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泥丸三淬,傻子來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泥丸三淬,傻子來尋

  待到天地清澈,那抹赤紅消失。

  七星山脊漸漸停止了震動。

  

  眾妖好似從凶物的體內逃脫而出,皆是渾身汗濕,惶恐的不敢動彈。

  先前那濃郁的氣血之力,就像是要將他們齊齊煉化。

  直至此刻,這群妖將也是略顯遲鈍的反應過來,斷岳妖將方才的話語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舉一動間,令天地變色。

  此乃金丹強者才能擁有的威勢!

  而那青年一腳踏碎飛蝗,彈指碎去昊陽伏妖寶劍,更是以渾身氣血輕易震殺了十餘位結丹修士,卻唯獨沒有對自己等人動手。

  見君不拜……見君不拜!

  靈柳妖將猶如大夢初醒,俏麗臉龐上湧現出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砰的一聲跪倒在地,五體投地的叩首道:「七星山妖眾,參見妖君大人!」

  隨著這姑娘的動作,其餘妖將也是回過神來,臉色激動的紛紛跪地,高聲道:「我等肉眼凡胎,不識妖君親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寬恕!」

  「免禮。」

  林舒已經回到洞府山崖間,隨意祭出靈光,在眾妖磕頭前將他們托起。

  當初他還是妖將的時候,雲龍妖君便是以此禮相待。

  自己不願當磕頭蟲,推己及人,當然也沒必要讓旁人如此卑微。

  所謂言傳身教,正是如此。

  只不過相較於雲龍妖君從容隨意的揮出溫和妖力。

  以林舒那點結丹圓滿的單薄靈力,倒是沒能力隔著那麼遠扶起眾妖,只有走近了才行。

  他仔細收起那三枚頭顱。

  先不說這三人皆是結丹圓滿,個個都值六百兩惡銀。

  正是有了他們的存在。

  林舒才捨棄了原本偷偷吃點惡錢的想法,變得如此放肆大膽。

  攏共能祭出五道分魂,一道駕馭墨蛟劍,一道盯著外面,其餘三道都跟在這幾個武院講師的身上,生怕幾人跑了,足以見得他們的重要性。

  「餘明軒……」

  林舒暗自咀嚼著這個名字。

  雖然早就猜到是余家人的安排,但在聽完這幾人一路上竊竊私語的交談後。

  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卸磨殺驢其實很正常,自己和余笙的相處模式,也確實不合仙家們的心意。

  但才剛剛過去不到二十天時間,余家人便按捺不住心思,打算對「功臣」來個永絕後患。

  這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些。

  還好,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有了這幾枚頭顱,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

  群妖沒能把腦袋磕下去,呆呆的立在原地。

  如今終於有機會認真觀察一下這位妖君大人,他們才逐漸有了新的認知。

  青年神情平靜溫和,模樣俊秀,氣質出塵,宛如那翩翩謫仙。

  眼神清澈,並無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是想起對方先前動手時那殘忍的手段,群妖卻也完全不敢生出輕視之心,反而愈發生出幾分敬畏。

  可惜,斷岳妖將沒有自報家門。

  斷岳本身也寂寂無名,從未有人聽過,群妖一時間竟猜不出這位妖君大人的尊號。

  但對方既然沒有顯露的意思,再加上這身流雲劍袍,顯然是有要事在身,需要混跡人間。

  他們也都很懂規矩,沒有多問。

  「你家妖君還是沒有消息嗎?」林舒收好儲物袋,抬頭看去。

  「碧海妖君她……」

  提及此事,靈柳咬了咬嘴唇:「妖君大人既然來了安仁府,想必也聽說了龍脊嶂的事情,那三位絕世凶妖造下如此豐功偉績,可惜我等能力微薄,卻是難以承受波及。」

  「……」

  林舒輕咳了一聲。

  他當然知曉其中原因。

  就如范師所言,攘外必先安內。

  生活在九府周遭的群妖,分明什麼事情都沒做,一覺睡醒,莫名就被仙家瘋狂追殺起來。

  雖然此事與自己並無太多關係,但他也能理解這些妖眾的委屈。

  「陳家老祖的兩位掌山弟子,隨著斬妖大將雷守仁,毫無徵兆的突襲了我家妖君。」

  「那雷守仁乃是金丹中期修為,兩位陳家掌山也是金丹初期修士,雖他們皆證三轉固靈真丹,但人數眾多,我家妖君欲要脫身,恐怕不是三兩日能解決的。」

  妖眾面露忐忑茫然。

  其實以他們的修為,壓根分不清固靈真丹和自家妖君的龍虎寶丹有何區別,就像他們也看不出面前這位妖君的深淺。

  都是一知半解,以此寬慰自己罷了。

  「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林舒趁機收集著這些消息。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半世仙家和普通散仙家的底蘊,居然差出來那麼多。

