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城楊家
「此番好生努力,若能事成,必有重賞!」瓊華真君昨天沒有提什麼賞賜,因為他沒看到希望,如今看到希望了,自然要勉勵楊義一句。
「小子定竭力而為!」楊義沉聲道。
「好了,你二人過來,我給你們施法。」蕭易水沖楊義和童蘇蘇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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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趕緊上前,在蕭易水的指示下,端坐他面前。
蕭易水抬手間,史道書祭出,懸浮身前,一身靈力涌動。
伴隨靈力的涌動,那史道書嘩啦啦翻頁,最終停在了某一張書頁,書頁內一道玄光浮現,掠入蕭易水的眉心。
霎時間,這位金丹整個人的氣息和氣質大變,好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就連他的眼睛,都變成了青色。
他取出自己的春秋筆,筆尖如鋒,輕輕在楊義額頭上一點,當是時,楊義便覺得額頭上微微一燙。
蕭易水又迅速在童蘇蘇額頭上點下一筆。
當這一筆落下時,楊義只覺自身與童蘇蘇之間似乎多了一種無形的聯繫。
心下感慨,史家的手段還真奇妙。
「好了,你二人已為對方錨點,只要在史道書上碰面相處,記憶自會以各自為錨點漸漸甦醒。」蕭易水眼中青芒消散,說話間對楊義伸手道:「將飛劍給我。」
楊義將殘虹劍遞過去。
一旁童蘇蘇則遞出自己的史道書。
蕭易水將兩物拿在手上,抬頭看向瓊華真君:「大人,現在開始嗎?」
「開始吧。」瓊華頷首,又叮囑楊義:「楊奉先,進了裡面保護好小姐,在裡面死了雖然不是真會身殞道消,但對神念可是有極大損傷的。」
「是!」楊義應下。
蕭易水手上已多出了一張泛著黃色的殘破書頁,濃郁的歷史氣息流淌,或許因為年代太過久遠,書頁上的文字都有不少缺失。
這無疑就是那一張史道書殘頁了。
他抬手一揮,殘頁懸於楊義二人頭頂,手上一道玄光打出,正中那書頁,書頁上綻放毫光,更濃郁的歷史氣息瀰漫。
楊義甚至聽到了嘩啦啦的水流聲,抬頭望去,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條長河。
他心知這不是真正的河流,而是歷史長河!
是記錄在那史道書殘頁上的一段歷史。
歷史長河席捲而至,將他裹挾其中,楊義只覺自己在這長河中浮浮沉沉,意識也很快沉寂蒙昧。
大殿內,蕭易水忽地抬手,手中殘虹劍與屬於童蘇蘇的史道書化作兩道流光,投入那史道書殘頁中消失不見。
……
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身子仿佛在被狠狠抽打,每一次都重若千鈞,疼痛的刺激下,意識徐徐醒轉。
面前一個氣勢洶洶的中年男子手持著一條粗大的鞭子,惡狠狠地望向自己,好似要吃人。
中年男子看著有些眼熟,混亂的意識一時想不起到底是誰。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頭疼得快要炸掉,混沌的思維終於出現了一點靈光。
對了,我是楊子安,清水城楊家三代子嗣,大房獨苗。
不對,我是楊義!腦海中忽然又冒出來一個念頭。
還是不對,我是楊子安,楊義是什麼東西?腦子裡面為什麼會忽然蹦出來這個名字?
意識恢復的更多,思維慢慢清晰……
這到底是怎麼了?
楊子安抬起眼皮望著前方的中年男子,張開乾澀的嘴唇,虛弱地喊一聲:「爹……」
他想不明白自家老爹為什麼這麼一副苦大仇深地望著自己,好似恨不得要將自己弄死。
「孽障啊!」楊家家主楊泉雙目赤紅地望著前方,手中長鞭狠狠揮下,「你還敢喊爹!」
啪地一聲,這一鞭子打的楊子安身子一抖,身上立刻出現一道皮肉綻開的傷口,鮮血流出。
楊子安想躲的,卻動不了,他左右看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被鐵鏈鎖在一個木架子上。
體內靈力運轉也極為凝滯,根本使不上力氣。
那是因為身上各大要害被種了六根鎖靈釘的緣故。
瞬間驚惶失措,記憶中,因為自己是大房獨苗的緣故,而且天資聰穎,所以自小爹娘便疼愛有佳,從沒有過多苛責。
何曾被這樣對待過?
「爹!到底怎麼了?」楊子安大為惶恐。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楊泉雷霆震怒,又一鞭子抽下來:「你難道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事嗎?」
我做了什麼?
