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檢察官:我們被算計了?【加更求月票!】
第252章 檢察官:我們被算計了?【加更求月票!】
孫虎!?
弘陽土木建設工程公司的老闆?
趙謙和岳峰眉頭皺起,兩人感覺這個名字隱隱有些耳熟,思索過後,趙謙眸中一閃,開口道:「你工地的老闆?」
朱大力所在的建設團隊,就屬於這個公司。
如果說,包工頭是朱大力老闆的話,那麼...孫虎就是朱大力老闆的老闆!
「是的。」朱大力索性將自己所知道的,所猜測的全部都說出。
「就是他!」
但可惜。
司法從來不會只聽信一面之詞。
「證據呢?」
檢察官岳峰開口,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朱大力一愣,「什麼證據?」
「什麼證據都行。」岳峰開口回道:「殺張木山的,還是買你命,隨便一個證據都可以。」
「我指的是物理上的證據,能看得見,摸得著,而不是你三言兩句,隨口說的話。」
「這....
「」
朱大力沉默下去,那張枯瘦的面龐顯得有些陰沉,安靜半晌後,他語氣中多了一絲憤憤。
「那個律師算不算證據?」
「呵呵,我可給不起錢雇他來辯護...聽說,是五十萬?還是六十萬來著?」
說著,他臉上流露出嘲諷之色。
六十萬,他一輩子也賺不到六十萬啊。
按自己一個月八百工資來算,一年就是九千六,十年才九萬六,在工地從20歲干60
年,干到80歲,也攢不到六十萬!
當然,前提是工資不會漲。
所以,從這點來看,孫虎花六十萬給他找律師...且律師還主張認罪,確實是有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上一年,2002年,我記得是10月份左右吧。」
「隔壁青梧省,綠森市,有個包工頭也給自己手下的工人請了個律師,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
檢察官趙謙面無表情的開口。
朱大力一愣。
接著,不等他詢問,趙謙再次開口道:「二十萬!算上獎金,一共三十萬!」
三十萬...給一個工人出頭。
雖說對比孫虎的六十萬僱傭律師,差了近一倍,但雙方體量卻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孫虎的總資產是對方的數倍!
若是按百分比來看...那個工頭,給的錢甚至比孫虎的還多!
所以。
「工地的人出事,老闆花錢找律師並不能說明什麼。」
趙謙看著朱大力,緩緩開口說道。
至於認罪?
律師主張認罪?
那你也得看委託人的訴求,是朱大力先主張認罪,隨後律師嚴密才來的。
從社會邏輯上來看,對方一個乙方,總不能違背甲方的意願,按照自己想的」去做案子吧?
所以.....
「這些都不算證據。」
檢察官趙謙搖搖頭,接著眼神一凝,將眸子落在朱大力身上,「反倒是你...你交代的很清楚。」
朱大力愣神,回過神後瞳孔驟然緊縮,身體有些激動。
「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兇手!?」
對方這話里的意思,分明是兇手就是他朱大力,嘴裡所說的東西都是為了阻止司法程序進行下去,想苟延殘喘才說出來的。
換句話說。
檢察官與警方調查的信息,提起的公訴都沒錯!
對方想拿自己當仕途的墊腳石?
趙謙盯著他的反應,仔細看了看,接著眉頭皺起,沒有說話。
反倒是檢察官岳峰,此刻接過話茬,將話題引向另一邊。
「說說吧,現在說說你自己。
朱大力有些煩躁,卻還是壓下心裡的怒意,指著自己,眉頭皺起。
「我?」
「對。」
岳峰點頭,接著,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那雙深沉的眸子凝起,盯著對方,緩緩說道:「你...為什麼要翻供?」
為什麼要翻供...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刺耳。
像是,如果你不翻供,就不會證明我工作出錯。」
但實際上卻不是這個意思。
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疑問,朱大力,因為什麼才翻供,推翻自己做的偽證!?
要知道,依照對方的意思來看,對方得了胰腺癌,99%的概率是活不下來了,臨死不遠,所以,想把這條爛命賣掉,換15w。
聽起來很划算,也符合邏輯。
可偏偏的...
在一審,案子都要宣判了,對方要大功告成的前一刻...朱大力突然改口了。
就差這麼臨門一步啊,15w就能到手。
所以......對方究竟是為什麼要改口?
「我..
「」
朱大力頓住,他剛想說什麼,但話到口時愣住,卻不知道要說什麼,整個人遲疑起來。
是啊。
自己為什麼要改口?
