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鳥銃試發,一槍破甲,全場無聲


  秦城預感到了危機,瞬間打起了警惕。

  他拔出了腰間匕首,拉開距離的同時回頭一看。

  卻發現,身後站著的竟然是戴興。

  剛才還昏睡不醒的瘋匠,此刻雖然衣衫不整,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戴興?你怎麼來了?」

  秦城滿心詫異。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就見林清禾帶著兩名負責看護的村婦氣喘吁吁跑來。

  其中一名村婦上氣不接下氣地苦笑說道:「秦校尉,可算追上他了!剛才還睡得跟死豬一樣,忽然猛地彈起來,跑得比野狗還快,我們幾個人攆都攆不上!」

  眾人說話間,戴興的目光,自始自終都死死盯著秦城手中的鳥銃,就如同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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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它……就是它!快、快拿給我看看!」

  秦城抬手將鳥銃遞了過去。

  戴興雙手顫抖著接過鳥銃,剛才的瘋癲散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匠人極致的嚴謹與通透。

  他翻來覆去端詳片刻,當即指著兩處結構,連連搖頭。

  「不對!這裡錯了,這裡也錯了!槍管管壁厚薄不均,前段過薄、後段過厚!還有藥室,開得太大了!你這火藥配比本就粗淺,藥室過寬,火藥瞬間燃爆,聲響極大卻殺傷不足,純屬白費火藥!」

  戴興語氣篤定,字字句句,精準戳中了剛才試射失敗的核心問題。

  秦城心中清楚,自己雖帶著現代認知,卻終究不是專業的鑄器匠人。

  真正的火器鍛造,離不開這個時代深耕此道的頂尖匠人。

  而戴興這般痴迷火器、想法超前、經驗老道的瘋魔大師,正是眼下磐岩鄉最缺的人才。

  「戴冶果真慧眼!我這裡還有整套火器圖紙,很多細節始終拿捏不准,不如隨我回去,你幫我一一勘誤修正?」

  秦城誠懇開口說道。

  戴興眼睛更亮,連連點頭,手裡緊緊攥著鳥銃,嘴裡不停嘀咕著,滿心滿眼只剩火器鍛造一事。

  回到宅院工坊,戴興一見桌上鋪展的厚厚圖紙,瞬間徹底沉浸其中,拿起炭筆俯身伏案,筆尖飛速遊走,大刀闊斧修改圖紙缺陷。

  接下來的幾天,戴興索性直接住在了秦城府邸的工坊之中,廢寢忘食、日夜不休。

  連日下來,他陪著這位瘋匠熬夜琢磨火器的時間,竟比陪伴晚娘、清禾、小桃三位娘子的時間還要多。

  所幸所有辛苦皆有回報。

  數日打磨、反覆改良、數次試錯後,一套完整成熟的鳥銃鍛造工藝徹底敲定。

  秦城當即下令,讓鐵匠頭與一眾資深工匠依照改良圖紙全力打造,終於鍛造出第一把真正意義上成型的精修鳥銃。

  連日工坊不停地鍛打、爆響、打磨動靜,早已傳遍整個磐岩鄉。

  這一日試射當日,竇准、陳虎、陳彪兄弟、老疤拉、老里長盡數到場,林晚娘、林清禾、小桃三姐妹也結伴前來觀望。

  有了先前地雷爆炸的震撼先例,眾人早已不敢小覷這全新的火器。

  演武場上,秦城讓人立起一根粗壯實木木樁。

  木樁之上,穩穩披著一套完整的鬼戎重甲。

  鐵甲厚重堅硬,鐵片層層疊加、緊密拼接,防禦力極強,是當初剿滅鬼戎鐵騎精銳百夫長繳獲的戰甲,尋常弓弩百米之外根本無法破防。

  秦城看向一旁的老疤拉,說道:「當初來犯的鬼戎鐵騎,大多身著輕便皮甲,僅有少數百夫長、隊長配備這般重甲。我軍螳螂弩、鹿角弓對付皮甲綽綽有餘,可百米之外,想要重創重甲精銳,卻是難如登天。」

  老疤拉上前一步,望著那套重甲沉重點頭:「秦校尉說得沒錯。那日一戰,萬幸敵軍多為輕騎皮甲,我方弓弩才能發揮最大威力。若是當時直面大批重甲鐵騎,僅憑弓弩,根本難以抵擋,最後恐怕只能靠地雷險勝。」