  就連那陳家散仙親自培養的掌山弟子,也只是三轉固靈真丹的修士,同樣的修為資質放在余家,只配被師尊吃掉,用來躲災渡劫。

  難怪先前使用業火金精的時候,提示里將所謂的散仙輕蔑的稱之為野妖。

  「七星陣法已經泄露,此陣乃妖君布置,我們無法改動,故而打算將妖民移入深山,暫時先避開風波,等到我家妖君回來了再說。」

  妖眾們臉上湧現憤慨,飛蝗妖將的背叛,導致此地再也無法容身。

  所幸有這位年輕妖君出手搭救,才讓他們稍微有了些喘息的機會。

  「行,去忙吧。」

  「不必擔心,我暫時會在此地停留幾日。」

  林舒邁步朝洞府內走去。

  見他這般舉動,群妖眼中迅速湧現感激,再次向其俯身行禮:「多謝妖君伸出援手!」

  雖說妖物要比仙家弟子團結的多,但在此般緊張局面下,對方連身份都未表露,竟能不需回報的替一位素不相識的妖君解決後顧之憂,這是何等的恩情。

  只不過眾妖身份地位,即便傾其所有,也難以報答一位妖君。

  只能等自家大人歸來,才有資格談論酬謝之事。

  「……」

  林舒走近洞府,隨意逡巡一圈。

  揮袖以靈力抽出那些爛肉間的血漿,留作後用。

  他在主位上坐定。

  展示妖君身份,是為了幫徐老更好地融入安仁府周圍的妖群。

  警告眾妖,這位斷岳妖將並不是無依無靠的散妖,其身後有金丹坐鎮。

  但省去「噬月」之名。

  則是顧慮到有心人會把自己和山神鏡聯繫起來。

  畢竟在大眾眼裡,山神鏡已然丟失,要麼就在大順朝手中,要麼就在那三位「絕世凶妖」手裡。

  林舒在稍微感受了下魔獅鎮獄寶體的威力後,的確隱隱生出了要挑戰正經金丹修士的念頭。

  但以目前的底蘊來看,自己即便對上最弱那些證得固靈真丹的金丹初期修士,恐怕也是輸多贏少。

  簡單粗暴是淬體法的優點,同樣也是它的缺陷。

  除去浩瀚的氣血之力,還有不敢輕易使用的山神鏡以外,他連一式正經的金丹手段都掏不出來。

  欺負欺負結丹小修還行,拿什麼去跟大修鬥法。

  「還得再練啊。」

  林舒迅速調整好了心態,驅散了方才心頭那種鎮壓天地,無所不能的傲然感。

  自己邁向大修的路還有很長的距離要走。

  他心神微動,一柄染血的猙獰玄劍被分魂駕馭著倒掠而回,負責守山的斬妖司校尉早已命隕劍鋒之下。

  惡銀迅速浮現。

  飛蝗,陸承宇,還有那被喚作劉師兄的三位修士,皆是結丹圓滿境界,作價六百,合計三千兩惡銀。

  剩下六位偏將則是一千八百餘。

  還有五位結丹初期的校尉,又是近八百兩惡銀,再加上數十位守山校尉,攏共湊了個一千一百兩。

  「誇張。」

  林舒愣了一下,不算不知道,這稍微算算……五千九百兩惡銀?

  除了沒有業火金精,趙知岳也就值這個價了!

  他搖搖頭,又開始清點善功。

  八位妖將實力參差不齊,從結丹初期到後期不等,也就一千二百兩。

  兩百妖兵都是築基期,合計八百兩。

  反倒是那群妖民給了林舒一個大驚喜。

  先前徐老說他們皆修靈訣,林舒還沒太當回事,就算都如邊關役夫那般,價值五六文,哪怕有七八萬人。

  按最高來算,也就五十萬錢,折合善銀五百兩。

  但現在看來,碧海妖君不僅布置了大陣,更是把這群難民當作妖兵在培養。

  他們修習的根本不是那種簡陋的靈訣,而是實打實的修行功法!

