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騎臉,這是搶錢吧!
第222章 騎臉,這是搶錢吧!
宣判過後。
徐德也沒閒著,他快步走出被告席,旋即將被手銬銬住的高瑜帶走。
接著,便開始辦理其出院的流程手續。
法院,大廳內。
吳鑫和王超,此時正坐在公共椅子上,兩人的態度倒是有些不同。
「唉,這都半天了,也不知道案子到底怎麼樣......」
「害,吳律師你別擔憂,大不了敗訴。」
王超對著吳鑫,隨口說道:
「大不了敗訴,然後我這邊直接聯繫諾華。」
在開庭之前,徐德這邊已經商量好了。
案子要麼敗訴要麼勝訴,勝訴還好,相當於和對方談妥了,而一旦敗訴......
天河藥企選擇和青禾藥廠硬剛到最後?
那可不行,青禾藥企打不過的。
所以...直接聯繫金牌打手『諾華國際醫藥集團』,讓他們派出三大紅圈的頂級律師和天河藥企板板手腕!
「唉,我這......」
吳鑫有些語塞,最終嘆了口氣。
「我說的不是錢的事,是病患的事。」
「唉,算了,王律師,我跟你說不通。」
他搖搖頭,不再言語。
吳鑫雖然只是高瑜的代理人,但他在某種程度上,也想試著拉醫院那些病患一把。
但很可惜,他做不到,儘管在一審之際,找到了獸用藥的角度,卻依舊敗訴。
眼下面臨最終的二審......
容不得吳鑫不緊張。
他提心弔膽,甚至感到坐立難安,索性直接站起身在周圍來回踱步。
直到......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響起,兩人抬頭看去,卻只見到三個人的聲音,旋即眼前一亮。
「德哥!」
「徐律師!」
兩人連忙起身迎去。
來人正是徐德林月高瑜三人。
「案子怎麼樣!?」王超挑了挑眉,好奇詢問。
徐德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身側的高瑜。
「你覺得呢?」
王超撓著腦袋頓了頓,旋即嘿嘿直笑。
一般來說,刑事案件,能跟著律師走的被告人,只有兩種情況。
一,無罪,二,緩刑!】
王超習慣了,但很明顯,不是所有人都在第一起案件就跟著徐德的。
「高先生被判了緩刑!?」一側的吳鑫臉上流露出錯愕。
「嗯,判三緩三,銷售資金全部上繳,同時賠點錢,勉強能接受。」
徐德點點頭。
這話落下,吳鑫眼角一跳,倒吸一口冷氣。
好傢夥...判三緩三也算勉強能接受嗎......
要知道。
吳鑫對二審的期望,是保留只判四年的情況下,天河藥企會給八百萬的賠償金,除此外再無其他,就連病患都不在他感覺能爭取到的範圍內。
結果眼下...別說四年了。
高瑜只要不再犯罪,一天都不用被判!
「對了,藥物呢?」
吳鑫好似想起什麼,又遲疑著詢問,「有關病患的藥物...談的怎麼樣了?」
「自然是...去藥企進貨。」徐德說道。
去藥企進貨.....
幾個字落下。
眾人頓了頓,稍稍一愣。
倒是他們身後忽的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聽到動靜,徐德回頭看去。
只見,孫喬鄭通兩人此時順著他走出來的通道緩緩走來。
很明顯,兩人也是剛辦完手續準備走的,只不過聽到了他們『進貨』的聲音才搞出動靜,此時鄭通看起來畏畏縮縮的,至於孫喬......
這臉是真黑啊!
不過無所謂,徐德最擅長的就是厚臉皮。
「孫股長。」
徐德熱絡的湊到孫喬面前,臉上的笑很淡,不過語氣卻十分熱情。
「咱們什麼時候去天河藥企?」
孫喬:?
「不是,什麼去藥企?」孫喬頓住,腦子裡浮現出剛才聽到的,當即眼角止不住的跳。
「你不會是......」
徐德道:「當然是履行剛才我們雙方的口頭承諾!」
說著。
他頓了頓,忽的眯了眯眼,意有所指道:
「當然,孫律師,您也不想面對燕京的律師吧,我可是聽說,諾華集團派了三個紅圈律師來過......」
這是威脅吧。
這肯定是威脅吧!
孫喬原本黝黑的臉逐漸泛出些許紅光,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這件事明天再說吧,藥物管理很嚴格,天河藥企今晚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徐德卻擺擺手,滿臉的不贊同。
「這些藥是用來救命的。」
「孫律師,您知道的,晚一天吃藥,那些病患就要多冒一天的風險,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實在不行,那我們也只能尋求諾華的幫助了。」
還在威脅?
談好合作了還在威脅?
雖說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這種出爾反爾的情況。
但面前這人姓徐,叫德。
對方的人品...嗯,孫喬很信任對方的人品,當然,指的是對方做得出打完庭審後翻臉不認人,轉頭奔向諾華的行為。
所以......