楊子安努力回想,意識中終於泛起一些模糊的記憶,那是一具溫軟如玉的身軀,還有蝕骨銷魂的感受。
他漸漸驚恐……
啪……
楊泉再抽一鞭:「想不起來?那老子便幫你想,你昨夜床上的人是誰?」
還能是誰,那是家裡的遠房表妹,最近來府中做客。
楊子安想起來了,昨夜表妹來了他院中,說他修行辛苦,特意做了幾樣吃食送來,又陪他飲了幾杯酒。
然後……就那樣了。
「爹,我被下藥了!」楊子安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看起來溫婉可愛的女子怎能對自己做這種事?
楊泉恨鐵不成鋼:「那也是你識人不明!老子早就跟你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堂堂築基還能被人下藥,你何等愚蠢!」
說話間揚起鞭子又要抽打。
一個老僕撲上去抱住楊泉的胳膊,哀求道:「老爺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你放開,我今天不打死這個孽障我跟他姓!」
你跟我姓也是姓楊啊!楊子安不知道為什麼都這個時候了,自己腦子裡面為什麼會蹦出這麼可笑的念頭。
這不是他的性格,他總感覺自己現在有點怪怪的。
「老爺,事情已經出了,總該想想辦法解決,少爺知道錯了。」老僕從小便照顧楊子安,對他的感情極為深厚,一邊說,一邊沖他眨眼。
「爹我錯了!」楊子安立刻認慫。
楊泉瞪他一眼,這才憤憤地將鞭子一丟。
「老爺坐!」老僕是有眼力的,連忙從旁邊搬了把椅子過來。
楊泉落座,默了好片刻才道:「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麼,事情發生了,那就要解決,你想怎麼解決?」
楊子安小心翼翼地看著老爹:「爹的意思呢?」
「十日後大婚!」楊泉想都不想便給出答案,「你將王家女娶了!」
「我不要!」楊子安立刻拒絕。
開什麼玩笑,那位表妹對他做出這樣的事,還想自己娶她?
他打心眼裡抗拒。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王家底蘊不俗,除非你想我楊家與王家開戰!」
「是她先動手的。」楊子安辯解道。
「怪只怪你識人不明!」楊泉冷哼一聲,「不管什麼人做錯事都要付出代價。」
楊子安感覺好氣!
「自己在這裡好好反省!」楊泉說完之後,起身拂袖而去。
等他走後,老僕才趕緊上前將楊子安放下來,又扶著他到一邊躺好,餵了帶過來的水和吃食。
楊子安這會兒也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竟是在自家的地牢里!
這裡一般都是關押家裡犯錯下人的,不曾想自己這個楊家大少也能來走一遭。
「江叔,幫忙把鎖靈釘取了唄。」楊子安看向老僕,這一身靈力被鎖著,他完全使不上力。
楊泉顯然是怕他跑了,才給他種下鎖靈釘的,因為整個楊家他實力最強,又是劍修,他若想跑,楊家這邊還真沒人攔得住。
江叔苦笑:「少爺你就別為難我了,老爺這次是動了真火的。」
「哎!」楊子安嘆息一聲。
「少爺你好好休息,十日後便是大婚之期了,你也別想不開,人娶回來怎麼相處還不是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若厭惡,那以後就不碰她便是。」
楊子安不語,躺在床上,目光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甦醒之後他一直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好似四周的一切都極為不真實。
可明明記憶里的事和人都那麼清楚。
想著想著,居然睡著了。
一覺睡醒,四周空無一人,老僕不知什麼時候走了。
楊子安起身,稍稍活動了下筋骨,驚奇地發現,自己的傷勢居然全部恢復了,這讓他頗為不可思議。
自己的恢復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昨日的鞭傷雖只是皮肉傷,但老爹是下狠手了的,那皮開肉綻的傷勢便是沒有被鎖靈釘鎖住修為,恢復起來也要兩三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十日大婚之期即將到來。
期間老爹沒露面,只有老僕每日前來送吃食。
楊子安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那表妹怎麼能幹出那樣的事。
距離大婚還有一日時,夜間,外面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正閉眸休息的楊子安被驚動,抬眼望去,只見老僕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看清他的模樣,楊子安大驚失色,連忙起身將他扶住:「江叔,這是怎麼了?」
老僕渾身浴血,傷勢及重,他塞了一柄長劍和一個儲物袋過來:「少爺,清水城遇襲,你快走!」
清水城遇襲?
