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告狀
姜念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眼眶瞬間嚇紅了。
可同時委屈和不平也一股腦往上涌。
她不是不怕，也不是不反省。
從在派出所被民警問話，到現在站在客廳反省，她已經把自己罵了千百遍。
可還是被他這樣劈頭蓋臉地罵出來，否定她的一切，指責她的愚蠢。
她明明已經夠難受夠後悔了，可在他的眼裡，還是這麼沒用、這麼拎不清、這麼只會闖禍。
「我……我已經知道錯了……」她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倔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找個事做，我不想一直待在別墅里靠著你……」
這話說出口，傅寒硯眼中的怒火明顯滯了一瞬。
「靠著我？」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姜念，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養著你吃飯的閒人嗎？」
「你覺得靠這種違法的方式賺錢，就能在這站穩腳跟了？就能讓別人高看你一眼了？」
這些話太傷人，每一句都像是在往她傷口上撒鹽。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著不讓自己掉下眼淚，聲音哽咽卻依舊帶著執拗：「我已經在反省了，你罵我我也聽著了……可是，你能不能別否定我的努力……」
這話說出口，傅寒硯心裡莫名一沉，方才壓著的火氣泄了一角。
他其實根本不是在氣她賺錢。
他氣的是她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更氣的是自己居然會因為她一個電話，緊張到手心冒汗，超速趕到派出所。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更加刻薄的訓斥：
「反省？你現在才知道反省？在夜市擺攤的時候你幹嘛去了？看著假貨擺在眼前，你還敢跟人叫賣，你這叫什麼？這叫愚蠢！」
他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不再看她那雙泛紅的眼睛。
「站著。」他丟下兩個字，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卻明顯少了幾分戾氣，「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過來跟我道歉。」
說完，他轉身走進書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傅寒硯自始至終沒再出來。
姜念被晾在客廳。
她滿心委屈，卻強忍著沒掉一滴淚，渾身發僵地站了大半夜，也沒跟傅寒硯低頭道歉。
直到天邊泛白，傅寒硯才冷著臉從書房出來，讓她回房去。
姜念攥緊衣角回到房間，咬著唇全程沒說一個字。
打開手機，是宋書瑩幾小時前發的消息：
「念念對不起！我媽喊我回家了，下次請你喝奶茶賠罪！」
「我先逃了！你自求多福吧。」
關掉對話框，姜念望了眼灰濛濛的窗外，心裡的酸澀愈發濃烈。
清晨，阿姨輕輕敲響房門，聲音帶著幾分小心：「小姐，先生叫您下樓。傅老爺子剛打了電話來，讓你們今早回老宅一趟。」
姜念心頭微怔。爺爺，她想爺爺了。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下了樓。
傅寒硯已等在玄關，他換了一件黑襯衫，周身的冷硬沒半分緩和，見她出來，只淡淡丟下一句「走了」，便率先邁步出門。
車上，兩人一路無言。
傅寒硯在忙工作，姜念就把頭扭過去對著車窗也沒看他一眼。
司機把車剛駛進老宅庭院，就聞到院裡飄來的茶香，傅老爺子早就坐在藤椅上等著他們。
一下車，老爺子抬眼掃過兩人，就瞧出不太對勁。
姜念臉色蒼白，全程蔫蔫的，眼底藏著散不去的委屈，眼下甚至還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傅寒硯周身依舊裹著冷意，兩人之間的氣氛僵得厲害。
姜念走上前，細聲細氣地問好：「爺爺。」
傅寒硯也跟著打過招呼。
老爺子沒理傅寒硯，伸手一把拉過姜念，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語氣滿是心疼：「念念，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你了？你看你這臉色，差成這樣，受委屈了就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做主。」
這話一落，姜念憋了一整晚的情緒瞬間破防。
爺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從小到大，爺爺總能關注到她的情緒。
許是見到了能撐腰的人，姜念鼻子猛地一酸，忍了一夜的眼淚噼里啪啦就掉了下來。
她也不在乎傅寒硯在旁邊了。
上氣不接下氣地跟爺爺說完昨天的事，她的眼淚已經糊得滿臉都是。
姜念已經不在乎自己什麼形象。
反正傅寒硯面前，早就沒什麼體面可言。
「我沒有故意惹事，是書瑩拉我去夜市賣蠟燭，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那是劣質的……」
姜念說完，下意識抬眼，正好撞上傅寒硯沉著眼瞥過來的目光。
那一眼又冷又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姜念本就委屈到了極點，被他這麼一瞪，心頭冤屈瞬間翻湧上來，也不知哪來的膽子，脫口而出：「他……他昨天晚上還罰我站了一整晚。」
可話一出口姜念就有點後悔。
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爺爺面前告傅寒硯的狀。
可是不告狀她又有點不甘心。
她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傅寒硯，抓緊爺爺的胳膊，直往爺爺身後縮。
傅老爺子一聽這情況，當場就炸了，一拍桌子指著傅寒硯罵：
「傅寒硯！你反了你了！念念受了委屈，你不護著她就算了，就這點事，你又罵又罰，讓她站一整晚？」
「她是你妻子，不是你手下的員工，更不是你隨便訓斥的人！我當初讓你娶念念，是讓你好好待她，不是讓你這麼糟踐她的！」
傅寒硯喉結微滾，想解釋自己是擔心她的安全，才一時氣急，又看著姜念哭成那樣，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爺爺，我不是——」他帶著慣有的冷硬語氣開口，卻只說了一半。
「你別辯解！」老爺子打斷他，轉頭又去給姜念擦眼淚，柔聲哄著，「念念不哭，爺爺給你出氣，這臭小子以後再也不敢這麼對你了。」
隨即，老爺子眼神嚴厲，看向傅寒硯：「這事我做主了！念念別出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活，不安全還受氣，往後就去你公司實習，你親自帶著，安排好崗位，不准讓她受一點累，更不准再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