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爽吃三方(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爽吃三方(上)

  正午時分,紅牆綠瓦外。

  數十匹雄壯的披甲靈馬踏過長街,聲勢浩蕩的停在乾坤書院的大門外。

  在路人與學子們詫異的目光注視下。

  兩個校尉齊步小跑,神情恭敬的從書院內請出了一位身著流雲劍袍的青年。

  當俊俏青年走出書院的瞬間。

  那位資歷深厚,在安仁府中威名頗重的陸偏將,竟是翻身下馬,一絲不苟的朝著對方行了一禮。

  他嗓音雄渾,傳盪極遠:「如今妖魔動亂,掌山師兄能伸出援手,助我等降妖,陸某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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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這位方臉黑須的中年人轉過身子,竟是親自牽來一匹靈馬,謙卑道:「請掌山師兄上馬。」

  「謔!」

  不明所以的學子們,紛紛面露錯愕。

  余家新出了一位掌山弟子的事情,哪怕並未大肆宣揚,反而有刻意遮掩的意思。

  但由於林舒先前就有了不小的名望,所以還是有很多人知道此事的。

  也清楚他這個掌山弟子,和那些真正的掌山弟子有多大的差距。

  斬妖司受齊家執掌,向來和余家不對付。

  以陸承宇的身份和修為,私底下也就算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卻把姿態放得那麼低,仿佛是比余家更看重這位掌山!

  「還在捧殺。」

  路過的講師眉尖輕蹙,頗為反感的掃了過去。

  余笙仙家的副山位置本身就不穩固,正該低調行事,積攢班底和實力。

  斬妖司把林師這般高高捧起,給予其屬於掌山弟子的風光,若對方稍微表現得差一些,豈不反倒遭人嘲笑。

  說到底,林舒還是個剛剛試煉結束的年輕晚輩而已。

  只是因為表現得太好,獲得了略高於實力的名望和地位。

  攢夠萬點功績即可晉升掌山的規矩,那也是諸多仙家一起定下的,若不願看到有人達成,那先前就該再把門檻設高點。

  難道人家表現好,還成了錯不成?

  何苦用這般手段,非要讓其在眾人面前丟臉。

  「……」

  林舒抬了抬眼皮,身形輕縱,已然穩穩落於馬背之上。

  他連看都沒看那偏將一眼,更別提道個謝字,雖神情平靜,卻近乎把傲然兩個字刻在了骨子裡。

  這樣一來,那結丹圓滿之境的陸承宇,仿佛真的變成了他的牽馬小廝。

  見狀,諸多偏將校尉皆是在短暫驚愕後,不約而同地面露憤然。

  「嗬。」

  陸承宇渾身微僵,顯然也有些尷尬。

  他舔了舔乾涸的唇皮,伸手把韁繩遞給了這位「掌山師兄」。

  「陸將……」旁邊幾人忍不住開口。

  「出發。」

  陸承宇面不改色的翻身上馬,猛然扯動韁繩,那匹雄壯靈馬前蹄高揚,爆發出哀鳴!

  他策馬奔於最前方,眼底終於變得陰森起來。

  昨日在講師院落里丟了臉面,他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中暴怒,打算趁機再幫對方添把火。

  卻沒想到,此人竟是蹬鼻子上臉,當著那麼多人面前,客套話也不講兩句,連半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待到出了城,看此獠那身流雲劍袍,到底還能不能護住他!

