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千挑萬選王佐才


  第91章 千挑萬選王佐才

  跑步十里,在朱慈烺看來,既然不負重那就不算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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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再弱,還能跑不完五公里嗎?

  對於明代人來說,五公里雖然困難,但並非完不成。

  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沒有代步工具,出行基本靠走,平均活動量比現代人大得多。

  農夫下地、商人趕集、學子遊學,外出時走個二十里是生活常態。

  尤其是朱慈烺的這批武武舉考生,更是大多為中下層出身,耐力上並不會有太大硬傷。

  最大的硬傷反而在意志力上,顯然早上的那一碗粥只能供給他們跑完前半程。

  後半程大多數人都開始肚子咕咕叫了,尤其是當日頭高升,配合著飢腸轆轆,對心靈更是一場煎熬。

  李鴨八到最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完全程的,他甚至還架著一名隊友。

  他們跌跌撞撞抵達目的地,喝下糖鹽水,才感覺魂歸故體。

  但當李鴨八的耳朵終於從耳鳴中恢復過來時,兵士居然告訴他:

  「你們的小隊獲得了第九名。」

  第九名!

  李鴨八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們能跑進前十。

  這一路上,他們並沒有感覺自己的速度有多快,甚至在終點能看到的就不止百人了。

  當時他都以為自己進不去了,但沒想到他們居然能拿第九。

  不提李鴨八,那些一開始就跟著朱慈烺跑完全程的人,此刻都只能站在終點線近乎絕望地大罵著他們的隊友們。

  明明,明明是我們先的!

  第九名並沒有讓李鴨八多麼喜悅,真正讓他喜悅的,是前十名的小隊午餐都可以享用一碗精白米飯與一片紅燒肉。

  在李鴨八家,這種碾過的精白米是可以當成菜吃的。

  當最後第三十隊的考生衝過終點線並登記完成績後,第二場考驗就結束了。

  成功晉級的三十隊中,前十隊能吃紅燒肉和精白米飯,中十隊能吃精白米飯,後十隊只能吃糙米了。

  至於那些獨狼與體力或意志力不堅的人,發一錢銀子,自己個回家吧。

  本來還有半下午的時間,但考慮到這群考生體力消耗不輕,於是放到了次日早晨。

  有了這時間,朱慈烺還特意騎馬回了一趟總統太子府。

  文武舉的速度比武武舉快的多,一共就百十來份卷子,朱慈烺傍晚到時都改了近半了。

  進了二堂,就看到王台輔、閻爾梅與吳嘉紀三人在批改文卷。

  要知道這三人中,吳嘉紀的府試案首已是最低學歷,相當於高考全市第一。

  王台輔是國子監選貢生,閻爾梅不僅是選貢入京還是舉人,而選貢坐完監是可以直接授官的。

  對於那些高中進士的人來說似乎不夠看,但對於這些考充的普通人來說,他們的水平已經高到天上去了。

  他們來當主考官,絕對是夠的。

  朱慈烺隨手抽出一份,邊看邊朝王台輔發問:「情況如何?」

  「基本都批改完了,但您說的掐頭去尾,我們還不太理解啊。」王台輔主動開口。

  「就比如這一份。」朱慈烺指著手中這名為尤建迭的文卷,「雖言辭華麗,氣韻通暢,但顯然是文官間諜!」

  「為什麼?」王台輔瞪大雙眼。

  「首先,我沒讀太懂。」朱慈烺將那捲子拍在桌子上,「其次,他寫得太好,是在用言辭掩蓋不屑,所以文句才會不暢。」

  「不暢嗎?」吳嘉紀疑惑了,他讀過啊,很通暢啊。

  「當然不暢。」朱慈烺篤定道,作為一名堅定的真史論者,他的語言能力久經考驗。

  偽史論者寫出來的反串文章,在常人看來,可能看著鮮花錦簇,甚至還能複合真史。

  但在朱慈烺看來,簡直就像是白衣上的一大塊墨跡。

  思維與用詞習慣,可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顯然,此人是接受過良好偽史教育,並且試圖掩藏的間諜。

  你個串子,被我抓到了吧!

