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教我做事？
議事廳。
第二屆黎明教會精神文明建設大會。
第一屆在昨天，地點是太陽神殿，今天是第二屆，依舊是老生常談，理中客對阿爾隆展開批鬥。
「最後我來說幾句公道話，總體上，阿爾隆這個教宗是過大於過、瑕不掩瑕、毀毀參半、過過相抵的……」
高文屈尊坐在教宗的位置上，雙手交叉，言語間一股子大領導才有的醬香型口吻：「我們不能只盯著他的一些錯誤不放，還要注意到他的其他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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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我們不僅能看到他壞的一面，還能發現他更壞的一面……」
議事廳內，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只有阿爾隆不配享有座椅，面無表情倒立。
除了一眾高層，受邀前來觀禮的四人，分別是道恩、多洛佩絲、歐佳、梅狄斯。
道恩不必多說，這場批鬥會就是為他舉辦的，多洛佩絲算不得受邀嘉賓，因為昨天主持獻祭儀式成功鍍金，破格提拔為大祭司，現為高層一員，配享一把交椅。
歐佳最後關頭退團，功過相抵，沒有燒烤架和水庫，也無歐經理待遇。
白忙。
梅狄斯是添頭。 高文在教會總部熟臉有限，在陌生人面前裝逼毫無快感，便把她拎了過來充數。
「阿爾隆的非非過過，自有公論，我這裡就不多說了，大家回去每人寫一份心得，不少於三千字，明天第三屆建設大會挨個發言。」
「散會！」
高文大手一揮，不給一眾高層開舔的機會，會議結束後，單獨將阿爾隆留了下來。
「坐吧，還要我請你不成？」
高文瞥了阿爾隆一眼，待其坐下後，哼哼道：「讓你坐你就坐，一點情商都沒有，你還怪聽話嘞！」
阿爾隆：(?_?)
教宗大人古井無波，面上不顯絲毫波瀾，連續兩次批鬥大會，人已經麻了。
「你這張毫無趣味的臉，讓我想起了剛認識道恩那會兒，不愧是父子，你和他真像。」
高文感慨一聲：「說說看，為什麼不願道恩成為聖子，別說什麼他是你人生的污點，我不瞎，說實話。」
「將道恩趕出教會總部，的確是我出於私心……」
阿爾隆頓了頓，直言道：「如果是神使大人，您應該知道，星輝公國並不安全，地獄的污染痕跡一直未曾清理乾淨，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聽說過，飛龍本尼特全招了。」
「……」
難怪飛龍一族集體裝死，原來和星辰之劍一樣，都是你幹的好事。
「因為地獄污染區無法清理乾淨，你擔心道恩成為聖子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拒絕他成為聖子，甚至將他撫養在外，不肯帶在身邊撫養？」
「……」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說出來會顯得他很矯情，這裡就不作回應了。
「你連續三年拒絕費恩家族的邀請，也是因為地獄污染區？」
「……」
阿爾隆詫異看向高文，沒想到神使連……哦，神使知道很正常，不知道才叫意外。
「有關星外，以及傳奇法師飛升等事宜，教會總部高層知道多少？」
「我並未提及此事，費恩家族會出面善後，他們不是第一次接人了，會妥善處理好我的後事。」阿爾隆如實回道，這也是他不願和道恩相認的原因之一。
阿爾隆連續三次自降境界，每次重修，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感覺再來兩次，都不用重修，自降境界的瞬間會立即晉升傳奇法師。 他遲早要離開普世大陸。
比起父子相認，而後不舍分離，他更傾向於一開始就不相認，沒有感情，也就沒有分別之苦。
「說說地獄污染區，你的地獄魔法，那門『欲望之源·五感支配』，是在探索地獄維度時學會的嗎？」
「這您也知道？」
阿爾隆頗為驚訝，此事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多洛佩絲也不可能告密。
「我不僅知道你學會了地獄魔法，我還知道多洛佩絲女士持有同樣的欲望魔法，比如『歡愉之苦』什麼的。」
