內「借」來的制式法器。
雖是制式打造,卻並不代表質量差。
斬妖司受齊家管轄,享受著整個雍州最好的待遇。
校尉們使用的斬妖刀,捨棄了花里胡哨的諸多效果,只求堅固鋒利。
單論這點,數遍下品法器,它都算得上一流。
出手的這位弟子心性俱佳,不僅沒有因為看見墨蛟劍鐲亂了心神,反而趁著林舒注意力放在廖星身上時,狠厲的出刀斬來!
眼看著這柄長刀狠狠劈在了林舒的脊背上。
眾多劉家弟子頓時面露喜色。
可下一刻,他們耳畔卻是響起了精鐵崩碎的聲音。
這群弟子猶如見鬼了一般,眸子裡布滿悚然,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他們臉皮發麻,整個身子都不禁戰慄起來。
只見那柄斬妖刀上的靈光狂涌,刀鋒卻沒能斬入青年的皮肉。
於眾目睽睽下,它竟是寸寸碎裂,光澤褪去,猶如尋常的薄鐵片噹啷落地!
「嘖。」
林舒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惱意。
他的確有藉助這些築基弟子,稍微試一試身軀強度的意思。
以後遇上更強的修士,心底才算有個底。
但要是弄壞了法器,那就有些令人心痛了。
他隨意探掌,從旁邊呆滯之人手中取來一柄斬妖刀,五指攥住刀柄,居然莫名的順手。
「……」
出手的弟子,低頭看了眼掌中只剩小半截的斬妖刀。
他神情發懵,怔怔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銀亮刀光。
噗嗤!
隨著血浪濺灑在桌上,這群劉家弟子最後的心底防線也被徹底擊潰。
墨蛟劍鐲就靜靜的躺在桌上。
卻沒有一個人敢於伸手去拿。
「分開逃!」
悽厲長嘯聲中,眾人各自施展輕身法,倉惶四散開來。
可還沒等這群人邁開步子,便有無形利箭從身後貫入了他們頭顱。
咚!咚!
一襲青衫微拂,頎長身影閒庭信步,熟稔的揮動著長刀。
牆上光影閃爍,道道身影被撕裂。
待到四周再無多餘的呼吸聲。
林舒略微揮袖,將墨蛟劍鐲重新收回了儲物袋中,順勢拿起了廖星取出的那本冊子。
……
石湖城。
客棧外。
廚子雜役,還有方才被趕走的諸多役夫都還沒來得及離去,便看見那扇門又被緩緩推開。
他們疑惑的止住步伐,然後便嗅到了撲面而來的濃鬱血腥味。
眾人臉色驟變,慌亂的差點叫出聲來。
俊俏青年從容邁步而出,神情淡然,瞥了廚子和雜役,輕點下頜道:「收拾乾淨,把飯菜再熱一下,應該還能吃。」
「林掌柜……」
役夫們愣在原地,下意識朝大堂內看去,然後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只見方才還耀武揚威的仙家弟子們,不過關個門的功夫,便是以極其悽慘的模樣橫屍遍地。
竟是無一活口!
熱飯菜?還能吃?
這輕描淡寫的口吻,被大堂內鮮血淋漓的情形這麼一襯,便顯得極其詭異。
廚子和雜役呆滯的立在門口,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位青年。
在他們的印象中,林掌柜通常都是慵懶的坐在柜子後面,幾乎不管事情。
別說動手了,都沒人見其發過脾氣。
役夫和雜役們,都把對方和那位小山神,當做了心地仁善的好人。
卻從未有人想過,林掌柜居然還有這樣兇殘的一面!
