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敢動我的女人,先問問這把刀


  秦城那一米九的塊頭,往那一杵,跟堵牆似的。

  外面的風雪再大,也吹不動他。

  「晚娘,清禾,你們來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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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城咬著牙說道。

  「好……好……」

  林晚娘痴痴地答應著,手抖得厲害。

  林清禾也是,撿了好幾次才把錘子撿起來。

  兩人緊緊握著錘子,就像最初緊緊握著剔骨刀,面對屠夫秦城時那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們握著錘子,是為了和秦城一起抵禦風雪,守護彼此。

  「砰!砰!砰!」

  一錘,兩錘,三錘……

  木板終於釘死了。

  風聲還在外面嚎,但屋裡安靜了。

  秦城鬆開手,長出了一口氣,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後背的衣服也被雪水打濕,一片冰涼刺痛。

  「沒事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水,聲音有些啞。

  林清禾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吁吁地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林晚娘也癱坐在一旁,臉色煞白,手還在抖。

  這一夜格外漫長,誰都沒有心思再睡。

  風一陣緊似一陣,屋頂時不時傳來積雪滑落的悶響,每一下都讓人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過了多久,風聲終於小了。

  又過了一陣,窗戶縫裡透進來一絲光亮。

  不是雪光,是日光。

  秦城推開活扇的窗板,陽光湧進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雪停了。

  林晚娘和林清禾踉踉蹌蹌走到窗前,看著晴朗的天空,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秦城的心頭大石頭落地,也情不自禁地把她們攬進懷裡。

  兩人身子微微一僵,但沒有推開。

  「謝謝你,秦城。」

  林晚娘的聲音很輕。

  林清禾紅著臉,小聲說:「秦城,我一開始還不信你,可沒想到你竟然能未卜先知,你可真神了。」

  「傻丫頭,我只不過是會看一些氣象。」

  秦城笑著說道,輕輕鬆開了懷抱。

  小桃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靠在裡屋的門框上,靜靜看著抱在一起的三人,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

  屋裡的暖意還沒散盡,屋外就傳來陣陣哭聲。

  「你們先留在家裡,我出去一下……」

  秦城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放眼望去,村子裡半數土屋塌了,斷梁殘垣散落在雪地里。

  廢墟中壓著一具具凍僵的屍體,有老人,也有孩子。

  倖存的人裹著破衣爛衫,凍得瑟瑟發抖,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凍爛了手腳,哀嚎不止。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唯有秦城家的土屋完好無損。

  林清禾跟在秦城身後,眼眶瞬間紅了,伸手抓住秦城的胳膊:「秦城,我們去救救他們吧……」

  秦城眉頭緊鎖。

  唇寒齒亡,周圍的人都死光了,後續生存、尋糧只會更難。

  但這亂世,救人也不能亂救。

  可以救,但得聽我的。只救本分老實、身強力壯的。至於心術不正的、好吃懶做的,還有老弱病殘,只能聽天由命。」

  秦城語氣冰冷的說道。

  林清禾雖有不忍,卻也知他說得在理,便點了點頭。

  秦城第一個去的便是老里長‌家。

  所幸老里長只是輕微凍傷,他家的房子也算完整。

  見秦城走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光亮,滿是愧疚:「秦……秦屠戶,是老夫糊塗,沒聽你的勸啊……是老夫對不起大家……」

  「活著就好,里長你在村子裡德高望重,大家都聽你的,後續的事情還得你來做。」

  秦城沒多廢話,扔給老里長‌一塊麵餅,轉身便走。

  老里長‌攥著麵餅,看著他的背影,連連點頭。

  離開里長‌家,秦城徑直走向老獵戶家。

  老獵戶常年上山打獵,熟悉山里情況。

  災年裡莊稼絕收,打獵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這也是秦城最想救他的原因。

  老獵戶被埋在茅草堆里,卻還清醒著。

  秦城把他救出來,老獵戶連連道謝。

  「您老別謝我,先養好傷要緊。」

  秦城把老獵戶扶到避風處坐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粗糧遞過去,「這點糧食您先吃著,等雪化些,咱們再從長計議。」

  老獵戶望著手裡的糧食,愣了好一會兒。

  這哪還是以前那個壓價收獵物、蠻不講理的秦屠戶?