高文神色淡然，強行抬高身上的神秘感：「神使的事兒，你不懂，我也不想解釋，把你身上的地獄魔法，以及地獄污染區從頭到尾說一遍。」
「全說嗎？」
「怎麼，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涉及一些個人隱私，我希望徵求多洛佩絲的意見。」
「懂的，你倆造人的幾萬字過程不用詳細描述，一語帶過即可。」
「……」 沒有幾萬字那麼多，一夜無話就過去了。
阿爾隆臉色一黑，這隻神使不是很正經，也不知上面人怎麼想的，是不是選無可選，是個人就行？
恕他冒昧，單看此次總部大亂，高文的很多操作，不是人能幹出來的。
阿爾隆不滿歸不滿，高文的神使身份是太陽神現身證明過的，只能聽從命令，講述起前因後果。
一切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阿爾隆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在太陽魔法上頗有天賦，破格提拔為神印騎士，加入了審判騎士團。
所謂神印，是教會假借……呃，教會翻譯神學典籍，以神之名賜下印記，是對騎士天賦和忠勇的最高認可。
說白了，就是蓋個章，純名譽頭銜。
審判騎士團是教會最鋒利的劍，長年在前線和黃昏教會廝殺，負責啃最硬的骨頭，人員流動性極大。
彼時的黃昏教會出現戰略性失誤，位於維斯王國的教會總部中門大開，使得阿爾隆所在的部隊長驅直入，一路打到了黃昏教會總部大門。
大教會級別的魔法塔，不是小年輕阿爾隆能啃下來的，和同事們一起自爆也沒用，但黎明教會不願放過大好機會，兩名大賢者帶著聖器趕至，現場爆破，硬生生炸出一個缺口。
這是阿爾隆第一次和多洛佩絲見面。 初出茅廬的小騎士和聖女，俱都天賦可期，兩人一路亂戰，阿爾隆追著多洛佩絲狂揍，打著打著，雙雙墜落地獄污染區。
黎明教會總部是地獄污染區，黃昏教會也不例外，兩人墜落地獄維度之後，多洛佩絲提議握手言和，等離開地獄維度之後再分個勝負。
阿爾隆點了點頭，一拳懟在多洛佩絲臉上，成功俘虜了敵對教會的聖女。
「然後呢，你見她貌美如花，尋思著既然無法離開地獄，不如死前再為黎明教會做億點貢獻，就把她那啥了？」高文瞪大眼睛，狠狠鄙視起來。
敵對陣營，沒有憐香惜玉可以理解，但用強有些過分了，起碼談談戀愛，先整點感情基礎。
阿爾隆沒搭理高文，繼續講述：「地獄維度的空間非常複雜，極不穩定，時不時出現強大的地獄生物，我和多洛佩絲好幾次死在那裡，摸索數日之後，一座地獄神殿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神殿的主人是五大魔神之一的魅魔女王，地獄行刑官，也被稱為墮落的誘導者、黑魔法女皇、欲望深淵。
並非阿爾隆和多洛佩絲找到了女魔頭的神殿，而是這位女魔頭找到了他們，贈予欲望之源的魔法，並親自引導他們墮落，在神殿中打了整整一夜。
「居然有這樣的好事，我怎麼就沒遇到女魔頭呢！」
高文一拍大腿：「說實話，你後來繼續探索地獄維度，是不是因為上癮了，還想再見女魔神一面？」
阿爾隆一言不發，就這麼嫌棄看著高文，還是那句話，上面選神使究竟什麼標準，長得像人就行嗎？
「默認了是吧！」 高文雙目放光：「咱們黎明教會總部的地獄門戶入口在哪，帶我過去瞧瞧，放心，我不進去，我就看看，保證不蹭。」
標記一處任務地點！
有可能的話，他人不進去，胳膊伸進去，晃一晃羊頭權杖，沒準能把老岳父召喚出來。
想想還是算了，萬一老岳父能感受到他沐浴龍血的氣息，在不清楚赫薇掌握了時間魔法的情況下，憤怒的老岳父指定見面就把他揚了。
解釋清楚也沒用，回家一看，不僅養女被拱，親女兒也送了，依舊是暴躁老岳父手撕小黃毛的劇本。
不如不見。
「神使大人，我勸你最好不要抱以這種目的進入地獄維度。」
阿爾隆面無表情道：「如果你在心中呼喚地獄魔神的名號，他們會對你予以回應，以你的身份，降臨的可能就不是地獄神殿了。」
別問阿爾隆是怎麼知道的，只能說，多洛佩絲被俘搬到他隔壁，他邀請對方再次探索地獄維度，因為雙方均對女魔頭心生不滿，成功召喚出了後者的神殿，然後……
總之，連續在一個坑裡摔倒好幾次，這才總結出了寶貴經驗。
魅魔女王引人墮落經驗豐富，是老手，阿爾隆和多洛佩絲不是第一對倒霉蛋，也不會是最後一對，被女魔頭玩弄股掌之間，成功取悅了對方。