「散開!」
很快,此地的血腥味便是引來了幾位執事。
他們匆匆趕至客棧門口,待看清情況後,眼底同樣泛起驚異。
他們朝著青年看去,厲聲質詢道:「這是什麼情況?」
邊關這種地方,雖不如雍州那麼安定,但也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私相殘殺的法外之地。
「……」
林舒停下了翻閱的動作,將手中的冊子拋了過去。
他嗓音並不算高,而且顯得有些敷衍。
只是其中蘊著的那絲冷意,卻不作任何掩飾:「這群人在暗中查探我的師尊,偷偷記錄其行蹤。」
「被發現後,不僅拒絕交出冊子,還膽敢向我還擊。」
「無奈,盡斬之。」
言簡意賅的兩三句話,卻讓執事們神情大變。
雖口稱「無奈」,但青年眼底可沒有半分無奈的樣子,反而滿是森寒殺機。
他們低頭翻閱著冊子。
只見上面記滿了關於黑水城的事情,以至於詳細到了一方破柴院。
「找死!」
執事中亦有餘家人,此刻眸光閃爍。
誰不知道,余笙就是被困在了此城,是由啟恆前輩親自從那破柴院裡接出來的。
余家都還沒找姓劉的算帳,這群雜碎,竟然敢主動靠過來。
換做平時也就罷了。
要知道,今日可是剛剛發現了兩位余家仙裔出事。
正值眾人心弦緊繃之際。
在這個時候還要觸霉頭,那真是怪不得旁人了。
「給我瞧瞧。」
天際掠來流光,范青陽落至客棧外,伸手抽走了那本冊子。
他迅速翻了幾下。
臉上湧現些許薄怒。
前些天正是他親自出面,勒令這些劉家弟子不得再插手黑水城的事情。
這本冊子,不止是在打他的臉,更是在打他師尊的臉。
「我會通稟上去。」
范青陽略微攥掌,略帶歉意的朝著林舒點了點頭:「你也不必過於多慮,劉家乃是靠著斬妖司生存,他們的弟子,還沒那個膽子去勾結妖魔。」
「這群人大概是在查別的事情,並非和那位噬月妖將串通,欲要謀害你的師尊。」
雖是這樣解釋,但范青陽也能理解這位弟子。
余清和余葵已經出事。
這群人既要查他師尊,還恰巧住在客棧里。
人家就一個人,算算時間,馬上便要去守關了,也就代表著要把余笙單獨留下來跟這樣一群人相處。
換了誰都得應激。
「這樣最好。」
林舒略微抿唇,嗓音冷淡。
他沒有表現的太孤傲,但也適當表現了不滿。
完美符合一個看著師尊受族裔欺辱,咬牙忍了下來,現在卻發現連其性命安危都得不到保證,只得親自站出來震懾宵小的弟子形象。
「……」
范青陽無奈垂眸,揉揉眉尖。
換做其餘弟子跟自己這樣講話,他必然會讓其明白什麼叫長幼尊卑。
但瞥了眼客棧內的諸多屍體。
范青陽沉吟兩息,卻只是笑了笑,藉此緩解那絲尷尬的氣氛。
先不說人家這怒氣發的合情合理,乃至於都算是極其克制了。
單論實力。
既然能斬殺這一眾劉家弟子。
那就證明林舒完全不像自己先前想的那樣,只是稚童打鬧的水平,而是實打實擁有了和他們這批老牌弟子同樣的實力。
若是沒記錯的話,對方的青鸞玉牌也快發下來了。
「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范青陽看向客棧內的余笙,又看了眼林舒,委婉的點了一句,這才重新化作流光遁走。
余笙已然成長起來,她的弟子又展現出了足夠的能力。
儘管人數少了一點兒,但也只是暫時的。
在另外兩位仙裔失蹤這種局面下,這位小山神的地位必然會有極大躍升。
「范師兄說得對,這情形定然不會持續太久。」
執事們都是人精般的存在,哪裡會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
他們瞬間換了一副笑臉,朝著青年拱手道:「林師弟往後若有什麼事情,大可以來問問我等,千萬不要客氣。」
說罷,眾執事也不願繼續招惹這位滿心藏怒的掌柜,迅速四散開來。
至於那群慘死的劉家弟子……
這裡是雍州關。
是隸屬於余家的雍州關!
余笙已經不再是曾經的畸形仙胎。
莫說他們是奉師令偷偷潛藏而來,就算這群人的師尊在此,就憑這本冊子,當著那位劉家仙裔的面,這群人也得老老實實葬身此地!