楊子安難以置信。
怔神間,老僕已經開始解封他的鎖靈釘。
楊子安想問點情報,可鎖靈釘從體內抽離的痛楚卻讓他嘶吼出聲,哪還有餘力去問什麼?
六根鎖靈釘被解下之後,一身靈力終於慢慢恢復,他扶住大口咳血的老僕:「江叔!」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定要逃出去,楊家就只有你了!」
只有我!
楊子安如遭雷噬,整個人都懵了。
他只是被困在這牢房中十天時間,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巨大的變故。
蹬蹬蹬蹬……錯綜複雜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氣息微弱的老僕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迅速起身:「少爺,老奴給你殺出一條血路!」
這般說著,徑直朝聲音來源的方向衝去。
楊子安緊隨其後。
只三息後,他就看到前方數道身影闖進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惡臭。
煉屍?楊子安在這幾道身影身上沒感受到任何生機,這明顯是煉屍啊。
腦海中迅速浮現一個名字:屍傀宗!
整個靈域,就屬這家宗門最擅長煉屍,因為宗內修士全都是煉屍一派的。
電光火石間,老僕已與那幾具煉屍交上手了,老僕的實力本有築基三層,但重傷之軀難以發揮,這倏一交鋒,竟有些不是煉屍的對手。
好在有楊子安飛劍支援,這才將幾具煉屍斬殺當場。
「江叔!」楊子安上前來到老僕身旁。
老僕氣息微弱,沖他徐徐搖頭:「少爺,我沒救了,你快走!走啊!」
最後一句說出時,狠狠地推了楊子安一把。
「一起走!」楊子安一抬手,將老僕抓起扛在肩上。
老僕滿是血水的嘴巴咧開,笑道:「都這種時候了,少爺還不忘帶上我,老僕這輩子值了!」
楊子安察覺不妙,下一瞬,肩膀上的老僕便失去了生機。
他竟用盡最後的力氣自絕了心脈。
楊子安心痛至極,將老僕的屍體收進儲物袋中,卻沒工夫耽擱,迅速衝出牢房。
倏一出現,四周便有數道身影撲殺過來。
清越劍鳴聲響起時,飛劍化作流光穿梭掠動,一具具煉屍撲倒在地,人頭滾滾。
「這裡還有一個!」忽地有人大叫,屍傀宗的修士與自己的煉屍都有無形而緊密的聯繫,煉屍被殺,主人自能知曉。
咻……
那人話音才落,飛劍便已如長虹貫去,那邊很快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楊子安神念瀰漫探查,偌大楊家此刻已是斷垣殘壁,竟無一個活口,霎時間心如刀絞。
不但楊家如此,他神念覆蓋範圍內,皆都如此。
更多的煉屍和敵人朝這邊匯聚,楊子安顧不得心痛,劍光裹住己身,沖天而起,尋了一個方向,劍遁而去。
身在半空,目光所及,整個清水城已是人間煉獄,不知多少煉屍肆虐其中。
果然是屍傀宗!
這世上只有屍傀宗的人才能弄出來這麼多煉屍。
「快擒住那劍修,別壞了他的身體!」忽有一個聲音遙遙傳來,劍修的身子可是煉屍的絕好材料。
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朝這邊撲殺圍聚,更有諸多法術襲來。
楊子安咬牙,鎖靈釘雖解,但這些日子靈力被鎖終究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如今一身實力頂多只能發揮七成。
這般局勢下,他哪裡敢逗留?
饒是劍遁之速,也沒能完全躲避,其間吃了好幾道法術,打的他周身氣血翻湧。
夜盡天明時,楊子安已在距離清水城五百里位置的一處山林中。
昨夜一場拚殺,他好不容易才殺出一條血路,遁逃至此。
清水城沒了,整個城池已化作一片屍山血海,不知多少人殞命其中。
楊家也沒了。
面前一座孤墳,是江叔的。
楊子安坐在墳前,怔怔出神。
他感覺很不對勁!
楊家覆滅,滿門上下只有他一個人活著逃出來了,按道理講,此刻的他應該悲痛欲絕才對。
但事實上他雖然悲傷,可遠沒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昨夜在經歷江叔自隕,從牢房走出來看到楊家慘狀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便是報仇雪恨,哪怕是死也要殺光來犯之敵。
可腦海中卻有另外一個念頭生出: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正是在這個念頭的驅使下,他才御劍遁逃。
那並非貪生怕死,而是冷靜的判斷。
他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昨夜有新傷,但傷勢恢復的很快。
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感覺自從十日前甦醒之後,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些他完全弄不明白的變化。
好像……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還有……他抬手祭出飛劍,這是一柄極品飛劍,喚作殘虹劍,自己什麼時候有這樣一柄飛劍了?
