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連環案引驚天謀
就在沈言心中盤算時,一名書吏突然走出縣衙,看了眼沈言,嘴角冷笑。
「沈公子,縣令有事喚你。」
沈言眉心緊縮,一旁的周承安急得滿臉焦灼:
「沈公子,事態兇險,還是早些出城暫避的好!」
王虎也慌了神,連忙附和:「大人,要不咱們先低調避一避風頭?官道那邊有守軍攔著,流民一時沖不過來,先躲躲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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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沈言突然開口打斷。「你剛剛說什麼?」
王虎愣了愣,不明所以道:「躲一下……總沒錯?」
「躲?」
沈言抬手示意二人打住,隨後反覆念叨著。
「這事……有些蹊蹺,讓我安靜想想。」
一旁的王虎和周承安見狀,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打斷沈言的思路。
沈言腦海中不斷閃過這幾天的案子,一串串線索勾連成線。
良久,沈言眼中露出一抹精光,他猛的抬起頭,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個四大家族!」
話音剛落,沈言徑直踏步走入縣衙。只留下王虎二人面面相覷。
正堂內,田豐拿著一紙文書,滿臉陰沉。
「沈提刑,你查案就查案,跑去軍營作甚!」
沈言抱拳行禮,神色平靜:「此次去軍營,是為了尋找災銀貪污案的證據。」
田豐嘴角一抽,隨即對其餘人一揮手。
「你們都退下。」
眾人紛紛退下,路過沈言時,都露出一臉玩味笑意。
王虎和周承安對視一眼,也只得跟著退到門外。
田豐站起身,將房門關好,這才走到沈言面前,一臉怒意。
「沈言!你沒完了是吧?災銀案不都已經結了麼?還查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沈言徑直坐在一旁位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我怎麼記得,這案子壓根都沒立案啊?」
「你!」田豐臉色漲紅。「你是不是故意的?這種事怎麼特麼的能明著辦呢?再說四大家族都答應交出一半了,你還想怎的!」
「他們還說開倉放糧呢!」沈言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田豐。「糧呢!」
「誒喲,你小點聲!」田豐急得要捂住沈言的嘴。卻被沈言一巴掌推開。
「田大人,事到如今,四大家族儼然是狗急跳牆了,你就不打算做些什麼?」
「切。」田豐一聽這話,頓時露出一臉嘲諷。「他們針對的是你沈提刑,關我何事?而且我也不怕跟你說,你這提刑官的位子,我也不想讓你坐的穩當。」
「這提刑官,我做不做無所謂,但我要是倒台了,你這縣令怕也做不安穩。」
田豐頓時眉心一皺,隨後冷笑著看向沈言。
「莫要拿話激我,我可沒得罪四大家族。」
「是麼?」沈言看向田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田大人怕是忘了,張山滅門案,可還沒破呢。」
田豐面色一怔,頓時陷入沉默。
沈言繼續道:「田大人若是不想跟張山一樣,一旦沒了用處,便被人當成路邊一條,不如聽聽我的想法?」
「繼續說。」
「張記布店案,張山滅門案,災銀貪污案,那十萬賑災銀,串聯其中。但我一直沒搞懂……」
沈言低著頭,眼中滿是思索。
「張山是哪來的膽子,為了十萬兩,居然敢跟四大家族叫板。」
「而四大家族更讓人看不懂,為了十萬兩,竟然連堂堂一個縣令,都能捨棄,那可是四大家族,會缺錢麼?」
聞言,田豐也露出思索神色。
這個問題,田豐確實未曾細想。
「照你這麼說,確實太過古怪。所以……他們為什麼要貪下這十萬兩?」
「因為……」沈言臉色變得陰沉死水,聲音重重道:「災民!」
「災民?」田豐滿臉不解。
「田大人可知道,城外聚集了多少災民麼?」
田豐眉心一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
「多少?」
「八千!最少八千人!」
撲通!
田豐被驚得一下子從座椅滑落。
再站起身時,田豐已是滿臉蒼白,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聲音都有些顫抖。
「怎……怎麼會?劉庸今日去軍營打探,明明說只有二三百人……哪來的八千人!」
聽到這話,沈言不禁想起今早見到劉庸從軍營出來,貌似是一路向北。
「田大人,看樣子,你應該是被四大家族架空了啊。」
田豐咬了咬牙,依舊嘴硬道。
「那又如何?我上任至今,可沒做過得罪四大家族的事。」
「是啊,可田大人你應該知道,城外那幫子難民已經開始亂了,你覺得,久不經戰陣的孝豐營,能擋多久?」
「呵呵,你說他們要造反?」田豐滿臉不屑的笑道:「就算突破了孝豐營,一群難民而已,破不了城!」
沈言緩緩站起身,走到田豐面前,一字一句道。
「可若是有人趁機打開城門呢?一旦難民湧入,難不成,田大人指望衙門這十幾個只會欺負老百姓的衙役們為你擋刀麼?」
田豐擦了擦額頭冷汗,語氣也變得有些心虛。
「四大家族不是傻子,難民進城,第一個被砸的就是他們的店面,之後才會……」
田豐的話停在嘴邊,沈言接著道。
「會來縣衙,一群餓瘋了的難民,您這一身肥膘,怕是餵不飽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田豐猛的一拍桌面,突然站起身,冷聲道:「險些被你拐進去,四大家族壓根沒理由在背後煽動難民,這麼做,對他們沒有半點好處。」
「沒有麼?」沈言眼神驟然冷冽,指著田豐道。
「如果孝豐營被打散,田大人也死於暴亂,這時候,四大家族再帶著各自私兵前來鎮壓,最終,偌大的清河縣衙,可不就成了四大家族的私產了嗎?」
「從今往後,四大家族,就是這清河縣的土皇帝!」
沈言湊到田豐跟前,語氣沉重道。
「張山就是看出了這一點,為了不死在難民手裡,所以才瘋了一樣要拿回賑災銀,為的,就是阻止災民暴動!」
呼——呼——
堂內寂靜無聲,只剩下田豐粗重的喘息聲迴蕩四周。
田豐震驚的抬起頭,看向沈言鎮定自若的模樣,一時有些費解。
「這些……你是怎麼想明白的?」
「世界上沒有謎,只有合乎邏輯的解答。」沈言沉聲道。
「什麼意思?」田豐疑惑道。
沈言飲盡杯中茶水,面露思索。
「布店謀殺案,張山滅門案,二者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熟人作案。但始終找不到兇手的動機。」
「後來查出災銀貪污案,我以為動機就是那十萬兩銀子,直到我今日去了軍營,才知道,城外的難民,竟聚集了八千之眾。」
「也是到這時候,我才終於搞清了他們的動機」
「十萬兩,買不來一個縣令,卻能買來一批餓瘋的難民!」
「而他們這麼做,唯一能符合邏輯的,就只有這個動機。」
田豐緩緩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鎮定自若的沈言,是打心眼裡服了。
他換上一臉溫和。
「沈老弟,自打你來了清河縣,老哥我可沒得罪你吧?事到如今,咱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還是把知道的告訴老哥我吧,要怎麼做,老哥我都聽你的!」
沈言看著田豐這般態度,也不禁暗自鬆了口氣。
好在,面前這位田大人,還沒有被四大家族的糖衣炮彈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