是的,雖然很不可置信,但...朱大力此刻回過神後,才驚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改口。
面前兩個檢察官頓住,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催促,默默等著。
片刻後。
朱大力這才遲疑著開口道:「因為...那個律師,就是嚴密,他不讓我活!」
說著,他的情緒激動起來,怒聲罵道:「他...他想讓我死,我憑什麼死?憑什麼15w就能買我的命?我是一條野狗嗎!?」
「這幫雜種...看不起我,他媽的,他們看不起我你知道嗎!?」
檢察官岳峰連忙抬手,「冷靜,冷靜。」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翻供,而不是買你命的價格合不合理。」
一番話後。
朱大力這才冷靜下去,他垂著頭,感受著雙手被手銬銬的生疼的感官,片刻後,才悶聲悶氣道:「他不給我辯護。」
不給辯護?
兩個檢察官稍稍思索。
腦子裡浮現出先前,庭審上,徐德明明已經近乎將庭審勝訴的答案擺在對方臉上,結果對方愣是不抄。
害的公訴人還以為自己要對付兩個敵人。
「不對吧。」
趙謙左思右想都覺得有些狐疑。
「如果是替罪的話..
」
「按理來說,律師應該以正常案子來打,這才足夠隱蔽。」
如果嚴密想讓朱大力死,理論上,不應該是偽裝成正常案子?
他拼命給朱大力辯護,隨後等待宣判,最終朱大力被判死刑,偽裝成和尋常的案子一樣,更不容易被人發現。
「你還做過其餘行為嗎?」
岳峰也覺得有點問題,又將視線落在朱大力身上。
朱大力遲疑起來,思索後試探性道:「我...我要和朱銘做親子鑑定!」
做親子鑑定?
那就做唄。
兩個檢察官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朱大力又補充了一句,「司法鑑證鑑定報告。」
司法報告?
依舊做唄,又沒人攔著不讓你...
岳峰原本還在思索,但想著想著,突然一頓,緊接著,他眯了眯眼。
司法鑑定報告...一起感官存在嫌疑的案子,臨開庭前,突然向官方申請,要做個血緣鑑定報告......對方...這是要拿檢察官當傻子糊弄!?
「不對,檢測報告為什麼非得用司法報告?」
岳峰忽的又問「因為...不...不核實身份。」朱大力說道。
「為什麼不能結案後再做?」岳峰詢問。
朱大力想了想,臉色難看,拳頭緊攥,低聲怒喝:「因為我活不到二審!」
假設:一審結束,審判長宣判,蓋棺定論後,朱大力再做檢測,發現不是親生的。
那麼,這時候他能做什麼?
首先,朱大力是不願意替罪,給那姦夫淫婦15w巨款的。
但一審已經判罰完畢,所以他不想替罪,就只能提起二審,重新審理,說自己是來替罪的。
隨後二審重審,官方查清,朱大力拉著所有人自爆。
邏輯上完全行得通。
可這只是邏輯。
「我這是胰腺癌...你知道胰腺癌是什麼嗎?絕症中的絕症!」
朱大力突然間,情緒又陷入到崩潰之中。
胰腺癌,癌中之王,這個癌症既容易潛藏,病發後死的又快。
患者一般患癌檢測出後只有五年能活。
前兩年,和正常人一樣,沒有任何症狀出現,而在第三年開始,病患身體將會急轉直下,短則數月,長則兩三年直接死亡!
朱大力掩著臉,痛哭流涕道:「二審...二審得打多少年?」
「我活不到二審翻案你知不知道!?」
兩個檢察官頓住。
二審打起來,快的話半年,正常一年以內,慢的話兩三年都有可能。
朱大力活不到二審定案。
而只要他一死,那麼,以他為核心的翻案」,將會無從查起,哪怕是官方想查,也絕無辦法。
所以。
「難怪要一審蓋棺定論之前將鑑定報告做出來。」
兩個檢察官若有所思著。
定案前可以隨時根據檢測報告的結果翻供,但定案後,要是檢測報告不如意,那時再翻供...那可就難了。
「好,這次審訊到此結束,後續警方同志應該會對你再次進行審訊。」
「後續有線索,檢方會再次來找你。」
岳峰站起身,沒有再說什麼,準備向外走去。
目前來看,朱大力腦子裡只有線索,沒有證據。
證據...還是得他們自己去查。
這案子究竟是替罪,還是朱大力在狡辯,都得去自己動手,眼見為實才對。
兩人向外走去。
臨走之前。
檢察官趙謙忽的頓住,他好似是意識到什麼,忙的回頭看向朱大力,開口問道:「你為什麼會突然想做一份親子鑑定?」
此時。
正被民警押著,準備離開的朱大力頓住,他開口回道:「那個律師拿著一份鑑定報告給我,顯示我跟我兒子不是父子關係...