  與此同時。

  林舒悠然駕馬,就像是根本沒注意到眾人神情間的慍怒,也不明白這表面風光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兇險。

  畢竟,誰會在意一堆惡錢在偷偷謀劃著名什麼。

  他眸光在這群人身上掃過。

  姓陸的結丹圓滿,少說也得值六百兩惡銀。

  六個結丹中期的偏將,按最低三百兩一個來算,那也是一千八百兩。

  還有五個剛剛結丹的校尉,七八百總是要值的。

  再算上那數十位負責搜山的校尉……

  嘖嘖,這都快抵得上一位金丹了。

  全部殺了或許有些惹眼,回來後難以解釋。

  但妖山廣闊,這群人總不可能從頭到尾聚在一起,自己趁機吃掉一半應該沒什麼問題。

  林舒連吃法都想好了。

  在這安仁府當中,有太多斬妖司差役。

  穢月狼主的手段和齊家過於相近,輕易應該不會在人前使用。

  那以狼崽子的法力灌入墨蛟劍鐲,再靠分魂去駕馭。

  如此一來,這些死在此般惡劍之下的差役,又跟自己這個渾身青鸞仙力的掌山弟子有什麼關係。

  除妖嘛,免不了有些損傷,沒打過很正常。

  林某人又重傷未愈,盡力斬殺了一頭散妖,也對得起這身衣裳了。

  「嗯?」

  思緒紛飛間,林舒忽然察覺到些許異樣。

  隨著穢月狼主的成長,他的神魂也在隨之增長。

  靈識強悍,完全不弱於那些以神魂見長的銀瞳白狼仙裔。

  再加上馭風巡山神通,就算離開山川以後效用大大降低,但仍舊能與風聲相互呼應。

  兩者相加之下,林舒的感應範圍可是大的可怕。

  就在他離開書院後,竟是有數道不善的目光跟了過來,隱約還能察覺到殺意。

  「有點意思。」

  林舒沒有回頭,唯有眼底湧現幾分異樣。

  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今日還是首次離開小院,更談不上招惹了哪位。

  誰膽子那麼大,敢莫名對余家的掌山弟子起殺心?

  略微思索下來。

  除了那群御風青鸞,好像也沒別的人選了。

  這是生怕自己吃不飽啊。

  先前擬定的計劃,好像又可以再改改了。

  「呼。」

  林舒收斂心緒,跟隨著斬妖司差役很快便離開了安仁府城。

  時間迅速流逝,眼前的景象卻依舊是青山綠水。

  先前從龍脊嶂過來的時候,他躺在余笙背上,還不曾發覺什麼。

  如今騎著靈馬才發現,這片天地的遼闊程度,已然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府城與下方縣城之間,即便騎著靈馬,也需數日的奔襲。

  「誇張。」

  而當親眼看見武陽縣的時候,林舒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雖名字叫縣,但這座古樸大城,顯然跟他印象中的縣城完全是兩碼事。

  怪不得黑水城被封禁十年都無人問津。

  那種挨著貧瘠邊關的小縣,通訊不便,恐怕本身也沒什麼人關注。

  「林師兄,就要到了。」

  陸承宇率領眾人,徑直繞過了那座雄偉的大城,朝著七星山而去。

  他已經掌握了極其清晰的線索,壓根不用再去縣內探查詢問。

  如今遠離了城池。

  偏將校尉們都是注意到了陸將言語中的變化,對方已經悄然省去了「掌山」二字。

  眾人唇角皆是掀起了異樣的笑。

  管你是哪家弟子,入了妖山,那便是斬妖司的地盤。

  別說是這個假掌山,就算是仙門內真正的掌山弟子,若入世磨礪心性,需要跟妖物打交道,做事之前也得先問問斬妖司的意見。

  唯有他們,才是最了解妖物的修士!

