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妻愛好者
【博瑞國際中國第一個生產基地正式簽約達產後年產值超1000億美元】。
這是今日京市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作為京市的重點項目，博瑞這是打響了京市由半傳統半科技的經濟型城市向世界級以高精科技為主的發達城市轉型升級第一槍，市級領導班子主要成員均出席簽約儀式並講話。
顧少白從始至終都站在齊書記身邊，鏡頭掃過時，總有人在排隊跟他握手，各大主流媒體也是給足了他排面。
「帥氣霸總」向來吸睛，博瑞的官網因為顧少白的幾張照片就漲粉十幾萬。
而今日的報導發出不過半天，網絡上關於他真實身份的猜測已有上百種。
作為明輝這邊的後勤支持，發布會時沈靈芝也在現場，只是她一直在角落苟著，已確保顧少白不會看見她。
這次的項目對明輝來說很重要，新工廠的地是明輝的，股份分紅風險各個方面明輝都有賺頭，所以曹錚很重視。
只是這項目的關鍵不在地皮上，所以明輝的影響力小，發布會完全被博瑞跟顧少白的風頭給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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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芝是明輝綜合部經理，行政支持是她部門的主要工作，她跟著市場部早早來了簽約會。
閒來無事，她也躲在一邊刷網上那些關於顧少白身份背景的評論。
空降博瑞總經理，職位不算特別頂，但全權處理博瑞所有的事兒，能拍板跟政府的合作。
其實讓她意外的是莫然、鍾懷光跟紀錦安對顧少白的態度。
這三人在京市頂層圈子裡本身已經是牛得不得了的人物了，但對著顧少白，完全沒有平日裡對其他千金小姐、公子哥兒的那種刻意疏離，和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不是一類人」的那種感覺。
特別是莫然。
莫家在京市是很特殊的存在，通俗一點來說，就像京市的頂級清流，不太願意下凡與一身銅臭味的人親近。
但莫然對顧少白，絕對是主打一個真情實感的陪伴。
她大概能猜出顧少白的背景方向，只是再具體一些，也不太清楚了。
「沈靈芝！」
還沒來得及回頭，沈靈芝的手臂就被抓住猛地往邊上一拉。
「你在搞什麼？發布會前你沒檢查物料嗎？沒檢查物料就算了，你連合同都沒詳細檢查嗎？這麼低級的錯誤也會犯？到底是個沒讀過大學的人。」
沈靈芝皺眉，看著氣急敗壞的曹映荷，淡淡問了句：「怎麼了？」
「怎麼了？所有涉及明輝的物料，寫的都是投資公司的名字，除了我們自己人，誰知道那是明輝啊。你怎麼做事的？」
這次博瑞的項目之所以接受明輝的入股，不過是因為明輝的那塊地，那塊地在世景投資下面，世景投資是唐韻喬的，這是大集團規避風險的常規操作。
今天所有對外公布的物料都寫的世景，不是明輝。
曹映荷是曹錚的侄女，明輝的市場總監。
物料的事都是市場負責，甚至這次的合同，也是從曹映荷手上過了後再發到集團法務那裡的。
現在跳出來鬧，無非就是今日曹錚沒出到風頭，找到這茬撒氣，曹映荷不想擔責，把鍋甩給沈靈芝。
明輝的其他人也許會顧著她言太太這個身份，說話做事有所收斂，但曹映荷不會，一有機會，她恨不得把沈靈芝踩地上摩擦。
因為她是曹家近親，平日裡沒少見曹錚曹湜妤貶低沈靈芝。
加上唐韻喬這個生母都對沈靈芝不待見，久而久之，她也下意識認為自己能隨時隨地踩沈靈芝一腳。
「別一天以為自己嫁了言總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有本事回家做闊太太去，既然要出來工作，那就麻煩你認真一點，拿出點專業精神。我們明輝是正經公司，你這樣高中學歷的人能進來已經是嬸嬸給開後門了，還不努力？」
沈靈芝挑眉看向曹映荷。
「首先，博瑞的項目組一直是跟你們市場部對接的，物料審核也是你們市場的事兒，我們行政部唯一跟這物料有點關係的地方就是給GG公司打款了。其次，博瑞的物料上也寫的世景，說明在前期溝通、合同簽訂時，雙方都默認用世景沒有任何問題。這事兒跟我上沒上過大學有什麼關係？」
沈靈芝不給曹映荷說話的機會，她身體前傾，靠近曹映荷耳邊繼續說道，
「是不是曹錚沒出到風頭有些氣急敗壞了？沒人採訪他嗎？你也是，做了這麼多年市場部總監，連個記者都不知道給你叔叔安排，當真是沒進過大集團沒見過大世面。果然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沒見識，你們曹家入贅幾年真以為自己是上等人了？身上的泥土味洗乾淨了嗎？」
小地方出來、入贅、土，這些詞簡直就是他們姓曹的人的噩夢。
曹映荷紅了臉，「你一個孤兒院出身，義大利野大的人還有資格議論別人？」
沈靈芝無所謂地撇了撇嘴，看著曹映荷去找曹錚告狀。
果然，沒一會兒曹錚的助理就過來找她，讓她去跟博瑞國際的人對接，更換所有物料的信息，保證以後不再出錯。
沈靈芝不知道姓曹的人腦子裡是不是都裝的屎。
這是博瑞的主場，誰在乎博瑞下面的合作方是世景還是明輝啊。