「還吃嗎?」
林舒沒有理會那群執事的客套話,而是瞥了眼諸多役夫。
「快來快來。」余笙扒在門口,朝著眾人招手。
「多謝林掌柜!」
在邊關服役的百姓,早已見慣了屍首。
如今看清形勢,他們哪裡會在意那些污穢血漬,徑直一擁而入,膽子稍大的,還在幫著雜役們收拾屍體。
亦有人前往後院,幫著廚子重新熱菜。
客棧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林舒則是帶著余笙回了二樓客房。
「你好厲害!下次能不能讓我也試試!」
小傢伙激動的揮著小拳頭。
她哪裡不知道,這群人就是害的自己被困在城中的元兇。
原本還在想,林舒要怎麼才能對付這群壞人,同時還要瞞著城裡的修士。
沒想到那些執事和弟子,居然完全不敢管客棧的事情!
個個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態度。
簡直和先前有了天壤之別。
念及此處,余笙不由滿臉崇拜的跳起來,用力抱住了青年的胳膊:「太有面子啦!」
「……」
林舒悄然收起了臉上的那些情緒。
他借用這群劉家弟子的性命,一則是向范青陽展示手段。
畢竟余笙想要接手那姐弟倆的遺產,除去自身潛力以外,也要向上面展露出足夠掌控局面的實力。
大大的地盤暫時別想的。
但一座小土城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
其次,他也順帶在觀察著余家的態度。
余家弟子這個身份,若是不能發揮出足夠的效果。
那已經淬體堪比結丹的林舒,就得考慮一下要不要離開了。
如今看來,這個身份還是有點用的。
不說能在齊家手底下護住自己,至少可以讓他行事更加方便,去打探更多的消息。
「呼。」
林舒驅散雜念,開始清點收穫。
十一個劉家弟子,從玉液初期到玉液後期皆有。
作價三貫到九貫不等。
又是五十八貫惡錢入手。
雖比不上白牙礦山那麼多,但畢竟是白撿的,也不冒什麼風險。
「去做你的生意吧。」
林舒趕走了小余笙,邁步踏入客房。
「說了讓你等會兒,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他感受著穢月狼主重新激動起來的心情,倒是沒有急著調動惡錢,而是先取出那些儲物袋檢查起來。
這群人實力不怎麼樣,但或許是替師尊出來辦事的原因,底蘊倒是挺豐厚的。
光是斬妖刀,就帶了足足六把。
補氣所用的丹藥更是堆的滿滿當當,還略顯誇張的準備了一大堆仙符,其中七八張符籙上面溢散的氣息,居然超過了先前妖物們送來的那張。
「上品仙符?」
此等符籙,可以發揮出近乎玉液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手段。
而且無需消耗什麼靈力,一次性可以祭出數張。
同境鬥法,差之毫厘,便是生死區別。
可惜他們遇上了結丹大修,待到想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林舒檢查完,正準備將其全部收起來。
他眼神突然停住,在儲物袋的角落裡發現了一縷黑氣。
「咦?」
林舒將其取出,撚在手心。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這縷仙家氣息,肯定是他們師尊所賜,乃是用來重新控制墨蛟劍鐲的。
但與築基期的余笙先前放出的青氣不同,這黑氣雖僅有一縷,但仔細端詳,裡面竟是能看到完整的蛇影。
這就是成年仙裔的氣息?
穢月狼主吐著舌頭,看著主人逐漸眉飛色舞的神情,忽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
客棧外。
瀰漫煙塵的土街盡頭。
陳湘珠神情複雜而立。
對她而言,余家姐弟的事情,可謂是有好有壞。
壞處在於,她也是仙裔,同樣需要提防那頭打算扛旗的妖將。
但只要小心謹慎些,剩下的就全是好處。
陳湘珠身為石湖城內資歷最深厚的幼仙,若是沒有餘家人在此,她很快就能接收余清的弟子,或許還有希望朝邊關九卡和白牙礦山稍微探出手。
可現在……卻突然有人告訴她,余笙長大了。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情。」
羅執事站在她身後,眸光幽幽的盯著那座客棧。
下到役夫,上到執事,都在有意無意的圍繞著這地方轉悠,再加之范青陽先前的委婉提點。
若是把石湖看作普通的縣城。
那這座先前分明是用來侮辱余笙的客棧。
現在竟隱隱有了幾分衙門大堂的味道!
「再這樣下去,我怕陳家小主是要被趕出這座土城了,姓林的有多貪,你應該是知道的。」
「……」
聞言,陳湘珠驀的咬牙,神情猙獰的回望過去,罕見的爆了粗口: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