  「爾等跟我來。」

  陸承宇縱身下馬,眸光投向眼前靜謐的群山。

  他突然換了一種頗為詭異的步伐,長靴間泛起靈光,帶著眾人在平地間來回踱步。

  隨著他緩緩站定,眼前的群山忽然蕩漾起來,憑空多出了一座連綿高聳的山脊。

  「陸將好手段,輕易便破開了妖山的陣法!」偏將校尉紛紛出言吹捧。

  「嗬嗬。」

  陸承宇輕笑一聲,很是受用。

  林舒眺望四周,他對陣法的了解,還停留在破柴院內,余笙留下的斂息陣,以及趙家弟子布下的血靈石陣。

  能以法陣將如此龐大的山脊憑空隱匿起來。

  敢於留在九府的妖物,果然有幾分手段。

  若換做不知情的時候,他或許也會驚訝於陸承宇的手段,但在聽完老徐的解釋後……這不就是有人把踏入七星山的法子,賣給了斬妖司。

  「林舒,雖然你是余家掌山,身份尊貴,但畢竟是代表武院而來,既然是斬妖之事,還是把干係劃分清楚為好。」

  陸承宇轉過身來,緩聲道:「斬妖司和武院,行事時風格各異,互相也不熟悉,向來都是分開行動,各司其職。」

  他伸手輕揮,靈力在半空中顯化為一張清晰地圖。

  「七星山共有三個出口,念在你獨身一人的份上,本將可以負責兩個,你只需守住最後這裡。」

  「只要別放跑了妖兵和妖民,待回到安仁府,你之功績,本將如實所述。」

  「此般安排,可還算合理?」

  陸承宇的話語讓旁邊人臉色皆變。

  不是說好了要給此人一個下馬威,徹底撕碎他身上的虛名,怎麼給安排了個這麼輕鬆的活計。

  余家的掌山弟子,就只負責守住妖兵?

  這還是陸偏將親口布置的,相當於主動給了這人一個台階下,如何壞的了他的名聲。

  「合理。」

  林舒掃了眼半空中那張細緻的地圖。

  剛剛踏進妖山,就連人家的布防都給探了個明明白白。

  這樣除妖,倒是輕鬆。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了深山。

  「陸將,難道上頭變想法了?」

  待到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間,幾位偏將終於狐疑地問出聲來:「咱們辛辛苦苦除妖,怎麼還讓他跟著沾光。」

  「沾光?」

  此刻周圍皆是心腹,陸承宇神情陷入陰沉,終於嗤笑出聲來:「那條路,乃是本將替飛蝗留的。」

  「飛蝗?」

  眾人愣了下,臉上本能掠過幾分驚懼。

  他們本以為跟隨陸將過來,僅是對付幾頭聲名不顯的妖將而已,怎麼還牽扯到了這頭凶妖!

  即便同為妖將,也有高下之分。

  判斷方式很簡單。

  斬妖正榜,共收錄百位大妖。

  除去妖王和妖君,僅剩不足六十個名額,任何一位能登上榜單的,都是妖君麾下的排名前三的悍將。

  飛蝗妖將的名字在那榜中已經掛了多年。

  它曾是碧海妖君最信任的大將。

  妖如其名,生性殘忍,視人命如草芥,動起手來似那飛蝗過境,寸草不生。

  若無金丹前輩出手,欲要斬殺此等大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將當然不會殺他。」

  「但我真的很好奇,當我將其救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如死狗一般拎回乾坤書院,這位尊貴的掌山師兄,往後還有臉穿上那身流雲劍袍嗎?」

  陸承宇喃喃出聲,唇角揚起止不住的猙獰弧度。

  敢讓自己做牽馬小廝。

  他便要一腳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踏進污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走。」

  陸承宇輕吐一口濁氣,安排校尉守住另外兩個出口,隨即帶著心腹偏將們,順著早已準備好的路線前行。

  在提前掌握了布防以後。

  整條山脊都是靜悄悄的,完全沒有妖物注意到,斬妖司的人已經踏進了妖山深處。

  ……

  七星山洞府內。

  八位妖將分兩側而坐,神情複雜。

  而在那主位之上,則是身著麻衣的年輕人,大搖大擺的靠坐在椅背間。

  他滿臉笑意,輕輕摩挲著扶手:「嘖,真懷念啊,當初本將也是坐在這樣的位置上,帶著爾等衝殺,靈柳,你當時還是個小妖兵呢。」

  「……」

  俏麗的姑娘略微垂眸,過了許久,才嗓音沙啞道:「飛蝗,既然還念著舊情,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欸!別胡說。」

