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罪證到手,秦城的賭注,竇準的選擇
抵達縣城後,秦城便一路來到了百善藥鋪。
此時,藥鋪的門板已經插上了大半,掌柜和夥計正忙著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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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病人,急著抓藥,能不能耽誤一會兒?」
那夥計抬頭一看,愣了一下,便認出了秦城,「原來是秦先生,快請進!」
說罷夥計便卸下門板,引著秦城往後堂走去。
後堂里燈火搖曳,魏先生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似乎早已料到秦城會來。
「以後有事找我,直接走後門便是,免得引人注意。」
秦城點了點頭,魏先生便開門見山:「說吧,這次來,是為了縣尉竇准?還是知縣借兵攻打青龍寨的事?」
秦城也不繞彎子:「魏先生,上次托你搜集知縣的罪證,進展如何了?」
魏先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冷哼了一聲,「這才過去三天,你就這麼急著要結果?搜集官員罪證哪有這麼容易,若是驚動了縣衙,前功盡棄。」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那……」
可不等秦城說完,魏先生便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就算是大理寺想搜集罪證也不免三五天,而我們昨天,已經把知縣的罪證全部搜集齊了。」
「什麼?」
秦城猛地愣住了。
三天時間就搜集齊了知縣的罪證——前朝殘餘的勢力,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龐大,根基也更為深厚。
魏先生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那送秦城進來的夥計很快端著一個木盒走進來,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魏先生打開木盒,拿出幾頁紙遞給秦城:「自己看看吧,知縣這些年犯下的罪證,貪贓枉法、收受賄賂、草菅人命,樁樁件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秦城接過紙張仔細翻閱,越看心中越驚。
果然,其中有一條正是關於知縣借兵攻打青龍寨的。
上面明確寫著,知縣借報仇之名向州府借兵,實則是為了霸占青龍山的礦產,暗中與商人勾結,打算開採鐵礦牟取暴利。
秦城將紙張輕輕放回木盒,遞還給魏先生:「沒想到這知縣犯了這麼多罪行,別說是罷官免職,就算人頭落地也夠了。若是把這些罪證交給那位剛正不阿的竇准,不知道他究竟會怎樣處置。」
魏先生冷笑一聲,「你真的賭竇準會追查知縣,不惜得罪上官?你應該知道,他從七品的大理寺評事一路跌到從九品的縣尉,已經跌了五級。若是再得罪州縣的官員,這個官他就徹底沒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翻身。」
秦城笑了笑,語氣堅定:「我賭他會。他既然能堅持原則,連跌五級都沒有妥協,還差這最後一步嗎?」
魏先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人都是會變的。保持原則的前提,是能活下去。若是連官糧都沒了,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不相信他還能堅守所謂的原則和信念。」
「那我們就打個賭。我相信竇准不會為了生活妥協。」
秦城笑道。
魏先生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哦?賭什麼?」
秦城下意識地說道:「賭你告訴我,小桃的身份……」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魏先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秦城心中一凜,連忙改口,「開個玩笑,就賭你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硫磺。我聽說藥鋪里通常都有硫磺存貨,用來解毒、殺蟲。不知道魏先生這裡,能不能給我一些?」
秦城緩緩說道。
「若是你想用硫磺解毒殺蟲,我們藥鋪的確有一些存貨。但若是想做別的用途,恐怕這點存貨遠遠不夠吧?」
魏先生目光緊緊盯著秦城,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不用太多,兩斤或者三斤就夠了。」
秦城說道。
「你在這裡跟我買肉呢?別忘了,你才是殺豬的屠夫……你不會真是想做火藥吧?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就算是大齊如今的火器,威力也比不上弓箭,更何況你一個屠夫,就算有硫磺,也未必能做出火藥。」
秦城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魏先生,怎麼?你不敢跟我賭?這點硫磺,對你們來說應該不難搞到吧?」
