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箭震邊城,三女闖軍營
劉武臉上的得意笑容驟然僵住,臉色鐵青難看,死死盯著遠處的樹幹,滿心難以置信。
他身後一眾親兵更是目瞪口呆,方才的嘲諷嬉笑盡數卡在喉嚨里,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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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哥好本事!」
陳虎率先忍不住高聲叫好,陳彪也滿臉振奮,用力拍手,胸中鬱氣一掃而空。
秦城從容收弓,神色淡然,看向面色難看的劉武:「劉守備,還要再比嗎?」
劉武咬牙攥緊雙拳,又羞又惱,強撐著開口:「箭術算你厲害!敢不敢比刀法!」
秦城默然拔出腰間佩刀,刀鋒清亮凜冽,抬手示意:「請。」
劉武不再留手,怒喝一聲,提刀猛衝而上,刀鋒裹脅勁風,勢大力沉。
劈砍之間帶著常年戍邊的兇悍戾氣,招招狠辣,直劈秦城門面。
他在軍中常年習武操練,刀法剛猛霸道,尋常士卒根本接不住他三招兩式。
可秦城身經百戰、浴血無數,戰場搏殺經驗遠超對方。
面對凌厲刀勢,他神色不驚,身形輕晃,側身精準避開鋒芒,步伐輕盈巧妙,恰好躲開對方全力一擊。
不等劉武收刀變招,秦城手腕一轉,長刀翻轉,刀背順勢狠狠拍出。
啪!
一聲脆響,刀背精準重重砸在劉武右手手腕之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劉武手腕發麻,力道盡失,手中長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地。
秦城腳步跟進,刀鋒一旋,凜冽刀光轉瞬架在劉武脖頸之上,冰涼刀鋒緊貼皮肉,寒意刺骨。
「還比嗎?」
秦城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波瀾。
劉武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脊背發涼,雙腿微微發顫,方才的傲氣與桀驁蕩然無存,只能艱難道:「不……不比了。秦校尉武藝超群,我甘拜下風。」
秦城緩緩收刀入鞘,目光掃視在場所有親兵,聲音洪亮有力,響徹整座軍營:「諸位皆是戍邊將士,常年鎮守邊關、抵禦外敵,風霜勞苦,末將心中敬重。」
「但我秦城把話放在這裡——朝廷派我前來蒼雲城,是協防禦敵、鎮守國門,不是來受人氣、被人嘲諷的。誰若覺得我出身低微、不配居此位,儘管前來挑戰。刀槍箭術、單兵搏殺、排兵布陣,我秦城隨時奉陪!若是沒有真本事,便管好自己的嘴,各守崗位、恪盡職守,同心協力共御鬼戎,莫要內耗相輕!」
一番話擲地有聲,威嚴凜然。
劉武面色漲紅,又愧又悔,上前躬身抱拳,語氣誠懇:「秦校尉教訓的是!是我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多有冒犯,還望校尉海涵。」
秦城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緩和不少:「劉守備也是性情中人,一時意氣而已,我並未放在心上。往後東城與北城唇齒相依、守望相助,你我攜手同心,共守邊關,才是我輩武人本分。」
劉武聞言心中稍慰,不敢再多停留,帶著一眾親兵灰溜溜轉身離去,狼狽至極。
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陳虎滿臉振奮,激動道:「大哥!剛才那三箭、那一手刀法太漂亮了!這下整個邊城的人,再也不敢小瞧咱們磐岩鄉出來的人了!」
陳彪也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興奮:「就是!好好挫了這劉武的傲氣,讓他們知道咱們絕非鄉野雜牌!」