  林舒粗略掃了一眼。

  最高者甚至帶來了二十文錢,這可是練氣初期修士的價格!

  當然,也不全是那麼高,十文左右的還是占了多數。

  可聚少成多,居然也換來了一千二百兩善銀。

  「三千二百兩,不知道能把境界推動到什麼層次。」

  「……」

  林舒調整呼吸,將善銀盡數化作白光,灌入渡厄青鸞虛影當中。

  山海仙府之間,天地倒轉。

  在那「御星斗」異象之下,漫天赤紅脈絡同時起伏不定,好似血脈賁張。

  滔天赤海匯入仙府,再次開始沖刷起那枚泥丸。

  待到千兩善銀消耗殆盡。

  泥丸上再添一道晦澀道紋,臻至二轉之境。

  「繼續。」

  林舒感受著體內氣息的涌動,並未停止灌入。

  又是千兩沒入其中。

  當第三條道紋浮現的剎那,整枚泥丸像是獲得了新生,表面變得光滑無瑕,其間更是靈機勃發!

  「嗬!」

  林舒感覺只要自己心神微動,便可讓泥丸表面的雜質盡數震散,引出其中靈機,席捲周身,從此靈性穩固,超凡脫俗。

  那是印刻在修士本能里的衝動。

  他眼神掙扎,略有些抵不住那種誘惑。

  守元靈根再次發揮了作用,強行按捺住了林舒心底的躁動。

  「給我停!」

  他輕咬舌尖。

  金丹代表著往後的道途。

  自身築得無瑕道基,又以濃郁道髓結丹,怎麼甘心走那條最平庸的「食糧」之路。

  若是遇到危險,隨時都可證得金丹,何必急於一時。

  剩下的千餘善銀迅速化作道髓沖刷泥丸,卻沒能繼續讓其表面浮現出新的道紋。

  顯然,涉及到六轉龍虎寶丹的層次,頓時便漲價了。

  看這難以撼動的模樣,漲的還不少……

  林舒卻沒有太過失望,心滿意足地睜開了雙眸。

  缺了心火,他又證不了龍虎寶丹,所以三淬跟四淬對於現在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

  別說四淬了,就算是經歷八次淬鍊,真到了生死關頭,證出來的還不是三轉固靈真丹。

  無論怎麼說,又多了一式保命的底牌。

  「惡銀還是繼續淬體吧。」

  林舒沉吟幾息,五千九百兩的惡銀,既不夠小狼突破金丹,也未必能推演出金丹法訣。

  淬體法雖簡單粗暴了些,容易被人針對,但卻是自己現在最好用的對敵手段。

  下一刻,數千兩惡銀化作黑光沒入玉骨金獅雕像當中。

  【金丹九品.魔獅鎮獄寶體:入門】

  這般數量的惡銀,很難撼動品級,卻在迅速提升著熟練度。

  林舒感受著體內的氣血之力愈發磅礴,連續沖開關卡,猶如血玉的骨骼變得更加通透澄澈。

  小成……大成……

  【金丹九品.魔獅鎮獄寶體:圓滿】

  連續數道提示響起。

  林舒看著提示上逐漸模糊的字跡,能明顯察覺到只差半步就能邁入八品。

  可惜惡銀已經全部花光了。

  「搞得人不上不下的。」

  他意猶未盡地挑了挑眉尖,雖實力再次暴漲,但心底卻仍舊是痒痒的。

  要是能再搞到一些惡銀就好了。

  余家也是,想要斬殺一尊妖君,就派出三個結丹圓滿的修士,忒摳門!