」
趙謙詢問:「嚴密?」
朱大力搖搖頭。
趙謙想了想,又問:「徐德?」
朱大力稍稍回憶,接著點點頭,「是他。」
「嗯。」
趙謙點頭,接著不再說話,走出審訊室。
「吱!」
審訊室的門關了,兩人的背影從朱大力的視野內消失。
走廊中。
「嘶,有點棘手啊。」
「剛才我試探了他一下,朱大力直接急眼,他所說應當是真的了。」
「但若是真的...
」
檢察官趙謙一邊向外走,一邊抽著煙,皺眉道:「那朱大力能提供的.
「」
「全是信息,但沒有證據,案發距現在一個半月了,證據該消失的都消失了,那個所謂的中間人估摸著短時間也查不到了..
」
鴿子市的人都是人精,抓是抓不到的。
或者說,這年頭短時間你是別想抓到了。
也許五六年後會因為監控等設施落網。
但那時候落網還有用嗎?
朱大力已經病死了!
人家直接不承認,官方也沒證據,什麼事都不會有。
所以...
「從孫虎下手吧!」
檢察官岳峰深吸一口氣,他沉聲道,眸光一凝。
孫虎...
弘陽土木公司的老闆,對方...也許是殺張木山的真正兇手!
但正如趙謙所說,抓不到中間人,案件已經隔了一個半月,案發現場證據全都消失,你很難查的出孫虎是否有罪。
「很難查啊。」趙謙感慨了一句。
但....
「難查也得查!」
岳峰臉色有些難看,案子險些辦錯,他現在的憤怒可謂是空前絕後的大。
「這人有問題,先把人抓了,抓完帶走帶去警局羈押!」
兩人很快就打定主意。
正準備抬腳向外走。
恍惚間,檢察官趙謙微微一頓,他愣住,接著眼角一抽。
岳峰看著身邊人的異樣,皺眉詢問,「你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咱們是不是被當槍使了?」
趙謙突然間好似明悟一般,他遲疑著。
「你看。」
「朱大力開庭前的鑑定報告矛盾...他說是徐德挑起來的。」
「所以,開庭後,被告方就不能休庭。」
「一旦休庭,朱大力還會去做鑑定報告,所以只能當庭宣判。」
趙謙推理著,腦子裡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但是!」
「好像有個人,在庭審里,一直給朱大力做辯護?嗯...還都是直指檢方訴書的核心內容。」
岳峰順著對方的思路去想,旋即眼中越來越錯愕。
是的。
是有這麼個背刺隊友的畜...不,有這麼個人!
對方給了一條完美的辯護路徑,手把手教對方怎麼打掉搶劫,削減主觀犯罪意圖,沒了故意殺人,改成故意傷人致死,從而不會判決死刑,給隊友一點苦頭嘗嘗。
但問題來了。
這一條勝訴的路徑,最起碼要打半年!
檢察官不可能讓對方反駁掉故意殺人,他們會不留餘力的堅守。
所以,這案子要是替罪案,嚴密瘋了才選擇這點。對方只想當庭宣判,那麼這條辯護邏輯就不能用。
可是。
被告人是朱大力啊。
對方因為親子關係憋了一肚子火,結果看到自己分明能活,能皆大歡喜,所有人都共贏。
結果嚴密不給他辯護,硬生生讓他往死刑那裡走...
他會願意?
於是乎....
案子休庭了,朱大力最後關頭精神崩潰。
「我們是不是被算計了?」
趙謙再次開口。
話落過後。
兩人沒話說了,不再開口。
算計...他們好像真的被算計了,被隊友算計了....
純拿著他們當槍使啊!
「民訴代理人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應該也去查案了..
」
兩人沉默下去,良久。
「算了。」
檢察官岳峰才凝起眸子,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有些憋屈」的情緒壓下。
他精神一陣,面容沉下,怒聲道:「先抓人。
「」
抓誰?
「抓住孫虎,將被告嫌疑人的身份給他釘上!」
ps:加更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