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圖窮匕見!


  語言是具備重量感的。

  但.....

  你這話的力量未免太重了些!

  當被告方徐德的聲音落下剎那,整個第一法庭,明明容納了四百餘人,卻靜的連彼此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大腦沒轉過彎,抬頭,呆愣的看著對方,大腦一片空白。

  衝突存在,雙方對峙他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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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於這種情況,辯護律師極力往正當防衛又或是意外之人死亡也說得過去。

  但...什麼叫見義勇為!?

  被告人席上。

  原本低著頭等待被審的王強,此時也抬頭,那呆愣的表情看向徐德,大腦一片空表。

  自己...自己是在見義勇為?

  「尊敬的審判長,我方拒不承認公訴方所說的罪名。」

  「被害人訴訟代理人更是沒有任何依據,漫天要價的行為我方絕不答應!」

  一番話說出口,徐德只覺胸口有些暢快,他緩緩坐下身。

  「我方發言完畢。」

  審判席上。

  審判長張秉心那張嚴肅的臉有了些許愣神,他盯著徐德看了良久,才意識到剛才所聽不是幻覺。

  這才猶豫的看向公訴方。

  「公訴方,上述被告方所述,你方是否有不同意見?」

  說實話,這話問了也是白問。

  但凡公訴方坐在椅子上的是個人,聽到徐德所說的角度就不可能不急。

  果不其然。

  這話落下的剎那,檢察官胡廣還沒急著開口,被害人訴訟代理人陳偉,卻率先有些急眼了。

  「荒謬,荒謬!」

  「審判長,這分明就是因為拐賣一事,導致被告人內心情緒激動,進而引起的激情殺人事件!」

  公訴席一側,陳偉瞬間大腦充血,臉色漲紅。

  他語氣急促,直覺有些高血壓,一雙眸子盯著徐德怒聲道:

  「所謂的見義勇為完全是荒謬的,強詞奪理的!」

  陳偉想過對方會厲聲質問公訴,也想過對方會博同情。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徐德一開口就如此駭人!

  見義勇為?

  這要是被坐實了,別說賠償款了...李有財劉翠不賠出去點都算好的了!

  陳偉雙手拍在桌上,厲聲道:「要求駁回對方辯詞!」

  聞言。

  被告席上,徐德卻面無表情,絲毫不退讓。

  「請你拿出證據辯駁!」

  「你!」

  陳偉再次血氣上涌,他正欲開口反駁。

  好在一側的檢察官胡廣見情況不對,立馬出聲將其打斷。

  「對方律師。」

  「你方是否知曉,見義勇為的本質是保護自己或他人,制止正在發生的不法侵害?」

  胡廣眼眸低沉,語氣中有一種壓迫感。

  「根據卷宗顯示,兇殺過程中,被害人從未進行過不法侵害。」

  「是被告人,在車上,主動、率先、情緒化與之展開的矛盾!」

  見義勇為最重要的一個點,是得有不法侵害的點。

  它可以是一個拳頭,也可以是一把刀,但無論是什麼,它必須得存在以及出現!

  所謂『我懷疑』『我認為』,這些純粹是脫罪與強盜邏輯。

  「矛盾激化時,現場所有人並未因被害人存在人身危險!」

  胡廣搖搖頭,開口如實說道。

  「所謂的危險,均來於現場村民,與被害人個人無關。」

  危險來自村民,王強殺的卻是李二牛,這明顯不是所謂的正當防衛,更不是見義勇為。

  只不過......

  「公訴方。」

  「你方說危險來於村民,那我在這請問......」

  徐德皺起眉,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逐漸多了一絲絲火藥味。

  「村民又為何會將危險加身於現場七名警方!?」

  說著,他也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

  「是因為拐賣案!」

  「也就是說,威脅警方與被告人人身安全的究其原因,在於拐賣案!」

  「而拐賣案的核心違法人員便是死者李二牛。」

  「綜上所述,我們完全可以下定論:李家村村民與李二牛,因拐賣案與警方發生矛盾,被告人王強為保護警方與現場其餘人員,與違法份子李二牛展開糾纏!」

  「最終,李二牛意圖故意殺人未遂反致使其自身死亡,而我方被告人正當防衛。」

  此話一出。

  現場眾人算是理解他的意思了。

  「這...好像是這個道理。」

  「等會,我腦子還有點繞,等會......」

  「公訴方那邊...怎麼皺眉了?那幾個檢察官在小聲說什麼?」

  「......」

  庭審席上。

  一個個來旁聽的人,全都瞪大眼,忍不住低頭小聲交流。

  就連想記錄案情的記者張夏,此時也忍不住放下紙筆參與討論。

  「劉姐,我怎麼感覺怪怪的......」

  一旁的劉姐:.......