秦城卻輕輕搖頭,神色依舊沉穩:「不過是逞一時口舌拳腳之利罷了,算不得什麼。今日只是讓他們知曉我等不好欺負,真正讓全軍、全城心服口服,還要靠實打實的戰績,守住東城防線,擋住鬼戎鐵騎。守不住城,再厲害的拳腳,都是無用的匹夫之勇。」
此戰過後,秦城比武完勝劉武的消息,如同風一般迅速傳遍整座蒼雲城。
全城守軍議論紛紛,有人驚嘆秦城箭術刀法超凡、武藝強橫。
有人依舊心存偏見,暗自不以為然,認定屠夫出身終究只是武夫蠻力。
不懂兵家謀略,守城靠的是陣法調度、防務布局,絕非單打獨鬥可成。
……
北城的城牆上。
正五品的守備劉武,躬身向城頭遠眺的陸沉說出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陸沉聽後點了點頭,「有勞劉守備替本將走這一遭了,真是委屈你了……」
「是末將本領低微,但委實是沒想到這個小小七品校尉的秦城竟然……」
守備劉武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陸凝霜聽了,卻依然是滿臉不屑,冷哼一聲:「不過是些許匹夫之勇罷了。逞一時拳腳之快,算不得真本事。邊關守城,靠的是兵法韜略、全局布局,不是單打獨鬥。我倒要看看,他這點蠻力,能在鬼戎鐵騎面前撐多久。」
一旁的陸沉聞言,卻帶著幾分欣賞與深意,緩緩道:「你只看到他恃武逞強,卻沒看清他的分寸與城府。此人有勇、有技、更有隱忍謀略,絕非一介莽夫。你且靜靜看著,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陸凝霜滿臉不服,撇嘴道:「父親又一味誇讚他。等著吧,鬼戎大軍一至,我看他還能不能這般從容得意。」
……
軍營之中,陳虎依舊有些不解,開口問道:「大哥,方才劉武擺明了上門找茬、刻意折辱我們,您為何不趁機狠狠教訓他一頓,立穩威嚴?」
秦城目光望向遠處殘破的城牆解釋道:「劉武是邊城舊將,屬於此地地頭蛇。我們初來乍到、立足未穩,能少樹敵便少樹敵。今日出手碾壓,讓他知難而退、心存敬畏,已是最好結果,既立了威,又未徹底結死仇。若是他日後還不知進退、再三挑釁,那便無需再留情面了。」
陳彪豁然點頭:「大哥思慮周全。眼下確實不宜內鬥,當務之急是穩固防務、修整城牆、練兵備戰。」
秦城抬眸望向北方蒼茫曠野,那裡風沙呼嘯、地勢遼闊,正是鬼戎南下必經之路,亦是邊城最大的危機來源。
他神色陡然鄭重,沉聲分派軍令:「鬼戎動向不明,戰事隨時可起,我們沒有多餘時間磨合耽擱。」
「陳虎,明日一早,你帶一隊人手進山伐木採石,全力加固破損城牆、修補缺口,築牢東城防禦根基。」
「小春子,你統領鳥銃隊,今日起熟悉東城所有地形地貌,摸排要道、布設伏擊點位,打磨火器配合戰術,做到人人知地形、個個懂伏擊。」
「自今日起,東城全域進入戰時戒備狀態,晝夜輪值、不得懈怠,嚴防鬼戎突襲!」
「是!」
幾聲沉聲應答響徹軍營,鏗鏘有力。
比武立威之後,城中再無人敢上門挑釁。
秦城總算擺脫了無謂的紛爭,徹底靜下心來,專心打理東城的防禦事務。
他親自帶隊巡查東城整條城牆,實地勘察每一處地形,親手畫出詳盡的布防圖紙,帶著手下日夜趕工,修繕城防、規整布局。
只是守城從來都是耗錢耗力的事,修補城牆、挖掘陷坑、打造拒馬、採買各類建材,每一處工事都要砸進去真金白銀。
蒼雲城本就府庫空虛,朝廷從不撥付錢糧,所有開銷都只能靠他自己支撐。
秦城無奈之下,只能從磐岩鄉帶來的積蓄里,硬抽調一千兩銀子,全數投入到東城的防務建設之中。
陳虎看著大把銀子流水般花出去,心裡著實心疼,忍不住低聲嘀咕:「大哥,這蒼雲城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咱們在鄉里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照這麼造下去,根本撐不住多久。」