  飛蝗妖將豎起手掌,笑意更甚:「我可沒對你們做什麼,我就是想瞧瞧,如今仙家打算肅清群妖,你們要怎麼帶著七萬多妖民逃進深山裡去。」

  「不是你在這裡作亂,我們早就走了!」鬚髮皆白的老人憤怒看去。

  若是八人合力,不說能殺了飛蝗,至少將其逼退是沒問題的。

  但此人對七星山了如指掌,更是早就掌握了妖民們的藏匿之處,一旦動手,只需頃刻時間,七萬妖民就會死傷大半。

  幾位妖將打算帶著妖民們遠遁。

  飛蝗卻是死死跟著,就如那附骨之疽,無論如何也甩不掉。

  「又提妖民,你還是忘不掉曾經的事情。」靈柳妖將側眸看去,眼眶微微泛紅。

  在她們還是小妖的時候,飛蝗就已經是實力強悍的妖將,如兄如父,受人敬仰,現在卻成了這般模樣。

  「我當然忘不掉。」

  飛蝗長笑一聲,含怒道:「本將替那女人出生入死,前往大縣襲殺仙裔,不過是無意間弄死幾個凡夫俗子,她便要逐我,我憑什麼忘記?!」

  「不,你不是無意的。」

  靈柳妖將緩緩起身,糾正道:「你是在斬殺仙裔以後,單純為了泄憤,臨走時朝著民居動手。」

  「也不是幾條性命,而是整整一萬七千餘人。」

  她倏然低聲咆哮:「那是山中許多兄弟姊妹被貶為妖邪前的故土啊!」

  就因為對方受了傷,就因為想要坐實飛蝗之名,想要凶威更甚,便造下這般殺戮。

  這是何等的兇殘,簡直讓人膽寒。

  「哦。」

  面對這姑娘的洶湧憤怒。

  飛蝗妖將沉默片刻,忽然舔了舔嘴角,不在意攤手:「又如何呢?」

  他從容的站起身子,走到靈柳面前,忽然伸手拽住了對方的髮絲,將那張眼眶泛紅的臉龐扯到面前,四目緊貼著相對。

  「你們倒是心善,把這群小妖的親戚朋友全都從仙裔手底下給救了下來,救回山里,變成了妖民。」

  飛蝗妖將玩味的笑道:「待到斬妖刀砍下他們頭顱的時候,希望他們還能對你心存感謝。」

  他猛地甩開靈柳,譏誚連連:「也希望碧海那賤人在聽到你們的死訊時,千萬不要想起曾經有過我這樣一員悍將,也千萬別覺得自己做錯了。」

  「妖君大人沒有錯。」旁邊突然有人站起了身子。

  「……」

  飛蝗愣了下,緩緩回頭看去,眸光泛寒:「是嗎?」

  他其實還有事情要做。

  如今九府之內的局勢太過緊張。

  為求活命,他必須得擁有足夠的消息渠道,才能避開斬妖司的追殺。

  為了換取這些消息,飛蝗雖然不敢和斬妖司的人相見。

  但他可以獻上投名狀,也不介意順便幫那偏將解決點小麻煩,來換取對方只帶走妖物屍體,留下那些對修士無用的資糧。

  至於是什么小麻煩……譬如重創一位名不副實的所謂掌山?

  然而,在臨走之前,他突然想玩點有意思的東西。

  飛蝗妖將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不如這樣吧,如果你們承認那賤人錯了,本將立刻抽身而走,不再盯著那群妖民,要不要考慮一下?」

  「你……」靈柳臉色漲紅。

  其餘妖將也是神情慍怒,憤恨的盯著此人。

  就在這時,洞府內響起了一道認可的嗓音。

  「她確實做錯了,不該逐你下山的。」

  八位妖將面面相覷,這聲音可不是自己等人發出來的。

  他們迅速回頭看去,隨即瞳孔緊縮:「斷岳?!」

  洞府門口,除去前些日子接待過的老人以外,還多了一位身著流雲劍袍的俊秀青年。

  方才那句話顯然就是出自後者之口。

  而眾人真正感到驚懼的是,他們好生招待的斷岳妖將,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把一位余家掌山弟子帶入了七星山!