  哪怕再多派一個呢,那也夠了啊。

  嘆息間,林舒重新閉上雙眸,仔細熟悉著這副越來越強悍的體魄。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數日時間如白駒過隙,彈指而逝。

  他再睜眼時,乃是被徐老喚醒的。

  「大人,他們都撤出去了,想必碧海妖君在得知此事後,一定會對您心生謝意。」

  「若是沒了後顧之憂,她或許會選擇前往龍脊嶂。」

  老徐面露喜色,如今不管是雲龍妖君,還是大人的噬月妖旗,都急需助力來穩固地位。

  雖然七星山之事並不能改變什麼局勢,但至少也是個好的開始。

  「你在探訪之時,也要小心謹慎,無論如何,保命為上。」林舒出言提醒。

  雖然自己以妖君身份出面為徐老站台,可以解決大部分麻煩,但誰知道會不會冒出個二愣子。

  「末將知曉。」

  徐老心底生出絲絲暖意。

  雖然他先前誤會妖君只是小輩,但有一點卻是沒有看錯的。

  老人感慨萬千,長吐一口氣,拱手告退。

  林舒目送徐老走遠,緩緩起身走出洞府。

  他正準備施展馭風巡山,朝著安仁府歸去,眼皮卻突然輕跳起來。

  「不是……」

  前幾日還在大殺四方的妖君,此刻竟是滿臉錯愕。

  七星山的陣樞已被取走。

  此刻的山腳下,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在以笨拙的姿態奔跑於山林間。

  那人渾身衣衫破碎,顯然是被荊棘扯壞的。

  他就背著個比身子還高的染血麻布袋,這麼一溜小跑,來到了洞府門口。

  「嘎嘎!傻子找到林爺了!」

  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滿臉憨笑。

  「……」

  林舒怔神的看向安仁府方向,然後把視線又投了回來,嗓音有些沙啞:「你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跑的很快!」

  傻子呲著大牙笑道:「傻子記得你身上的味道。」

  他就靠著一雙腿,從安仁府硬生生跑到了武陽縣,然後邁入深山,無視險峻和荊棘,追到了七星山上來。

  「你來幹什麼?」

  林舒通常都是在震驚旁人,真的很少體會過這種被別人震驚的滋味。

  主要是,他完全看不懂此人。

  說傻子強吧,他連輕身法都不會,光是趕路就把自身弄成這副狼狽模樣。

  要說他弱吧,這人能靠著鼻子追蹤自己,千里迢迢的跟過來。

  辟劫靈根收斂氣息,但卻沒有隱藏身上味道的效果……不是,到底哪家仙法會考慮到「味道」這種東西啊?!

  「瘸子讓傻子服侍好林爺。」

  男人盯著青年的臉龐,對方略顯古怪的神情,讓他有些怯怯的往後退了兩步。

  他好似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收起笑容,低聲辯解道:「傻子睡醒沒看見林爺,就跟過來了。」

  「呼!」

  林舒沉默良久,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居然有人能千里追蹤自己。

  這絕對是莫大的隱患。

  但對方又確實沒對他做什麼惡事,甚至從表面來看,還是好意……再加上傻子先前還有意無意的指點了他的淬體法。

  總不能一巴掌給人拍死吧?

  林舒承認自身的道德底線不高,但這種事情還是有些做不太出來。

  「你脖子被荊棘割傷了。」

  他抬起頭,看向男人喉結處的傷口。

  「這個嗎?」

  傻子怔了下,隨即搖頭道:「這不是被荊棘割傷的,是他要打我。」

  他指了指背上被麻布包裹起來的長條物。

  「傻子要來找林爺,在山裡遇到了他,他非要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傻子不理他,他就要打人。」

  「他會飛,傻子跑不掉,就跟他打起來了。」

  男人認真解釋著,脫掉破爛衣衫,順手把那麻布包裹之物扔在地上。

  林舒這才注意到,對方的衣衫是被荊棘扯壞,但脫掉衣服後,那布滿舊疤的身體上,卻是處處布滿了駭人的傷痕!

  猶如被萬劍凌遲過一遍,又好似被蛛絲竄入衣衫,死死勒住了皮肉。

  只不過沒有血漿滲出,所以隔著衣服看不出來。

  「有人告訴傻子,在書院裡不能還手,但這裡是書院外面,嘎嘎!」

  男人又大笑起來:「而且你說過,傻子挨打了可以找林爺,所以傻子不怕他!」

  「我是說過,但不是那個意思……」

  林舒輕輕嘆氣,彈指祭出靈力,撕碎了那破麻袋。

  在書院裡,他勉強還有點分量,可到了外面就未必了。

  「等等。」

  當看清地上那人後,林舒的呼吸忽然停滯了一瞬。

  只見氣若遊絲的中年人躺在地上,身著華美的玄色長褂,衣衫上用金絲繡著蛛腳紋路。

  在其腰間則是吊著個精美的刻刀掛墜,刀柄上同樣盤踞著一隻造型霸道的玄蛛。

  林舒來安仁府這段時間,雖沒有走出院子,但一直在翻書看報,早已不是一無所知的愣頭青。

  無論是這身衣裳,還是那刻刀掛墜,都是明確的指出了此人的身份。

  陳家掌山!

