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反思與新國策
第81章 反思與新國策
「劉澤清,簡直就是我的童貫!」朱慈烺捧著南京來的詔書,忍不住感嘆道。
詔書的內容很繁雜,總結起來就是三點:
第一,敕封朱慈烺為撫軍太子,而不是督軍太子,開府建牙,主持軍餉分配與監察軍隊虧空及不法事。
第二,劃撥通州十鹽場、淮安剩餘的五個鹽場以及二十萬兩白銀的軍餉到太子府,其中十萬兩由朝廷下發,還有十萬兩由揚州本地鹽商輸捐。
第三,由朱慈烺出面,主持冊封黃得功為英國公,高傑為法國公,劉澤清為德國公,劉良佐為俄國公,遙領歐羅巴四大宣慰司。
劉澤清索要的揚州封地以及兩淮鹽稅,都基本沒能到手。
但朱慈烺不僅拿到了索要的軍餉,還獲得了四國公乃至太子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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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朝廷那邊,貼心地讓朱慈烺自己冊封這四大國公,相當於把四大國公都掛在太子府名下。
這都是劉卿的功勞啊。
當然,除了劉澤清的武力脅迫外,他與文官集團的智斗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若不是他換信,劉澤清怎麼可能來救駕?
若不是他與侯方域虛與委蛇,南京的文官集團怎麼可能動搖?
現在文官集團投來糖衣炮彈,他自然是要糖衣吞下肚,炮彈打回去。
朱慈烺滿意地撫摸著絲滑的詔書,心中給劉澤清記了一功。
這功勞再這麼累積下去,都夠他第一時間朱慈烺的新史稿了,這項殊榮到目前為止,只有王台輔與方枝兒有。
「方秘書。」朱慈烺對著眼前的方枝兒道,「劉卿那邊怎麼說?」
方枝兒望著朱慈烺手中的詔書,神色複雜,只是開口道:「東平伯得到詔書後,激動難掩,不小心失手摔了三個花瓶。」
「劉卿的養氣功夫還要練啊。」朱慈烺老神在在,「方秘書的養氣功夫,也得多練一練。」
想當初,方枝兒為李自成之不公而氣暈,後來又因為傳信劉澤清成功而喜暈了過去。
明朝時的人,氣性都這麼大嗎?朱慈烺摸摸腦袋,實在不解。
說實話,不僅僅是劉澤清沒想到南京能來這麼一手,就連方枝兒都糊塗了。
這可是假太子啊,你們立的是福王啊!
這嘉豪都說你們是于謙,幾乎跟你們宣戰了,從政治上來說,你們是天生的仇人啊。
結果你們把頭銜、軍餉什麼的全給他了,甚至還允許其開府建衙,這不是資敵嗎?
資習慣了是吧?
明朝時的人,腦子都有問題嗎?方枝兒腦子都要燒冒煙了,都沒能理解南京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思考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南京把實權給朱慈烺了。
最重要的是,文武百官居然廷推通過了!
你們到底幾把要幹嘛?!
不過仔細想想,這些軍餉經過太子府,必然要從她這個錢糧司馬贊畫手中通過。
雖說穆虎仍舊在管錢,但她可以用公家錢干自己的事啊。
大兵,我的大兵,我的統戰價值!
「詔書已下,但切不可真把這詔書當回事了。」見方枝兒走神,朱慈烺放下詔書提醒道,「他們想要收買咱們,可不能落入陷阱之中啊。」
「陷你母!」在心中如此回復後,方枝兒擺出莊重表情,連連頷首,「太子教訓的是!」
「把象山景皋他們都叫來吧,這個好消息也該他們知道了,而且我還有新國策要宣布。」
「新國策?」
「對,新國策。」
方枝兒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絞索勒住了脖子,一時間講不出話來了。
夢魘,那些宿遷的夢魘,胡惟庸案、三大營全都回來了。
仿佛是去上刑一般,方枝兒邁步走出了書房,獨留朱慈烺一個人揣摩先前的宿遷經驗。
他自認是一個靈活變通的人,不像那些清粉,面對血淋淋的確鑿證據卻不承認。
AI繪畫怎麼不能算證據呢?
清粉都是文官集團的殘餘,揣著明白裝糊塗,假裝不懂這個AI繪畫的原理。
那AI都是爬蟲抓取了一堆畫訓練出來的,它能畫出大明蒸汽船,就說明畫集裡真有大明蒸汽船啊。
為什麼自從AI出現之後,針對西方偽史與大明偽正史的批判就越來越多了?