孫喬沉默半晌,最終實在是無奈了。
「那行吧。」
話落。
孫喬便向外離去,很明顯,他沒有再跟對方閒扯的心思,現在只想回家睡一個安穩覺。
徐德沒帶太多的人,只帶了王超,接著匆匆趕上。
......
天河藥企。
作為青梧省的龍頭醫藥企業,他們許久沒有感受到所謂危機感了。
但近幾日,就連保安也能明顯感受到,整個藥企的風向變了。
法務部開始頻頻加班,外地人員不斷進入藥企調查。
氣氛驟然變得僵持凝滯,好似有一團陰雲在天河藥企的頭上醞釀著狂風暴雨,時刻都能落下。
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
「吱~!」
一扇低溫倉庫的捲簾門被拉開,幾個管理人員帶著人踏入其中。
「謔,徐哥,這藥是真多啊!」
「別貧嘴了,找治療有關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藥物...嗯,帶的不多,幾十瓶一百瓶就行。」
「懂,我懂。」
「......」
說話之人正是剛從法院走出來的徐德王超。
此時,兩人身處天河藥企的藥品儲藏間內。
這裡是一個冷藏室,看起來有些類似冷庫,不過溫度不算低,此時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經由車間所生產出的藥物。
「嘖,這得吃多少天啊......」
王超看著面前琳琅滿目,令他看都看不清,擺滿的一摞摞箱子,臉上流露出咂舌神態。
儲藏室被分割成數個區域。
每個區域都有上千箱不同的藥物,而每一箱,裡面又塞滿了近百瓶藥。
每瓶藥,裡面都有近100片。
而其中1片,就夠病院裡那些人活一天......
「先找到目標藥再說。」
徐德說了一句,話落,二人就開始搜集起來。
一側的管理人員和孫喬臉上流露出欲言又止,最終卻也沒說什麼,任其行之。
孫喬沉默片刻,忽的扭頭,看向遠處的藥企,那裡,是法務部的辦公室。
「唉,趙總啊趙總......」他呢喃著。
就在剛才。
他打電話聯繫藥企,說徐德要來取藥的時候,趙剛的電話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通。
聯繫法務部,卻被告知,法務總監的職位空缺,由副總監進行溝通,對方知曉來意後,直接讓徐德去拿藥,聽語氣,明顯是有更急迫的事。
讓孫喬在意的是,趙剛...大概率是被公司當背鍋俠了。
「嘖,趙總也是糊塗啊。」
「研發部那邊的侵權研究,擺明了是董事會授意的,不讓法務部知道就是想讓法務背鍋......」
「你還一個勁地甩鍋......」
孫喬呢喃著,臉上流露出感慨神色。
現在好了。
給自己總監的位置賭沒了。
藥企內空缺了這麼大一個位置,又全都忙著內鬥,沒時間管理企業,讓兩條老鼠溜了進來,天知道這兩條老鼠會吃些什麼。
想到這。
孫喬看了眼身側,正在不斷拿藥的徐德王超,耳旁也浮現出了兩人的聲音。
「嘿,這個,這個是治療白血病的,我再拿點這個!」
王超在貨架前,拿起一瓶藥,看清藥效後眼前一亮。
徐德瞥了一眼,毫不猶豫地給了他屁股一巴掌。
「笨,這是馬利蘭,便宜藥!」
「就連青禾藥廠都能生產,一瓶才十幾塊的!」
「你都拿的什麼東西?」
說著,徐德皺眉,看向對方拿下來的幾瓶、挑完讓管理人員打包的『樣品藥』。
他隨手翻了翻,旋即忍不住道:
「白消安片、唯A酸、長春新堿......哎呀,你怎麼盡拿這些便宜藥,長春新堿一支才幾塊錢啊!」
徐德有些恨鐵不成鋼。
王超有點不服,「這些都是對白血病有幫助的啊......」
「笨!」
徐德依舊嗬斥一聲,他視線在周圍掃了掃,最終停留在一瓶藥上,伸手拿了個樣品下來。
「要拿就拿這個。」
「這個是甲異靛,一瓶要一千多!」
「還有那個干擾素a,這是慢粒標準二線靶向類注射藥,一個月要花一萬多啊!」
「怎麼盡挑些便宜貨......」
王超聞言,臉上的不服頓時轉變為驚奇,看著對方手裡的藥物滿眼都是笑意。
果然。
人還是需要有文化啊。
沒文化盡拿便宜藥了,有知識多好,直接占盡便宜!
「好好好,就拿這個,就拿這個......」
王超驚喜,又一連拿了好幾個樣品藥。
儲藏庫管理人員看著兩人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這...這不就老鼠掉進米缸里了嗎!?
這是在挑藥嗎?什麼叫什麼貴拿什麼?
這是在搶錢吧,這一定是在搶錢吧!!!