  「壞了。」

  看著中年人眼皮抖動,似有甦醒的跡象。

  林舒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倏然前掠,長靴狠狠踏碎了那人的頭顱。

  只聽得哢嚓悶響,紅白之物頓時濺灑滿地。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五千兩,另賞業火金精一錢】

  看到提示的瞬間,林舒眼皮微跳。

  他再看向男人渾身劍痕的悽慘模樣時,心底突然生出了濃濃的異樣。

  現在倒是不用糾結該怎麼處理這傻子了。

  自己哪有這個處理的能力……

  對方在瘋傻的情況下,雖身負重傷,卻是實打實的搏殺了一位金丹修士!

  「嘎嘎,林爺好厲害。」

  傻子憨笑起來,重新穿上了衣服。

  在他單純的認知里,林爺說自己挨打了以後可以告訴對方,現在他告訴了,對方便義無反顧的幫他出了氣。

  證明先前的約定是真的。

  他認真道:「林爺挨打了也要告訴傻子。」

  「我儘量吧。」

  林舒無奈一笑,捲起那人的屍首,放入儲物袋中。

  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這位金丹境的陳家弟子,莫名出現在深山裡,應該是在追殺碧海妖君,然後碰見了傻子。

  莫說旁人,就算是林舒自己,看到妖山裡有個這樣胡亂奔跑的詭異身影,照樣也會生出些好奇。

  只不過這弟子太過桀驁了些,一言不合就直接動了手,誰成想撞到了硬茬子。

  從男人身上的傷勢來看,雖然嚴重,但很明顯還沒到致命的程度。

  陳家掌山唯一能勝的機會,便是男人喉結上那道傷口,可惜並沒有能徹底切進去。

  即便算上「大意了」這個因素。

  傻子的實力應該也要勝於這位掌山弟子,乃是實打實的金丹強者。

  「快回去吧,不要跟別人說見過我。」

  林舒神情複雜的瞥過去,莫名其妙撿了五千兩惡銀,這叫怎麼個事兒。

  要知道,傻子最開始可是對自己抱有不小敵意的。

  全是因為老楊的原因,兩人才成了現在這種關係。

  世事無常,實在奇妙。

  「好!那傻子回去了。」

  男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轉身又一溜小跑朝山下跑去。

  然後他腳下踩滑,像個木桶似的滾到了山腳,爬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跟個沒事人似的便繼續跑遠了。

  「唉。」

  林舒立在原地沉吟許久。

  他並沒有沉浸於撿錢的驚喜當中,反而眉尖緊蹙。

  一位實力如此強悍的金丹前輩,卻神智盡失的藏在書院裡掃了幾十年的地,要說身上沒有什麼驚天麻煩,他是不信的。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如今得了對方的好處,往後難免會被牽扯其中。

  但很快,林舒的眉尖又舒展開來。

  要說麻煩,自己都已經打算招惹那位齊公子了,哪裡還有嫌棄別人的資格。

  所謂債多不愁,何必庸人自擾。

  還是先調息吧。

  他轉身又回了洞府坐下,將五千兩惡銀盡數灌入玉骨金獅雕像。

  原本就鬆動的關障,此刻輕輕鬆鬆就被沖開。

  【金丹八品.魔獅鎮獄寶體:圓滿】

  磅礴黑光盡數化作氣血之力融入林舒的體魄。

  仙法不僅突破了八品,甚至還來到了七品的門檻處。

  「不是,怎麼還是不上不下的!」

  林舒攥了攥掌,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但人還是要懂得知足。

  本來就是白撿來的惡銀。

  這一趟的收穫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八品圓滿的淬體法,甚至還有不少溢出,只要別遇上那些天資縱橫的怪物,已經足夠他在金丹初期之列穩穩站住腳跟了。

  況且,只要能擁有搏殺金丹的資格,那賺錢的效率必然會有質的飛躍!

  他站起身子,也顧不得熟悉體魄。

  時間不多,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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