魏先生看著秦城,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好,我跟你賭。不過,若是你輸了呢?」
秦城微微一笑:「若是我輸了,我就給你三斤鹿肉。」
離開百善藥鋪,秦城沒有停留,坐上驢車匆匆趕回了磐岩村。
回到家中,林晚娘和林清禾、小桃都已經睡下。
秦城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又拿出那把克敵弓仔細擦拭著。
秦城心中清楚,青龍寨這一戰,不僅決定著劉黑子的命運,也決定著自己的命運。
魏先生會趁著知縣親自帶兵攻打青龍寨、無暇顧及縣衙的間隙,將搜集到的罪證交給竇准。
這一搏,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就在秦城擦拭完弓箭、陷入沉思時,林晚娘不知何時披了件外套,悄悄來到了他的身後。
秦城轉過身,輕聲叮囑道:「晚娘,這一趟我可能要待個兩三天才能回來。清禾和小桃,就得麻煩你照顧了。」
林晚娘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夫君,你是不是又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你一遇到大事就睡不著覺,眉頭總是皺著,眼神也和平時不一樣,冷冰冰的,像是要動刀一樣。」
秦城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放心吧,這次不動刀,很快就會回來,不會有危險的。」
的確,這次不動刀,要用弓箭殺人。
「早點休息吧,等夫君回來,好好補償一下你們姐倆,囑咐清禾把藥酒泡好……」
秦城笑著說道。
「夫君,你又調笑我們……」
林晚娘臉頰緋紅的嬌嗔道。
秦城微微一笑,輕輕摟著林晚娘的纖腰,一同躺回了床上。
天還未亮,秦城便不舍地離開溫柔鄉,背著行囊按照和劉黑子的約定,朝著青龍寨的方向出發了。
青龍寨位於深山之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秦城沒有直接去青龍寨,而是按照劉黑子的吩咐,來到了青龍寨附近的一片樹林中。
找了一座廢棄的木屋,等待劉黑子的到來。
不多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劉黑子背著一個包裹,快步走進樹林,「比起從前,你如今倒是很守時,拿著吧……」
說罷,他將包裹遞給秦城。
打開一看,秦城看到裡面裝著不少乾糧和水袋,不禁苦笑了一聲,「你這是讓我在這裡潛伏多久?」
「我已經打探清楚了,州府的官兵,三天之內,必然會趕到青龍寨。我再跟你說一遍大當家的外貌,你一定要記清楚——他臉上有一顆黑痣,就在左臉頰,平日裡最喜歡在頭冠上插一根雉雞翎,十分張揚,很好認。」
劉黑子語氣凝重的說道。
秦城冷笑一聲,「羊屎蛋子插雞毛,想上天啊?這大當家的倒是夠狂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賊首,故意把自己當成靶子。這樣也好,省得我找他。」
「秦城,只要你能助我除掉大當家,讓我坐上青龍寨大當家的位置,你就是青龍寨的二當家。以後青龍寨的一切,咱們兄弟倆一起說了算,吃香的喝辣的……」
可沒等劉黑子說完,秦城便打斷了他,「打住,我說過,我不想落草為寇。更何況,你也說過,沒人生來想做第二,我也一樣。等這件事結束後,咱們就徹底扯平了,互不相欠。」
劉黑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也沒有強求,「好,我不勉強你。那這幾天就委屈你在這裡等待時機了,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若是被大當家的人發現,不僅你性命難保,我們的計劃也會徹底敗露。」
秦城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手下那麼多弟兄,為什麼偏偏找我?難道就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劉黑子臉上露出一絲嘲諷,語氣冰冷:「靠得住?一群山賊罷了,誰又能靠得住?他們都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傢伙。再說,他們之中也沒有人有你的箭術,能開三石弓,做到一箭致命。風子嶺響馬來襲那晚,你一箭射穿響馬頭目的喉嚨,我可是親眼見過。」
秦城心中一動,詫異道:「你見過?可你是最後才趕來的,當時戰事都已經結束了。」
「我其實先一步到了,但我並沒有出手,而是一直在暗中觀察。我本來是想看看,你們磐岩村能不能抵擋住響馬的進攻,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厲害,一箭殺死三當家,又血戰殺死了那麼多響馬。」
秦城聽了,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你既然一直在暗中觀察,為什麼不早點出手?」若是你早點出手,村里就不會死好幾個村民,狩獵隊的弟兄們也不會受傷!」
劉黑子臉上的笑容褪去,語氣也變得冰冷「我若是早點出手,死的就是我青龍寨的弟兄。響馬的目標是磐岩村,不是青龍寨,我沒有必要為了你們磐岩村的人,犧牲我青龍寨的弟兄。」
秦城看著他冷漠的眼神,心中泛起一絲寒意,也沒有再爭辯。
山賊終究是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