  笑話,難道她這個十幾年的老記者就不覺得怪嗎!?

  「案子還沒定論呢,繼續看下去吧。」劉姐搖搖腦袋說道。

  .......

  「這小子在胡謅八扯些什麼!?」

  公訴席上。

  檢察官王巍掛著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一般看向徐德,隨後又沒忍住面向胡廣。

  「難道他不知道,履行個人義務不構成見義勇為嗎?」

  王強和王梅父子關係。

  從法例上,王強保護王梅是應該的,哪怕間接保護了其餘人,但義務是首要因素,所以不構成見義勇為行為。

  徐德會不知道這條規定!?

  「這年輕人......」

  胡廣眉頭皺起,他總感覺徐德的圖謀不再此處。

  可如果,對方壓根沒想爭取見義勇為的話...那他提這四個字做什麼?

  是想......

  恍惚間。

  就好似有一股電流在他腦海中亂竄。

  胡廣眼睛睜大,瞳孔微微收縮,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可能!

  他正準備開口,卻不料......

  「被告律師,從法例上,王強對王梅的保護是義務,是應該要做的,而不是所謂的見義勇為!」

  「所以,案發現場雖存在脅迫關係,卻與見義勇為無關,同時,此脅迫與死者李二牛也無任何關係!」

  身側。

  被害人訴訟代理人陳偉,注意到檢察官沒有發言的意思時,他站起身,面色嚴肅,那雙吊梢眼緊盯徐德。

  「你方所說完全不構成《民法典》第183條!」

  當這話落下的時候。

  胡廣閉上了眼睛,他內心咯噔一聲。

  「壞了,著道了......」

  著道了...陳偉被算計了,又或者說,被告方那僅有一人的毛頭小子膽大包天,算計了整個公訴席!

  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

  「所以,你方意思是,被告人王強不構成『見義勇為』,但......」

  幾乎是對方聲音落下的剎那。

  徐德瞬間將話接住,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溫和的看向對方。

  「但並不否認,在矛盾發生時,警方等人所受到的危險均來自與拐賣案是吧。」

  說到這。

  徐德頓了頓,他不給現場四百餘人任何反應時間,當即面色一變,表情肅穆,語氣洪亮,聲音在整座第一法庭內迴蕩。

  「尊敬的審判長。」

  「現在案情已經很明確了!」

  「通過警方提供的證據中,案發時間點警方所感到的危險完全能看出,死者李二牛的拐賣案,在當時還未結束!」

  「所以對方針對王強之女,受害人王梅長達十年囚禁的違法行為也未結束!」

  「我想問問在座各位,尤其是公訴方......」

  「這長達十年的囚禁與虐待,算不算率先動手?算不算威脅到王梅人身安全!?」

  此時,徐德算是圖窮匕見,徹底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意圖。

  案子...不能拆成兩個!

  只看王強與李二牛,那就是純粹的激情殺人,屬故意殺人範疇,辯下去必死無疑!

  所以,他要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整合案情,將這起庭審,從王強殺人開始算,變成從李二牛買人開始算!

  先以見義勇為吸引對方注意,暗地賭對方會忽略掉『村民因拐賣而脅迫警方』。

  只要一忽略,下意識贊同......

  那完全能順勢,以上述信息對拐賣案沒結束一事蓋棺定論!

  而只要拐賣案在殺人時還沒結束,那王強便事出有因,不存在故意殺人,率先動手的只能是李二牛,至於對方動手的時間點......

  便是在十年前囚禁王梅的時刻!!!

  所以,當這些話落下的剎那。

  整個法庭所有人逐漸錯愕,那顆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中!

  「請問。」

  「在這起拐賣案中。」

  「一個父親先被偷了女兒,女兒又被囚禁折磨十年,在這種情況發生時進行反抗,這是算正當防衛履行法定義務,還是......」

  說著,徐德頓了頓,緊接著,他吐出四個駭人的字眼!

  「故意殺人!?」

  驟然間。

  四個字宛若一陣狂風,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聽審席所有人瞪大雙眼,那顆心在以急促的速度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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