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廟接頭夜,誰是黃雀?
劉石竹拉過一把木頭椅子坐下,那玩意兒在袖子裡越來越燙,溫度高得嚇人,甚至貼著皮膚的地方都開始發紅。
這要是再不拿出來,胳膊非得燙出幾個大水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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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把生鏽的鐵片掏出來,丟在桌面上。鐵片表面凹凸不平,還帶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李如意湊了過去,兩人就這麼幹瞪眼看著這塊鐵疙瘩。
光發燙又不出什麼異象,這讓劉石竹很沒面子,高人的人設必須端住。
他順手拎起桌上的粗瓷茶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小半杯涼茶全倒在那塊破鐵片上。
「萬物有靈,用水來探探虛實。」劉石竹滿嘴跑火車。
這純粹是瞎貓碰死耗子的舉動,鐵片上的鏽跡居然活了過來,快速吸乾了所有的水分,連桌面上溢出的一點水漬都沒放過。
緊接著青光大亮。
一片立體的光影圖投射在半空的區域,光芒把整個屋頂都照亮了。
光影裡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房屋和山道,層次分明。大到主殿廣場,小到雜役院的一口水井,全都顯露無遺。
這裡面的一磚一瓦都十分清晰,李如意看呆了,那分明是她前世所在的青陽宗建築布局。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這布局刻在她骨子裡都不會忘。
她沒想到今天在這破攤子上隨便買的東西,居然跟自己前世的宗門扯上了關係。
光影最深處有個地方正在往外冒金光,這金光一閃一閃的,十分惹眼,在整個青色調的虛影里顯得格格不入。
那正是宗門最核心的寶庫所在。
劉石竹樂得差點笑出聲,這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那狗系統逼債逼得那麼緊,五萬多額度的窟窿正愁沒地方填,有了這個寶庫,一切問題全解決了。
只要搬空了寶庫,他還個屁的高利貸,直接用靈石把那個腹黑系統的嘴給堵上。
真要還不清,切掉男性的那項懲罰可不是鬧著玩的,想想都覺得褲襠漏風。
想到這,劉石竹立馬伸手探進衣服內兜,一通亂摸,把那張殘缺羊皮地圖拿了出來,這是從清風觀順出來的破爛。
這兩份東西鋪在一起對比,這不對比不知道,兩邊重疊起來,山脈走勢全都能對上,目標直接指向流雲鎮北方一百里開外的一片廢墟。
「師兄,你早就盤算好了對不對?」
李如意激動得直搓手,她盯著劉石竹:「你故意帶我買下這塊鐵片,就是為了幫我找回前世宗門的底蘊,連殘圖你都提前備好了。」
這丫頭腦補的毛病又犯了,連老天爺塞到手裡的運氣,全歸功到他頭上。
不過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劉石竹趕緊擺出一副高人的做派。
「既然讓你撞見了,為兄也就不瞞著了。」
他雙手背在身後:「這世上的事情全都講究一個緣法,你前世的因果,這輩子自然該有個了斷。那寶庫里的東西放在地下也是落灰,不如全拿出來作為你我大道的基石。」
他這番不要臉的話,全是在為將來瓜分寶庫做鋪墊,提前分好贓,省得到時候這丫頭死腦筋守著宗門財產不撒手。
「一切全憑師兄做主。」
李如意用力點頭,她對自家師兄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正商量著發財大計。
木格窗子沒關嚴實,外面黑漆漆的。一隻黑色的肥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這鴿子腿上綁著個小竹筒。
李如意二話沒說,反手拔出腰間的赤龍劍,劃了一道青芒,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那肥鴿子的腦袋直接掉了下去,身子一歪也滾落到窗外的長街上。
綁著小竹筒的半截鴿子腿掉在窗台上。
這丫頭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動起手來一點都不含糊,頗有一點暴躁大姐大的潛質。
劉石竹走過去撿起竹筒,把那條斷腿扔出窗外。
「多好的一鍋鴿子湯就這麼沒了,流雲鎮晚上連個烤肉攤都沒有。」
他順口念叨了一句,然後拔掉竹筒的塞子,倒出一張卷好的小紙條。
