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介草民,竟敢偷看本宮沐浴
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充滿了恐懼,秦城心中一緊,瞬間沒了絲毫愜意,連忙起身,胡亂披上外衣。
林清禾也嚇得臉色發白,緊緊跟在秦城身後,兩人快步朝著驢車的方向跑去。
跑到驢車前一看,就見小桃蜷縮在驢車旁,雙手緊緊抱著腦袋,身體不停顫抖。
而林晚娘正蹲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著。
「晚娘,怎麼回事?是不是有野獸闖過來了?還是看到了什麼可疑的人?」
秦城一邊說,一邊拔出驢車下藏著的馬刀,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處隱蔽的角落。
可林晚娘卻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朝著不遠處的樹林指了指,「都不是,是那個……」
秦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上,掛著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身形瘦骨嶙峋,衣衫襤褸,多半是上吊自殺的村民夫婦。
秦城心中一沉,快步走了過去,手中的馬刀輕輕一揮,便斬斷了纏繞在兩人脖頸上的麻繩。
屍體緩緩落下,他蹲下身查看,才發現,在兩人腳下的雪地里,還有一個小小的墳包。
墳包不大,上面覆蓋著薄薄的積雪,一看就像是埋葬著一個孩童。
秦城內心百感交集,想來是這對夫婦的孩子,沒能熬過寒冬和飢餓,活活餓死了。
夫婦二人悲痛欲絕,又深感內疚,便選擇了上吊自盡,追隨孩子而去。
秦城抬頭望著蒼茫的大地和灰濛濛的天空,心中湧起一陣酸澀,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亂世之中,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這樣的悲劇,不知還在上演著多少。
秦城不再多想,拿起墳包旁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用力刨著腳下的積雪和泥土。
挖了一個更大的土坑,將這一家三口安葬在一起,讓他們在地下得以團聚。
秦城雙手合十,對著土坑深深拜了拜,「一路走好,願下輩子,你們能生在太平盛世,不愁吃穿,闔家團圓。」
做完這一切,秦城轉身朝著驢車走去。
此時,小桃已經暈倒在了驢車的車廂里,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林清禾正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銀針,小心翼翼地給小桃針灸,神色焦急。
「清禾,小桃怎麼樣了?有沒有大礙?」
秦城關切地問道。
林晚娘嘆了口氣,「放心吧,夫君,小桃只是受了點驚嚇,暈過去了,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清禾給她扎幾針,過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
秦城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只是看到兩具屍體,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這段時間,也經歷了不少事,按理說,不該這麼脆弱才對。」
林晚娘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之後,才壓低聲說道:「因為……她的父母,也是這樣上吊自盡的。」
秦城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滿臉的驚訝。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和老里長閒聊時,老里長說起過前朝的軼事。
大乾王朝國都被攻陷的當日,末代皇帝和皇后,不甘受辱,便一同吊死在了皇宮的御花園裡,以身殉國。
結合之前的種種疑點,魏先生的格外關注,還有林晚娘姐妹對小桃的百般呵護,秦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小桃的身份了。
她果然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唯一的血脈,而且還是嫡女。
秦城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天色,「走吧,我們回家吧,時辰不早了,這裡不宜久留。」
幾人收拾妥當,秦城趕著驢車,帶著林晚娘、林清禾,還有暈倒的小桃,匆匆朝著磐岩村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氣氛格外沉重,雖然白天發現了硫磺礦,是個天大的驚喜,但剛才的插曲,卻讓所有人都沒了心情。
可秦城的心裡,依舊難掩激動。
硫磺礦的發現,小桃身份的確認,還有訂單的推進,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只是這亂世之中,想要守護好身邊的人,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註定不會輕鬆。
一路顛簸,終於回到了家中。
秦城將小桃抱回房間,安置在床上。
林清禾繼續給她針灸、照料。
晚上吃過晚飯,小桃依舊沒有醒過來,但脈象平穩,確實沒有危險。
林晚娘走到秦城身邊,輕聲說道:「夫君,今晚我陪著小桃,清禾也在這裡照料她,你一個人休息就好。」
林清禾也點了點頭,「夫君,你這段時間太累了,好好休息,小桃這裡有我們,不會有事的。」
秦城看著兩人,隱約覺得她們的神情有些不大對勁,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為難。
但他連日忙碌,身心俱疲,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你們了,有什麼事,就喊我。」
回到自己的房間,秦城躺在大床上,卻毫無睡意。
心中的興奮勁兒又涌了上來,開始設想著未來的藍圖。
可眼下,最棘手的還是人手的問題。
若是湯泉村和白楊村沒有因為戰亂和響馬變成如今的荒村,若是那些村民都還在,那該多好。
他越想越投入,腦海中浮現出三個村子的地理位置。
磐岩村、湯泉村、白楊村,三個村子呈三角形分布。
中間大部分都是平坦的空地,土壤肥沃,又有赤水河滋養。
若是能將這三個村子整合起來,好好規劃,修建房屋、開墾田地、打造作坊,用不了多久,就能發展成一座小鎮的規模。
到時候,這裡就能真正成為一處遠離戰亂、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他也能在這裡,一步步實現自己的軍工之王的理想,守護好身邊的人。
秦城想著想著,連日的疲憊漸漸襲來,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時分,他忽然猛地驚醒!
朦朧中,他感受到身旁有一道身影,氣息陌生又熟悉,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摸向床頭的馬刀,卻在看清身影的那一刻,緩緩鬆了口氣。
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小桃。
他放下心來,語氣柔和地問道:「小桃,你醒了?是不是餓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可對面的小桃,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嬌羞或膽怯的模樣,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眼神冰冷,神情淡漠。
整個人的狀態,和平時那個嬌小柔弱、稚氣未脫的小桃,判若兩人。
秦城心中一動,又輕聲問了一句:「小桃,你怎麼了?是不是還在害怕晚上看到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小桃定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先是被抵債到錢家,受盡欺凌,後來錢家滅門,她又跟著自己和林晚娘姐妹顛沛流離。
今晚又親眼看到上吊自盡的夫婦,想起了自己父母的慘死,心中的創傷被徹底勾起,才會變成這般模樣。
可小桃卻沒有回答他,反而冷靜地轉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她身姿挺拔,語氣冰冷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質問道:「一介草民,好大的膽子,竟敢偷看本宮沐浴,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