既是極品,那肯定經受過自己的蘊養,可他竟完全想不起蘊養的過程。
這讓他心中頗有些不安。
半個時辰後,他跪在地上,對著清水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這才御劍而起。
去哪呢?
屍傀宗滅了清水城,這個仇肯定是要報的,但如今他孤身一人,哪有報仇的能力?屍傀宗的實力還是極強的,否則也不至於一直能留存世間,沒有點自保的能力,這個名聲不太好的宗門早就被人滅了。
一時間,楊子安心中蕭瑟,只覺這天大地大,竟沒有自己的去處。
渾渾噩噩數日後,一座小城中,他坐在一間茶樓里,怔怔地盯著天上的雲彩出神。
耳畔邊傳來四周茶客的交談聲。
「屍傀宗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前些日子,他們又滅了清水城,不知殺了多少人。」
「這已經是屍傀宗滅的第五座城池了吧?」
「你們不知道吧,移花宮也被滅了。」
「什麼時候的事?」
「便在前日,移花宮於本域傳承上千年,竟就這樣被滅門了,可惜了那些漂亮的小娘子們,如今只怕都被煉製成屍傀了。」
「屍傀宗哪來這麼大的能耐?他們這麼幹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得趕緊遏制住屍傀宗的勢頭才行,這個宗門以煉屍為主,殺的人越多,煉屍就越多,實力就越恐怖!聽聞兩千年前,屍傀宗也曾掀起過一場浩劫,最後還是雲上宗出面召集天下英豪,共同抵禦了屍傀宗。」
「雲上宗已發出召集令了,請各方有志之士前往,共御屍禍。」
……
怔怔出神的楊子安神色一動,迅速起身。
不能再這樣迷茫下去了,自身的變化總有搞清楚的一天,眼下要做的是給楊家死去的人報仇,那雲上宗就是唯一的選擇。
時間一晃,大半月後,雲上宗內。
作為一家傳承了數千年的宗門,雲上宗在本域的地位可以說是超然世外,它占據了本域最好的一條靈脈,宗內弟子數量雖然不算多,但無人敢質疑它的領袖地位。
屍傀宗冒天下之大不韙,肆意妄為,屠戮生靈,雲上宗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自那召集令發出後,每日都有許多修士趕赴過去,其中許多人都是如楊子安這般遭遇屍傀之禍的。
這就導致偌大山門,一時間竟人滿為患。
楊子安來此已有數日,本以為憑自己築基七層的劍修身份,很快能得到重用,誰知這邊竟是人才濟濟,如今只與一群外來客擁擠在一座院落中,整日裡無所事事。
聽那些人說,雲上宗這邊已經匯聚了十幾家宗門的精銳,各大宗門宗主門主正在緊急商討討伐之策,大會小會不斷。
卻始終商討不出一個具體的章程。
這一日,忽有一道身影落下,來者是個氣宇軒昂的青年,懸浮半空,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我乃雲上宗郭信,奉宗主令,欲外出刺探屍傀宗情報,需要十位人手,何人願隨我前往?」
當即便有不少人站出來,表示願跟隨前去。
郭信滿意頷首,神念掃過,隨手點了幾個人,不經意間看到楊子安,眉頭一揚:「你是劍修?」
一臉無求無欲的楊子安頷首:「是。」
他雖沒展露自身劍修的身份,但劍修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有經驗的修士都能輕鬆認出。
「你也隨我一同前去。」
再點幾個人,郭信招呼道:「走吧。」這般說著,御空而起。
楊子安等人緊隨其後。
很快出了雲上宗山門。
前方有一道身影正在等候,面對眾人時高高在上的郭信在看到那身影后面上露出笑容,上前道:「師妹,讓你久等了。」
「沒……沒關係。」輕輕的聲音傳出,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到。
人群中的楊子安朝那說話的女子望去,眉頭微微一皺。
不知為什麼,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可對方卻給他一種怪異的熟悉感,好似自己以前在哪裡見過。
自從清水城逃出,古井不波的心境也跟著發生了一些變化。
本能想要親近她的感覺。
郭信已抬手祭出一艘飛舟,招呼眾人上船。
不愧是雲上宗的人,這飛舟看著就造價不菲,十多人站在上面根本不顯擁擠。
飛舟飛出,女子安靜地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郭信湊在她身旁低聲說笑,女子卻很少有什麼回應。
楊子安默默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女子不是羞澀,也不是清冷,而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