自家藥企知道讓什麼玩意溜進了藥品儲藏庫嗎......
管理人員看向孫喬。
卻見孫喬壓根就當沒看見。
反正這些玩意也不是他的,虧錢也不是他虧。
約莫一小時後,兩人這才結束,王超滿臉的心滿意足。
......
......
與此同時。
青梧省,梧桐市,第一人民醫院內。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女人正坐在床邊,她掌心上捧著一些藥物,神情呆滯,嘴唇呢喃著。
床上,此時躺著一個女孩,女孩約莫七八歲,頭髮掉光,面色浮現出病態的蒼白,此時正躺在床上睡去,呼吸很是平穩。
如果沒記錯。
在數天前。
孫喬和法務人員帶著警察來扣押藥物時,第一個人便是她。
她將藥瓶全部打翻,強行讓藥灑落在地上,絞盡腦汁才留下了幾粒藥物...但儘管如此......也只是留下了『幾粒』而已。
按照正常吃法,最多也就吃六天。
省著吃,能吃半個月。
但現在......
「四片藥...四片藥......」
女人呢喃著,掌心中捧著的四片藥丸粒粒分明,但她卻數了數次。
恍惚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再次占據她的腦海。
四片藥...省著吃,一天吃一片,也只能吃四天。
四片藥,四天藥,四天後就要斷藥......
白血病是最噁心的一種癌症。
它不像胰腺癌,胰腺癌確診基本就是晚期,只有五六個月能活,死的很快。
白血病可以治療,但需要燒錢,每分每秒都在燒你的生存資源!
你有錢,就能控制住病症,而你一旦斷藥,沒錢...那麼,病情惡化程度的速度會遠超你的想像!
「四片...就剩四片......」
女人呢喃著。
她忽的又蹲下身,不顧周圍人異樣的視線,像一條鬣狗,在床下面到處搜找著什麼。
她想找找,看床下的縫隙中,是否還有遺留的藥物。
萬一呢?萬一還有一片呢?
萬一還能多活一天呢!
但可惜。
她不是第一次鑽了,也不是第一次找了,地板被她磨的光滑,不可能找到殘留的藥物。
「沒了。」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乏力,像是一條上岸的魚。
女人神情呆滯,恍惚,一股絕望感籠罩心頭,令人喘不開氣,她沒哭,只是呆呆坐著,就那麼坐著,看著床上的孩子,無力感油然而生。
這是一種自然的生理現象,很明顯,她已經不知所措,情緒與意識被恐懼衝散,連最基礎的思考都要做不到。
就在她沉默,呆滯之際。
恍惚間......
「張姐,張姐過來一下。」
一道聲音忽的悄然響起。
張姐還在發愣,直到呼喊的人走到她的身後,用力晃了晃她的身體。
張姐這才稍稍回過神來,看著對方有些恍惚。
「吳...吳律師,是你啊。」
張姐大腦空白的說道。
吳鑫四處看了看其餘病床上的人,他頓了頓,小聲說道:
「張姐,你跟我來一下。」
說話間,他刻意壓低了嗓音。
旋即,就抓著張姐向外走去,一路上,張姐也沒反抗,她像是一根任風蹂躪的野草,被對方牽引前行。
不多時。
張姐被帶到了一個病房內。
她發現,這病房中所有人她都認識,或者說...這裡都是和自己一樣的人!
他們戴著口罩,身影模糊,神情呆滯,異常沉默,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
除此外。
還有幾個不太熟悉,見過幾次面,知曉對方是為自己好的人...好像是高瑜的律師。
「首先,將諸位叫到這裡,是因為兩件事。」
「這第一件...是將眾籌的委託費返還。」
吳鑫緩緩開口,從口袋中抽出一些錢,又拿出一份名單,按照名單進行返還。
在案件暴露後。
李家河等病患,將自身所有錢全都籌到一起,就為了能讓高瑜出來,他們能繼續吃點獸藥苟延殘喘。
錢不多,一共十幾萬,吳鑫和徐德沒拿,而是找高瑜報銷。
「李哥,你的,一千二百三十二塊兩毛。」
「孫姐,你的,六百三十一......」
「張姐,你的七百三十四。」
「......」
吳鑫一個個發,眾人默然,一個個接收。
張姐看著手裡零碎的幾張紙鈔,她有些恍惚,腦海中,下意識將其進行替換。
換成一天的藥。
不,七百塊,還換不到一天的藥物,伊馬替尼2.4w一瓶,一天要吃至少800塊的藥才對!
七百塊......
算上這七百塊,她全部身家也就一千塊。
張姐臉上流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她抓著這錢,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直到......
「那麼,第二件事......」
說著。
吳鑫頓了頓,他走向徐德那邊,將一個書包拉開。
「哧!」
拉鏈拉開,幾個白色藥瓶嘩啦出現在面前。
剎那間,現場所有人瞳孔驟然緊縮。
徐德緩緩道:
「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