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戒指
出了校門和宋書瑩道別後,姜念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一抬頭,遠遠就瞥見那輛熟悉的黑色SUV,此刻正停在公交站旁的樹蔭下。
巧合吧?她默默想。
傅寒硯那麼忙,怎麼可能特意來學校。
她腳步沒停,心裡只盤算著明天和宋書瑩去踩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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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見男人推開車門走下來,身形挺拔地倚在車旁,目光正落向她這邊。
姜念心頭一跳,下意識便認定他是來附近談事,只是順路停在這。
她趕緊別過臉,眼神筆直地朝前飄。
她看不見,她看不見,她就是看不見。
腳下加快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駛來的公交車走去。
結果剛跨上一級台階,身後就傳來一道冷沉的男聲:「姜念,你沒長眼睛?」
姜念渾身一僵,她攥緊書包帶,慢吞吞轉過身。
她硬扯出一抹笑:「哥,好巧啊,你怎麼在這兒?」
說著就想轉身上車,「那我先走啦。」
傅寒硯眉峰皺得更緊,語氣冷硬命令她:「下來。」
姜念被他這股勁兒訓得腿軟,她咬了咬嘴唇,不敢再犟,磨磨蹭蹭走下台階,低著頭跟在他身後乖乖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條件反射坐直身子,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腿上。
悄悄抬眼看了眼身旁的傅寒硯——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西裝,領口扣得規整,只袖口微微鬆開,腕間冷銀的腕錶襯得手腕線條乾淨利落,眉眼間還凝著未散的冷硬。
一看就是剛從公司過來。
幾分鐘後,司機將車穩穩的開上了高速。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風輕輕作響。
前排的助理林南瞧著后座兩人全程零交流,輕咳一聲打破沉默,轉過身遞來一個精緻的絲絨戒指盒,語氣恭敬:「姜小姐,這是傅總特地讓我準備的,您收著。」
姜念眼睛倏地瞪圓。
戒指?
她立刻往後縮了縮,雙手連連亂擺:「不、不用了林助理!我不要!」
「姜小姐您收著吧,不然我實在不好跟傅總交差。」
林南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餘光悄悄瞟了眼后座的傅寒硯。
男人自始至終靠著車窗,單手隨意搭在膝頭,視線淡淡落在窗外景致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模樣冷淡得像只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半點波瀾都沒有。
姜念偷瞄他這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裡更慌了——他果然只是礙於婚約的義務,不然他怎麼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戒指她還哪裡敢收,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能要,你拿回去吧,求求你了……」
林南被她這樣子逗得嘴角快繃不住,又不敢笑出聲,只能硬著頭皮堅持:「姜小姐,這是傅總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我不要我不要!」姜念腦袋搖得更狠,臉頰都急得泛紅。
兩人一個拼命遞、一個拼命拒,硬生生把前后座變成了推拉現場。偏偏中間的傅寒硯跟個局外人似的,全程沉默,半點要插話的意思都沒有。
林南在心裡默默腹誹:不愧是傅總,送個禮物都跟走流程一樣,這談戀愛的架勢,也就姜小姐扛得住了。
僵持片刻,傅寒硯終於慢悠悠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了姜念一眼:「讓你收著就收著。」
就這一句話,姜念瞬間不敢再推。
她慢吞吞伸出手,指尖顫巍巍碰了碰戒指盒,小心翼翼抱進懷裡,不再吭聲。
林南見她終於收下,悄悄鬆了口氣轉回身,憋笑憋得快內傷。
——老闆這樣的性子,怕是要把姜小姐嚇上好一陣子。
回到別墅,姜念推開車門,只想趕緊逃離這股讓人窒息的低壓氛圍。
直到晚飯結束,她都沒再跟傅寒硯說過一句話。
深夜,她在房間裡洗漱完畢,換上了寬鬆的浴袍躺在床上。
窗外滲進絲絲涼意,她心裡亂糟糟的。她始終沒法適應和傅寒硯這樣的關係,想來,他大概也一樣彆扭。
唉,兩個湊在一起的人,誰都不自在。
想著想著,身上莫名泛起一陣燥熱。
為了壓下這份心煩,她打算去客廳倒杯溫水。
別墅太大,夜裡傭人都已歇息,走廊只留了幾盞昏黃的壁燈。
光線淺淺的,整棟房子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勉強看清。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一邊沿著台階往下走,眼神始終沒敢往別處亂瞟。
下一秒,腳下忽然一崴,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砰」一聲輕響,結結實實撞進一堵堅實溫熱的胸膛。
是傅寒硯。
他剛好站在樓梯下方。
姜念瞬間僵在原地,鼻尖幾乎抵上他挺括的襯衫領口,清淺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
「走路不看路?」
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緊繃。他下意識伸手,精準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浴袍袖口本就短,傅寒硯掌心的溫度直直透過來。
姜念的臉「唰」地紅透,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她慌著想往後退,卻被他穩穩扶著,分毫都掙不開。那力道收得恰到好處,既不讓她摔倒,也不讓她逃走。
「對、對不起……」她頭幾乎埋進領口,「我沒看見你……」
傅寒硯緩緩收回手,指腹卻還殘留著她手肘細膩溫熱的觸感。
他喉結輕輕滾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很快又恢復成平日冷硬的模樣,只是聲音沉了幾分:「這麼晚了,到處亂跑什麼。」
「我……我想去倒杯水。」姜念結結巴巴,耳根燙的厲害。但她不想被他看出什麼,於是刻意把頭往下低了低。
「早點回房休息。」傅寒硯移開視線。
「我知道了……」姜念小聲應著,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剛才那一下,實在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震得她心口發麻。
她再也不敢多留,悶悶的說了一句:「我先回房了。」
繞過男人,抬腳就往樓上跑。
客廳里,傅寒硯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抬手揉了揉眉心。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抹柔軟溫熱的觸感,他喉結又動了動,轉身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