  秦城環視眾人,目光落向陳虎兄弟:「你們且說說,依你們看,這新式鳥銃,能否擊穿這套鬼戎重甲?」

  陳虎咧嘴一笑,眼神自信:「大哥親手打造的利器,還有戴冶監日夜改良,定然不凡!」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旁的戴興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切,「說千道萬都是空話!好不好,試過便知!讓我來射!」

  秦城笑著將手中嶄新的改良鳥銃遞給他:「此次改良,你居功至偉,這第一試,便由你來。」

  戴興大喜過望,雙手接過鳥銃,動作嫻熟老練,絲毫不見瘋癲。

  他先仔細檢查槍管潔淨度,確認無殘留雜質,隨即精準稱量火藥,緩緩倒入藥室,取鉛彈入膛,以通條緊實搗固,閉氣壓實。

  抬手校準准心,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是常年與火器打交道的頂尖匠人功底。

  站穩身形,肩抵槍托,雙目凝神鎖定前方披甲木樁。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槍口火光一閃,強勁的後坐力穩穩被戴興卸住。

  一枚冰冷鉛彈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瞬息間便撞上厚重重甲。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堅硬的鐵甲瞬間凹陷碎裂,層層疊加的甲片崩飛四濺。

  鉛彈貫穿重甲之餘,餘力未消,徑直沒入後方實木木樁之中,深入寸許,牢牢嵌在木內。

  一時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破損的重甲與木樁,滿臉難以置信。

  尋常弓弩百米之外難以撼動的精銳重甲,竟被這看似粗陋的鐵管一槍擊穿!

  「擊穿了!真的擊穿了!」

  「我的天!這威力也太恐怖了!」

  陳虎上前摸了摸碎裂的甲片,感慨地說道:「大哥,有這鳥銃在手,咱們豈不是近乎無敵了?」

  秦城壓下眾人的亢奮,沉聲道:「沒那麼簡單。鳥銃威力雖大,短板也明顯。鍛造工藝遠比弓弩複雜,對匠人手藝和材料精細度要求極高。其次,弓箭手十餘箭的間隙,鳥銃只能裝填一次。陰雨天更沒法用。」

  陳虎恍然點頭。

  一旁的戴興卻仍滿臉亢奮,高聲反駁:「麻煩歸麻煩,優勢卻無可替代!弓弩需常年苦練方能精準,這鳥銃,尋常士卒練上數日便可上手!而且槍聲震天、硝煙炸響,足以驚崩戰馬、震懾敵軍——光是這份威懾,就足以衝垮敵陣軍心!」

  「戴冶監說得沒錯。」秦城接過話,「射速短板,可用多排輪射彌補。第一隊射退裝填,第二隊接續射擊,循環往復可保火力不絕。只是眼下,鳥銃是我們的絕密底牌,不到生死時刻絕不輕易動用。以磐岩鄉目前的生產力,能穩步造出五十把已是極限。後續量產改良,還要全靠戴冶監把關。」

  說著,他轉頭朝人群後招手:「小春子,過來。」

  那個年紀雖輕卻手腳伶俐的學徒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秦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從今往後,你跟著戴冶監,做他的專屬助手,專心學火器鍛造改良之術。旁人怕戴冶監性情瘋癲不願靠近,但我信你。你聰慧沉穩、心思細膩,是磐岩鄉的未來。好好學,他日未必不能青出於藍。」

  小春子原本看著瘋癲亢奮的戴興,心中確有幾分畏懼,此刻聽完這番話,神色一凜,重重點頭,對戴興恭敬行了一禮:「屬下謹記大人教誨,必定用心學習,絕不辜負大人厚望!」

  秦城又看向戴興:「戴冶監,往後小春子便是你的助手,幫你打理工坊雜事、輔助鍛造。」

  戴興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聽到了聽到了!只要能讓我鑽研火器,別說一個助手,三天三夜不睡,我半點不累!」

  秦城看著他這副痴迷模樣,心中暗自無奈。

  他從不擔心戴興偷懶,只擔心他亢奮過頭熬垮身子。

  不等戴興開口暢想更多火器形制,秦城便抬手制止:「先打住。我們之前研究的火炮暫且擱置,先安穩把五十把鳥銃鍛造完成再說。我們只是一鄉之地,人力、物料、工坊規模遠比不上前朝皇家工坊,切忌好高騖遠。」

  他又道:「我已讓人收拾了一處獨立私人工坊,設備物料一應俱全,從今日起便是你的專屬地盤。小春子一人不夠,要人手、要物料、要銀兩,隨時開口,我盡數滿足。」

  戴興隨口應下,抱著鳥銃轉身便走,腳步匆匆,滿心都是下一輪打磨推演。

  秦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擺脫了這個日夜纏人的瘋匠,今晚,終於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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