把紙條展開平鋪在掌心,紙上的字跡用硃砂寫得很清楚,透著一股子防備。
今夜子時,流雲鎮外破廟接頭。
劉石竹看著紙條直咧嘴,這大半夜的居然有人玩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連傳信鴿子都用上了,肯定不是買大白菜。
這明顯是有人要搞事情,有大魚送上門了。
他將紙條湊在蠟燭的火苗上,看著火焰把紅字一點點吞掉,最後變成一堆黑灰飄在地上。
做完這些,他鼓著腮幫子一口氣吹滅蠟燭,屋裡黑了下來。
「走,咱們去湊個熱鬧。」
兩人完全沒有走正門的意思,同時翻過窗台,順著屋檐直接跳到了外面的巷子裡。落地很輕,沒弄出響動。
月黑風高,正好適合干點無本買賣。
出了流雲鎮的地界,四周全是雜草和爛樹林。晚風吹得樹葉子嘩啦啦直響。
李如意走在前面探路,她這回走得很快,滿腦子全是如何拿到寶庫、重塑青陽宗的輝煌。
劉石竹跟在後面跑了一陣,他的腿腳今天遭了大罪,現在走起路來還有些酸痛,關節部位像被人拿著鐵錘敲過。
但他絕不開口叫苦,更不會讓師妹背著。
那借著療傷名義的合修秘術已經用過一次了,再用的話,這高人的人設就全崩了。要是一直靠女人背著趕路,以後在這修仙界還怎麼混。
就算走廢了這兩條腿,也得死死保住大師兄的排面。
風順著領口往裡灌。劉石竹走一步,就在心裡罵一句那個死扣的系統。不給代步工具也就算了,連一點體力恢復的藥都沒得送,全靠打工人的意志硬扛。
「師兄。」
李如意放慢了腳步回頭:「你要是累了,如意可以背你一程,咱們再運轉一次共鳴術。」
「胡鬧。」
劉石竹臉不紅心不跳地拒絕:「這荒郊野嶺的夜路,最適合磨鍊腿腳功夫。咱們做大事情的人,這點苦算什麼,你只管帶路。」
聽見這話,李如意更是生出無限崇敬。師兄果然是個吃苦耐勞的大毅力者,這等心性,難怪有大能轉世的威能。
他們一路踩著半人高的雜草往前趕,很快就到了鎮外十里地的地方。
前面有個塌了半邊的破廟,廟門前兩扇破木板斜靠在牆根上,牆皮全掉光了,露著裡面的爛泥巴。
周圍黑咕隆咚的,只有廟堂裡面點著一堆微弱的篝火。那火光黃豆大小,看著非常悽慘。
劉石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壓著步子,悄無聲息地摸到破廟側面。
這裡立著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斷成兩截,正好可以藏人。
劉石竹把身體壓低,從石碑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瞧。
破廟那片殘垣斷壁之間站著三個人,全都罩在寬大的黑袍子裡。大帽子把腦袋都蓋住了,從外面根本瞧不見臉,只能看到袍子底下露出來的黑靴子。
這三個人圍著那堆半死不活的火堆,正低著頭互相交談。由於距離不算近,那說話的聲音傳過來十分模糊,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到幾句。
「青陽宗……當年那場火……」
「北邊廢墟……這殘圖也只有這點了……」
有個高個子黑袍人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物件擺弄了兩下。
借著篝火的光亮,劉石竹看得十分清楚。
那東西跟自己留在客棧桌上的生鏽鐵片一模一樣,外形和大小都沒差,也是一面光禿禿、一面坑坑窪窪。
這世上居然還有第二塊相同的鐵片,或者說這是一整套東西散落在外面。
那這三個人肯定是衝著青陽宗寶庫去的,手裡搞不好還有其他的路線圖,說不定比他手裡那張破羊皮紙還詳細。
要是讓他們先找過去,那五萬多的借款本息不就全泡湯了嗎?那些可是他活命的本錢,這就等於是在搶他的命。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劉石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正面硬碰硬絕對不划算,對方敢大半夜去荒郊野外尋寶,絕對是個硬茬子。他現在這副病秧子身體,全靠李如意一個人去拼,太虧了。
這幫傢伙既然也要去找地方,完全可以讓他們走在前面,把那些難纏的陣法和妖獸先趟一遍。等到他們打得頭破血流,再出去收網。
這就是白送上門的長工。
他轉過頭,看著緊緊盯著黑袍人的李如意,這丫頭手已經摸到了劍柄上,一副隨時要衝出去拼命的架勢。
劉石竹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湊在李如意旁邊小聲嘀咕:
「師妹,看來這趟去青陽宗挖寶,咱們有免費的探路犬了,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