  「你倒是會說話。」

  飛蝗同樣有些疑惑於身份相差如此之大的兩人,為何會站到了一起。

  不過想想也正常。

  既然自己能出賣這群孽畜,別的妖將自然也可以。

  他唯一感到不解的是,這斷岳妖將為何膽子那麼大,居然敢出現在仙家弟子面前,而非是通過中間人去聯繫。

  算了,跟自己沒關係。

  飛蝗妖將扭了扭脖子,嘲弄道:「不過僅憑一句話就想討好本將,是不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看在七星山那筆資糧的份上,

  既然對方送上門來,正好省了找人的麻煩。

  他臉上浮現獰意,磅礴妖力肆虐席捲,瞬間便是籠罩了整個洞府。

  這位名列斬妖榜的凶妖,在動手的剎那,便是褪去了渾身的懶散,

  「死來!」

  飛蝗發出長嘯,指訣掐動間,整條身軀倏然拉長,好似鬼影萬千,自四面八方襲殺而去。

  七星山妖將們還處於呆滯當中。

  他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飛蝗就已經對那掌山弟子動手。

  雄渾妖力狂卷,這位凶妖在被逐出山門以後,修為進展竟是絲毫沒有減緩,相較於當初更勝許多。

  隱隱已是脫離了妖將的範疇,近乎於君!

  但在眾妖的駭然注視下,青年卻是安靜地立在原地。

  直至黑影殺至他身前,此人終於有了動作。

  對方沒有調動仙力,甚至都沒有取出法劍。

  洞府內也未曾響起余家最招牌的劍鳴聲。

  他只是隨意地抬腳,衣袂紛飛間,不染塵埃的靴底便精準印在了飛蝗妖將的小腹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更談不上什麼駭人聲勢。

  「……」飛蝗妖將怔在半空。

  他唇皮極速顫動,分明是想說點什麼,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浩瀚如汪洋的力道沒有絲毫外泄,而是摧枯拉朽的撕爛了他的身軀。

  在這純粹的勁道面前,他體內的妖力顯得如此滑稽可笑,那座山海仙府更是於頃刻間湮滅。

  緊跟著,這條身影便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就這麼碎開了!

  啪嗒!啪嗒!

  數十塊爛肉濺灑在洞府牆壁上,那枚仍舊獰笑著的頭顱拋飛出去,砰砰摔落在主位上。

  臉龐五官仍在笑著,失去光澤的眼底卻是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驚恐和無助。

  從這表情就可看出,飛蝗壓根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遭遇了致命的大恐怖!

  肆虐的妖力悄然潰散,仿佛從來就沒存在過。

  牆壁上的爛肉接連往下掉落,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提醒著眾妖,方才的一幕並非幻覺。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銀六百兩】

  「她應該直接殺了你的。」

  林舒淡然走到主位前,伸手撿起了那枚頭顱,收入儲物袋中,順便補全了先前沒說完的話。

  除去這句話外,整個洞府內都鴉雀無聲。

  就連先前最為勇敢的靈柳妖將,此刻也跌坐在位置上,渾身如鵪鶉般抖抖索索。

  其餘妖將亦是雙腿發軟。

  群妖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物,不至於看見有人慘死便被嚇成這般模樣。

  問題在於,眼前的一幕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

  都說掌山弟子恐怖,半世仙家的掌山更甚。

  但唯有親眼看見一次,才能知道究竟能恐怖到何等層次!

  青年僅用了一腳,便讓眾妖再無鬥志,乃至於不敢生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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