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都聽見了?完了!


  張雄緩緩站起身,走到林越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有聲道。

  「一個區區雜役,還敢如此囂張?」

  「一身好皮甲,一匹好馬,還有這把刀……看起來也不錯。你哪來這麼多好東西?說,你是不是還私藏了兵器?是不是想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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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副統領,你就不想聊聊你弟弟的事?"

  林越的語氣平靜,但說出口的話卻帶著刺。

  "你弟弟通敵叛國,證據確鑿,金餅、人證,一樣不少。"

  他盯著張雄的眼睛,聲音拔高了幾分。

  "張副統領,你作為他的親兄長,是打算大義滅親,還是要包庇他?"

  張雄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玩弄著手裡的匕首。

  "通敵叛國?就憑你一個雜役的一面之詞?笑話。"

  "一面之詞?"

  林越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張屠戶已經親口交代了罪行,張副統領,這些你都不知道?那為何要扣下我報信的兵,還滿城通緝我?"

  這話戳中了要害。

  張雄捏匕首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但他很快就壓了下去,嗤笑道:"我弟弟他胡說八道,他被你打怕了,什麼都敢往外吐。你信一個被打到半死的囚犯的話?"

  "那我換個問法。"

  林越的語氣忽然變的咄咄逼人。

  "連通敵叛國都敢幹,還有什麼不敢的?我來之前,城裡都在傳,說有人剋扣軍餉,有人強占民女。這些事,張副統領不會也不知道吧?"

  張雄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他隨即大笑出聲,笑的前仰後合。

  "你這小子,真有意思。"

  他慢悠悠的走到林越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告狀?揭發?你覺得我會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你倆還看著幹嘛?給我將這個誣告上官,私藏兵器,意圖行刺的叛逆,拿下!」

  看著林越被營內站在主位左右的親兵制服,張雄伸出右手,拍了拍林越的臉,一下,兩下,三下。

  力量不重,但每一下都帶著羞辱的意味。

  啪。啪。啪。

  林越的臉被拍的偏向一側,神色一閃,只要他想,拿下這幾人不要太輕鬆,可是他深知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尤其是這自以為掌控全局的張雄。

  張雄拍完了,滿意的收回手,毫不掩飾的笑道。

  "怎麼樣?你現在明白了嗎?你進來了,無論事實是什麼都不重要,小子,你猜的沒錯。"

  "通敵是我讓他幹的。剋扣軍餉是我乾的,強占民女也是我乾的,甚至私鑄兵器,我也幹過。"

  "你能怎麼樣?"

  他直起身,欣賞著林越臉上的表情。

  "你已經猜到了對不對?但猜到了又怎樣?"

  "你派回來報信的那兩個蠢貨,現在被我打的半死不活。"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自己送上門來。"

  張雄的聲音越來越放肆,充斥整個營帳。

  "你以為你抓了我弟弟,就能扳倒我?天真!"

  "你知不知道,這城裡,從上到下,有多少人收了我的好處?你知不知道,北蠻人每次攻城的時間地點,都是我透露給他們的?"

  他張開雙臂,臉上是病態的狂熱。

  "可那又怎樣?在這邊城,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而你——"

  他伸出手指,重重的戳了戳林越的胸口。

  "你只是一個馬上就要被碾死的臭蟲。"

  "你剛才故意激我說這些,對吧?我知道。"

  張雄笑的更得意了。

  "可我就是要說給你聽。因為你聽完了,也帶不走半個字。"

  "你現在,是不是很憤怒?很絕望?很想殺了我?"

  張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惜啊,你沒機會了。"

  他後退一步,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森寒與殺意。

  「來人,把林越打入大牢,嚴刑拷問!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帳外的更多親兵聞聲而動,如狼似虎的沖了進來。

  看著勝券在握,已經陷入癲狂的張雄,林越的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抹憐憫的笑容。

  「呵,這就妥了!」

  張雄被這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這小子的反應太平靜了。

  他不是應該驚慌失措,跪地求饒嗎?

  為什麼,他還能笑得出來?

  但這份不安,很快就被更強烈的虐弄感所取代。

  「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看來是我對你太仁慈了。」張雄的表情重新變得猙獰,「待會兒把你舌頭割下來,看你還怎麼笑!」

  「拿下!」他對手下催促道。

  親兵們獰笑著撲向林越,那模樣就像要把林越生吃活剝一般。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住手!」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帳外傳來,伴隨著的,是整齊劃一,金戈鐵馬的鏗鏘之聲!

  這聲音里蘊含的威嚴和殺氣,讓整個營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衝進來的親兵們動作一僵,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望向帳外。

  張雄臉上的狂笑也凝固了。

  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是主帥秦烈的聲音!

  怎麼可能?主帥怎麼會來這裡?

  一個讓他渾身冰冷,手腳發麻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冒出來。

  下一秒,帳簾被一隻戴著厚重鐵甲護手的大手猛地掀開。

  主帥秦烈,身披玄黑重甲,手按腰間龍脊寶劍的劍柄,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古井無波,但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卻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便撲面而來,壓得帳內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在他的身後,是同樣全副武裝的副將魏勇,以及幾十名手持強弓硬弩,殺氣騰騰的精銳之師!

  黑洞洞的弩箭瞬間對準了帳內所有屬於張雄的親兵。

  那冰冷的箭頭所指之處,仿佛連空氣都結了冰。

  張雄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漲紅到煞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的嘴巴微張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張雄,」秦烈那沙啞的聲音,此刻聽在張雄耳中,刺耳無比,「你剛才說的話,老夫,都聽見了。」

  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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