似這樣的悲劇，還有很多。 「聽起來還是個純愛女王……」
高文小聲bb，堂堂地獄魔神，不想著征服世界，成天搞配對，這像話嗎？
雖說魅魔女王這名字，一聽就是配對行家，可她自己不配對是幾個意思？
沒格局，還沒職業精神，差評！
阿爾隆再次警告高文，地獄不可擅闖，更不能在地獄呼喚魔神的名號，尤其是魅魔女王。
女魔頭親自下場，愛好挑戰職業，高文的結局會很慘；女魔頭不下場，隨機挑選路人，高文的結局更慘。
畢竟地獄最不缺奇形怪狀的生物，魅魔女王也有能力讓高文愛上這些生物。
一聽這話，高文立馬打消了下地獄的念頭。
副本等級過高，不是他現在可以挑戰的。
和阿爾隆組隊就更不可能了，萬一女魔頭心血來潮，想看川劇……
高文只是想想便滿臉惡寒，上下打量了阿爾隆一眼：「冒昧問一句，你可以不回答，現在你探索地獄，還和多洛佩絲女士組隊嗎？」
「……」 也不是每次都組隊。
「多洛佩絲女士沒拒絕嗎？」
「……」
她拒絕過一次，見我沒勸，後來就不拒絕了。
阿爾隆的沉默震耳欲聾，高文心下瞭然，道恩你要堅強，你爸和你媽真有一腿。
他倆強行把自己從取悅女魔頭的玩物，變成了女魔頭淪為他倆苟且的藉口。
因為是道恩的生父生母，高文只在心裡吐槽，並未說出來。尊重他人play，也沒打算編個原地結婚的神諭，沒準人家就好這一口，真結婚反而沒感覺了。
「苦了道恩了，爹媽連張結婚證都沒有。」
高文嘆了口氣，而後道：「我知道你對道恩成為聖子頗有異議，本質上是為了他好，但這是你的想法，強加在他身上，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千山堡當牛馬，和在晨暉峰當少宗主，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更何況，教會總部還有道恩心心念著的母親。
高文實在想不到將道恩帶回千山堡的理由，反倒是留在晨暉峰的理由，他能找出來十幾個。 既然都留下來了，順便兼職聖子，領一份工資也是極好的。
至於聖子時不時要參加粉絲見面會，抑或者代表教會出席各種商業活動，換湯不換藥，依舊是牛馬，高文表示這個簡單，他請示太陽神，編個神諭就搞定了。
「神使大人，您在干預教會的行政運轉，這不符合您的身份。」阿爾隆黑著臉道。
「哦，你教我做事？」
「不敢。」
阿爾隆咬牙道：「拋開神使的身份不談，您是道恩的好友，明知道星輝公國有危險，還要把他留在這裡……」
「地獄之門一旦打開，別說星輝公國，整個普世大陸都有危險，有區別嗎？」
高文聳聳肩，非要說區別，早死早超生，晚死多受罪。
「……」
阿爾隆閉目不語，區區教宗，無法和神使講道理，自然高文說什麼是什麼。
他可以把道恩留在教會總部，多洛佩絲也會很樂意，但道恩是否成為聖子，必須由他說了算。
任期二十年，太熬人，且大小教會眾多，從沒聽說過誰家聖子成功轉職教宗。 破聖子有什麼好當的，扔進騎士團歷練，一步步往上爬才是硬道理。
「走吧，帶我去總部的金庫看看。」
高文站起身，不滿道：「我難得來一趟，你這個教宗竟然不表示一下，還要我親自開口。不主動行賄的劣行，我也會轉告給太陽神，以後到了星域，少不了你的小鞋。」
就你這樣的還想進步？
阿爾隆面無表情跟著，這兩天受了太多冤枉氣，不知道找誰報復回去。
高文肯定是沒戲了，道恩也不好，梅狄斯笨笨的，沒必要計較，歐佳是個不錯的選擇。
還有林賽，早看這老小子不順眼了！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高文四下看了看，低聲道：「不瞞你說，我不僅上面有人，還在星域頗有人脈，即便費恩家族，我說話也好使。」
「咕嘟！」
阿爾隆心臟不爭氣跳了起來：「神使大人，我……屬下不清楚您在說什麼？」
上面真會選神使，他個人是信服的。 「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就會返回星域，屆時我會考慮帶上一批人，比如你的老婆孩子什麼的……」
高文拍了拍阿爾隆的肩膀：「好好干，能否為自己爭取到兩個隨行的名額，就看你今後的表現了。」
哥們你爹不錯，你不要的話，我就收下當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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