  秦城沒有理會老獵戶異樣的眼神,走出老獵戶家,遠遠便看到了李三和王老五的小院。

  走過去一看,李三凍得沒了氣息,王老五斷了一條腿,躺在雪地里哀嚎。

  這倆人都是單身漢,家裡也沒有什麼親人。

  昨天拿了自己的工錢,非但沒有去買糧,反而是去換了酒,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秦屠戶……秦哥,救救我……」

  王老五哀嚎著叫道,可秦城無動於衷。

  林清禾又想上前,被秦城一把拉住。

  「別去。救活他們,只會滿嘴污言穢語,說不定哪天趁亂,還會打你們的主意。」

  秦城語氣冰冷,林晚娘也上前拉住林清禾,輕輕搖頭。

  接著,秦城帶著兩姐妹在村子裡忙活了大半天,幫著救人。

  老里長‌緩過勁來後,開始張羅著清點傷亡、安置災民,村里漸漸有了些秩序。

  眼看著太陽快落山了,秦城才領著兩姐妹回家。

  一進院子,他就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好不到哪去,但還苦撐著去燒火做飯。

  秦城靠在牆邊,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忽然若有所思。

  這兩人穿著破舊的布衣棉襖,灰頭土臉的,可依舊遮不住窈窕的曲線。

  若是梳妝打扮換一身行套,絕不是普通村婦能比的。

  更讓他起疑的是,她們似乎都識文斷字——前兩天村里貼告示,他無意間看到兩姐妹站在告示前,眼神專注。

  林清禾曾在雪地里用樹枝寫字,字跡工整,被林晚娘看到後急忙擦去。

  方才給村民包紮,林清禾的手法也利落得不像普通人家教的。

  這三姐妹,絕對不簡單。

  秦城正暗自思索著,一個猥瑣的身影卻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秦城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沒想到這個村子裡最應該死在暴風雪下的傢伙,卻還活著。

  那人個子矮小,滿臉凍瘡,一張嘴露出兩顆泛黃的豁牙,正是原身的狐朋狗友,王豁牙。

  王豁牙湊上來,嬉皮笑臉道:「秦哥,你可真行啊,未卜先知啊。這一場暴雪下來,你們一家四口都好好的,連房子都完好無損。」

  秦城沒理他,眼神冰冷:「有事就說,沒事滾遠點。」

  王豁牙也不生氣,眼神越過秦城,往屋裡瞟,直勾勾地盯著躲在門後的三姐妹。

  「秦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當初可是我出的主意,讓你從逃荒隊伍里把那三個美人撿回來,說好的,那倆大的歸你,小的歸我。現在那小美人又回到你身邊了,該把小桃給我了吧?」

  秦城身形一晃,一米九的魁梧身軀擋在門前,冷冷的說道:「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

  「秦哥,當初可是說好了的!」

  王豁牙臉上的笑容僵住。

  「反悔又如何?你還敢明搶?」

  秦城沒有多廢話,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殺意。

  王豁牙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眼珠一轉,「哼,秦哥,我知道這個小桃是你從錢老大手裡搶回來的。你跟小弟說句實話,錢老大一家被滅門,和你有沒有關係?」

  秦城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錢老大滅門?我怎麼不知道?」

  王豁牙嗤笑一聲,「你還裝?鎮上都傳開了,說是青龍寨乾的。可你跟劉黑子從小關係最好,就算不是你乾的,也跟你脫不了干係吧?」

  秦城眼神一厲,「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有能耐,你去問劉黑子。趕緊滾,我這已經是對你客氣的了。」

  王豁牙看著秦城凶神惡煞的模樣,心裡有些犯怵。

  「翻臉不認人了?好啊,你等著!那個小妮子早晚是我的!」

  王豁牙望著躲在裡屋的小桃,舔了舔嘴唇,滿是不甘地轉身走了。

  看著王豁牙的背影,秦城眼底的殺意再也藏不住。

  這禍害知道原主搶人的事,還敢威脅他,更惦記小桃,留著遲早是個禍患。

  雖說現在村子裡一片混亂,死個人引不起什麼注意。

  但錢家剛被滅門,王豁牙就跟著死了,難免引人懷疑。

  秦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心裡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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