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不用知道的，知道了也沒有意義。如今這個時間節點去找人家說這事兒，屬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不過她位置擺得清，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嘛。
唐韻喬給的數不錯，溢價部分都是為了讓她去給曹家人提供情緒價值的。
所以，在不觸碰她底線的情況下，曹家人指哪兒，她就打哪兒。
沈靈芝找到博瑞的市場總監，姿態放得很低，很簡潔地表達了下明輝的要求，希望發布會後雙方能抽空碰一碰物料的事兒。
博瑞的市場總監覺得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兒，而且人明輝態度這麼好，沒理由不答應，正準備客氣兩句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沈靈芝身後傳來。
「這就是你們明輝的工作態度？不是說這是你們明輝前後二十年最重要的項目嗎？連個物料都搞不明白，做的人沒發現，審核的人也沒發現，你們是家庭作坊？還是全員沒文化？」
這聲音沈靈芝如今已經熟悉得很了。
一轉頭，果然是顧少白。
「不好意思，顧總，確實是我們明輝的問題，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保證沒有下次。」
顧少白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他倒是沒料到在工作中沈靈芝是這態度。
「不過顧總放心，我們明輝從董事長、總經理到部門經理，都是正經人，既沒什麼人妻遊戲愛好者，也沒什麼情場浪蕩子，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人，以後跟博瑞的合作，絕對不會出一絲一毫差錯。」
他就知道，沈靈芝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顧少白不說話，沈靈芝也沉默。
博瑞的市場總監楞在一旁完全不知道這話怎麼接。
他家顧總來博瑞時間不長，但開源節流、除舊布新，穩准狠，幾場高層會下來，已經是神一般的存在了。今天怎麼突然鬼上身似的跳出來對這麼個小事評價一番，還是對著明輝一個級別不高的管理層。
這倒是給他整不會了。
不過明輝這個沈經理也是個奇葩，挺漂亮一人啊，說話怎麼這麼不正常，好端端的工作場合，人妻遊戲什麼鬼？
但別說，兩人都這麼不按常理出牌，挺默契的。
黎景梁一步跨上前，用一半身體擋在顧少白面前，把他跟沈靈芝隔開，「顧總，齊書記要走了，要不過去打個招呼？」
顧少白一邊轉身一邊將手微微一抬，黎景梁立即接過酒杯，快步跟上。
沈靈芝翻了個白眼，裝貨，肌無力嗎，酒杯都要人拿。
沒過一會兒，沈靈芝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有簡訊進來，還是陌生號碼。
這年頭，哪個正經人還發簡訊啊，之前的簡訊沈靈芝是看都不會看的。
但今天她點進去了，因為簡訊開頭第一句便是：【人妻遊戲？你喜歡？】
說這話的除了顧少白，還會有誰。
這麼幼稚？
沈靈芝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顧總果然是對我念念不忘，還專門去打聽了我的電話號碼。怎麼，喜歡人妻遊戲？環肥燕瘦談遍了後發現沒談過人妻，動心了？】
發送。
她把手機屏幕一按，塞進口袋。
發布會的後半場，顧少白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他對沈靈芝兩次懟他的那句「念念不忘」有點耿耿於懷。
真是諷刺。
他顧少白又不是紀錦安那樣的純情公子哥兒，還能為個女人亂了心神？
顧家傳家百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他見過的手段比別人吃過的飯都多。
怎麼當時在薩武神山就看錯了沈靈芝那雙清澈的眼睛？怎麼在佛羅倫斯的時候這麼把持不住，一再打破底線？
捫心自問，他不好色，也不缺女人，更不重欲。女人於他而言，更多的是生活的調劑。
他有原則，也有底線。
可如今他對一個「出來玩」的女人念念不忘，甚至想跟「別人家的妻子」再續前緣。
真是瘋了。
忽然，一個念頭在顧少白腦中閃過——
此刻他可能並不是在氣沈靈芝，而是在氣自己。
氣自己居然如此在意這個女人。
氣自己竟然心心念念著別人的老婆。
周圍的人還在說著什麼，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真是矯情。
他顧少白何時這麼矯情過。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會場角落。
沈靈芝已經走了。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