秦城無奈苦笑一聲:「我自然知道耗損巨大。可再難也得撐著。東城是磐岩鄉的北方門戶,這裡一旦失守,鬼戎鐵騎便可長驅直入,咱們的家鄉根本保不住。」
陳虎聞言瞬間醒悟,不再多言,默默低頭埋頭幹活。
大營內外,修築與操練同步推進,整日忙個不停。
戴興帶領五十名鳥銃隊員,在東城外圍開展實彈操練。
鳥銃開火之聲轟然炸響,震得四野顫動,堅硬的厚木靶被鉛彈輕易擊穿,彈孔通透、木屑紛飛,火器的強悍威力展露得淋漓盡致。
陳虎、陳彪兄弟統領的騎射隊也不曾懈怠,每日在荒原之上策馬奔馳、演練陣型。
彎弓射箭如雨如潮,人馬配合嫻熟,氣勢凌厲十足,短短半月,戰力愈發精進。
城外熱火朝天的景象,盡數落在陸沉眼中。
這些日子,他表面上對東城諸事不聞不問。
實則每日都會悄悄登城,遠遠觀望秦城麾下人馬的操練與修築進度,默默觀察,從未間斷。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驚。
秦城這支兩百餘人的隊伍,看著人數不多,卻處處透著精銳。
騎射隊裝備精良,人人配有鹿角長弓、精鋼戰刀,座下戰馬膘肥體壯、耐力極佳。
鄉勇民兵武器整齊劃一,長戈短刀配比得當,甲冑雖不算華貴,卻簡潔實用、防護到位。
最讓他顛覆認知的,便是那一批新式鳥銃。
其威力之強、穿透之猛,完全打破了他以往對軍中火器的認知。
唯一的短板,便是這支新軍尚且年輕,沒經歷過大規模血戰,缺少沙場洗禮。
但若是比起軍紀、士氣、裝備整齊度,已然遠超蒼雲城原本的老舊邊軍。
除此之外,秦城的調度手段,更讓陸沉暗自佩服。
整座東城的防禦布置有條不紊,工事層層遞進、互相呼應。
壕溝、陷坑、拒馬、射擊台環環相扣,攻防兼備、布局穩妥,完全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手筆,絕非尋常武夫可比。
陸沉心底早已暗自判定:此人絕非凡俗,早晚必成大器。
同時,秦城隨手就能拿出巨資修城的財力,也讓他格外詫異。
一個白手起家、屠夫出身的小小校尉,竟能坐擁如此家底,可見磐岩鄉的富庶,遠比外界傳聞的還要驚人。
時光流轉,整整半月過去。
北方鬼戎邊境風平浪靜,沒有半點出兵越界的動靜。
慕容狄那邊,也沒有傳來任何邊關異動的消息。
表面上看,邊關一片安穩平和,可秦城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深知,這種死寂一般的平靜,從不是好事,更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令人窒息的沉寂。
經過半個月日夜不休的趕工,東城防禦徹底成型,煥然一新。
往日坍塌殘破的城牆缺口,全部用夯土磚石填補夯實,外壁加厚加固,堅固厚重。
城外壕溝重新深挖拓寬,溝底密密麻麻插滿尖木樁,陷阱交錯、兇險十足。
城頭新修六處鳥銃專屬射擊位,視野開闊、無死角,火力可以完全覆蓋城外整片曠野。
城門再次包鐵加固,增設兩道升降閘門,足以抵禦攻城衝車的撞擊。
防線初具規模、固若金湯,可秦城手頭的銀兩,也足足耗去了五百兩。
秦城暗自盤算,心頭苦笑不已。
單單修繕一座東城,便耗資如此恐怖,若是整座蒼雲城盡數修整,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照這個消耗速度,再駐守幾個月,哪怕有磐岩鄉的鐵礦收益兜底,也遲早會被徹底拖垮。
如今防務第一階段的工程已然完工,後續只需日常修繕、輪流值守、堅持操練,無需他日夜盯守。
緊繃多日的心神稍稍放鬆,秦城便打算抽空返回磐岩鄉一趟,探望家人、稍作休整。
可他還沒來得及定下歸期,這天午後,軍營外忽然駛來一輛馬車。
車簾掀開,沒想到竟然是林晚娘、林清禾、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