在文官集團與滿魷人的大篡改下,史料會欺騙你,影像會欺騙你,專家會欺騙你,甚至想像力都會欺騙你。
但AI不會!
朱慈烺回到大明感覺什麼都更好了,就連空氣都更香甜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了AI。
但沒有AI,不妨礙他書寫真史,更不妨礙他反思復盤自身的失敗。
在撫軍太子這個頭銜下來之前,朱慈烺可沒有閒著,而是致力於提升自我。
重啟胡惟庸案與重建三大營為什么半敗不敗?因為他太過於放權。
建立推廣洪門為什麼完全失敗?因為他太過於抓權。
那到底是放權的問題,還是抓權的問題呢?
經過長達三天的全封閉式研究,他頓悟了——說到底,還是文官集團的問題。
祂們流毒太深,搞得他幕府內王台輔、方枝兒、繆鼎言腦中的文官思維太重,這才一次次搞砸了事情。
那難道還要像洪門國策那樣萬事一把抓嗎?
朱慈烺覺得不行,武官都是慢慢培養起來的。
所以他學習到的經驗就是:
一方面杜絕文官集團的搗亂,一方面不在具體的操作上過多干涉,只在最重要的一環上神來一筆。
比如上次的船上換信,就是值得學習的優良經驗。
這邊朱慈烺思考著,府內諸多武官高層,如王台輔、繆鼎言、穆虎甚至李繼周等都紛紛抵達了。
「我上奏南京,封我為太子的回覆已經下來了。」見人到齊,朱慈烺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開口道,「許了。」
堂內登時一片祝賀之聲,但朱慈烺雙手虛壓制止,繼續開口道:「本來到了淮安,就該繼續復興大明之偉業,但可嘆名不正言不順,現在是終於可以繼續了。」
眾人連忙聲聲附和,而朱慈烺繼續說了下去:「之前的教訓我都吸取了,所以這一次得改變先前的做法。」
聽到這,原先開啟走神保護機制的方枝兒抬起了頭,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這一次,咱們要現實一點,悠著點,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急功近利了,而是要從小處著手。」
這下方枝兒都忍不住跟著點起頭來,這嘉豪總算是認識到自己的毛病了。
之前出的都是什麼國策啊,一會建立洪門天地會,一會兒重啟胡惟庸案,還有那個重建三大營,她都不想提。
傻瓜,問題是經濟!
「咱們到了淮安,屍潮暫時被阻隔在淮河以北,暫時不用擔心,所以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滿兵滿餉!」
還真是!
方枝兒這下是真的變了顏色,她上下打量著朱慈烺,他的思路居然與自己不謀而合。
她也想著滿兵滿餉,學著滿清一樣徵兵發餉。
滿兵滿餉才是這亂世的統戰價值,她饞軍隊很久了,死活沒能找到機會下手。
朱慈烺目前只是撫軍太子,有著財政劃撥與監察軍隊的權力,但沒有統兵權。
淮安的大小軍頭與劉澤清也不會給朱慈烺統兵權,說不定還會假裝把軍隊劃撥其麾下以阻礙他徵募新軍呢。
但這都是無所謂的事情,現在是亂世,太子又有名分,找個可靠的人,花錢在外養一支軍隊多簡單的事。
「想要滿兵,就得滿餉,就得有錢,不是一次性的軍餉,而是源源不斷產出白銀的財源!」
太對了,嘉豪,太對了,你今天怎麼了?方枝兒眼中閃著驚喜之色,難道思考了三天真頓悟了?
朱慈烺十指交叉,墊在下巴底下:「我考考你們,怎麼賺錢最快?」
什麼賺錢最快,如果非要方枝兒說,那必定是金融行業。
在大明,與金融行業最掛鉤的必定就是鹽務。
馬阮二人腦子壞了,把除了泰州之外的鹽場,都給了朱慈烺。
這可是最好的金融槓桿,如果讓她方枝兒來操作,稅能給你收割到1664年去。
「想不出來了嗎?真是沒有辦法,那就由我告訴你們吧,這個新國策就是——」
方枝兒挺起胸膛,便準備開口說「重整鹽務」,然而朱慈烺已快她一步說出了口。
「重建鄭和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