  「像這種,言辭雖白,但卻能根據材料自圓其說的,並無引用真史內容,顯然是今天才接觸真史,可以錄用。」朱慈烺親自點出一份。

  王台輔三人望去,只覺中規中矩,但既然朱慈烺這麼說了,他們還是將其錄入。

  指導了三人的工作,朱慈烺馬不停蹄就準備返回。

  但剛邁一步,吳嘉紀就突然站起:「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朱慈烺收回步伐。

  「這些文卷,今晚就能改完,明日的武武舉,我能否來觀摩?」

  讀完《大明真史》,又了解了朱慈烺的掐頭去尾錄取法後,吳嘉紀徹底迷惑了。

  要說太子是瘋了吧,他卻能在宿遷如此高壓下撐過兩個月,還借東林黨與閹黨間的矛盾坐穩了太子之位。

  要說他沒瘋吧,吳嘉紀實在無法說服自己。

  文舉考《大明真史》就算了,武舉他可是聽說太子靠靜站和跑步篩人的。

  這讓想來視人才為吏治核心的吳嘉紀實在遭不住了。

  太子爺,您能正常點不?

  武武舉算是他最後一次測試,他要藉此確認一下,太子到底是真有玄機還是單純蒙的。

  「行啊。」朱慈烺倒是沒什麼意見,「每天早上,辰時見。」

  次日一早,依舊是淮安城外的護城岡。

  經過昨天一遭,今日來看熱鬧的人很多,只不過他們都被三百營的騎兵驅趕了。

  待吳嘉紀到場,那些武舉生們都已經點完名排好隊了。

  他不欲打擾,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第三輪考驗叫占墩。」繆鼎言扯著嗓子喊道,「護城岡上有三十個木墩,三個為一組,我敲一聲鑼代表開始。

  半個時辰後,我會敲第二聲鑼,作為提醒。

  再有一刻鐘,我會敲第三聲鑼,所有人停止動作,此時站在木墩上的人,留下。」

  繆鼎言說完,朱慈烺就跟著接話道:「我不管你們採取什麼手段,只要不打死打殘打成重傷,隨便你們,傷者湯藥費我出。」

  隨著繆鼎言的手指,眾人都看見了護城岡上的木墩。

  它們是棕黃色,三個為一組,如三角般兩兩擠在一起,每組相隔有七八米,總共十組。

  按照這一百五十人進三十人,哪怕是均攤開來,每組木墩上的三人都要面對十二人的爭搶。

  「聽明白了嗎?」繆鼎言朝著他們大吼道。

  經過昨日的考驗,剩下的人精氣神都不弱,遑論剛吃了飽飯:「曉得!」

  將這些考生引導到白線後站定,繆鼎言敲了一聲鑼:「開始!」

  鑼聲震耳,百五十名武舉生們你爭我奪地朝著那幾組木墩衝去。

  最前面的是一個壯實的漢子,他猛一跳上膝高的木墩,便大聲宣布:「此墩是我占了。」

  「你占你馬呢!」

  甚至都沒等他話說完、腳站穩,便另有四五人撲來,活生生將其拽下了木墩。

  將其拽倒後,其餘的武舉生見到機會,紛紛往那些木墩上爬去。

  可周圍的人哪裡肯讓他們占墩,誰要是爬木墩,保准就要先被拽下。

  除非是那些看著就極其壯實,實在不是對手的,但凡是此時占墩的必被拖拽。

  一時間,地面草葉揚起,泥土紛飛,每組木墩旁都是打鬥不止。

  「讓開,讓開,這個墩是爺的。」

  「裴哥是我啊,咱們聯手占兩個墩,互相照應啊。」

  「躲開,都給我躲開,劉五你長本事了……」

  然而在外圍,同樣有不少武舉生逡巡不敢進。

  別看之前在站立和跑步中表現不錯,可他們遇到真正這種拚搶打鬥的場景卻是怯了。

  他們倒是想搶來著,但實在不敢。

  但並不能一概而論,游離在外圍的人不一定就是膽怯。

  如李鴨八,就是靜靜躲在樹下,等著第二聲鑼響。

  別看現在搶的歡,真正決定最終結果的是第二聲鑼響後的一刻鐘,甚至是第三聲鑼響的一瞬。

  在前面把體力拚掉了,或者在木墩上待久了,只會在後續中成為眾矢之的。

  就在李鴨八默默等待時,感覺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他扭頭一看,只能看到胸口,再抬頭,是另一名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難民少年。

  「仁兄如何稱呼?」

  「李鴨八。」

  「好名字,小弟叫孫維統,乃是山東人士,為屍禍所逼而南下。」那少年壓低了嗓門,並不廢話,「我看李兄是聰明人,那一組木墩有三個,咱們可以合作!」

  李鴨八左右看看,壓低了嗓門:「你欲怎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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