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樓道
第111章 樓道
唐元今天本來沒打算開張，不過人都已經到門口了，他也只好走過去把捲簾門掀開，隨意招呼道：「進來吧，要喝什麼自己做。」
反正咖啡機這東西，林小圓用得比他熟，是一位相當省心的客人。
林小圓也果然沒用他操心，跑到咖啡機旁邊叮鈴咣哪地搗鼓起來。
途中想起什麼，回過身笑著對唐元道：「聽說昨天店裡沒開張，你是不是找我表哥看房去了？一他們中介有個APP，能給接待人打分，你有空可以給他寫個好評，他們店長天天看他不順眼，有了好評的話，沒準能有一陣好臉。」
「————」唐元想起毛宇風那非常實誠的介紹方式，對他們店長其實頗為理解：這賣房的，把房子的缺點列得一清二楚，事無巨細地一一告知，店長忍到現在沒把人踹掉就已經挺仁義了，實在沒法再奢求好臉。
不過，也正是多虧了這樣的老實中介，他才能找到那麼多怪談，中途還吃了一頓小零食。
唐元當即點頭答應下來，現場就開始寫，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字，認真把那5顆星星全勾上：怎麼也要對得起那4塊銀錠。
寫完好評，又走到廚台把砂鍋掏出來洗洗。轉頭一看，林小圓已經搗鼓出來好幾杯咖啡，這會兒正憲憲窣窣地在櫃檯給自己找零，具有相當完備的自我管理意識。
找完錢，把幾個鋼蹦塞進錢包，林小圓拎著一堆咖啡，跟他打了個招呼，又風風火火地跑了。
「真有活力啊。」唐元一邊感慨一邊走過去關上門，然後把砂鍋端到灶上，拆開牛大爺剛配的中藥包，洗洗刷刷地給自己煮起了藥。
這一次的黑白色藥錠，不像上次那麼柔和，也不像上上次那麼橫衝直撞，反倒是十分粘稠。
唐元只是稍微玩了一會兒手機，一抬頭就看見鍋蓋邊緣咕嘟咕嘟地溢出來一圈瀝青似的粘液。
他還以為沸鍋了，趕緊跑過去把火調小，又在蒸騰的水汽中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結果這麼一掀，一團東西黏黏糊糊地粘在鍋蓋背面，就這麼duang地一下被提溜了起來。
唐元怔了怔，這才發現並不是沸鍋，而是這一次的藥，粘稠得像一塊膠，還會順著鍋壁蠕動逃跑。
他默默把這團藥塞回鍋里，守在旁邊繼續煮著，過了好一陣，再一次掀蓋，藥液終於成型。
「入口柔，一線喉~」唐元努力暗示自己這東西很好喝，嘗也不嘗地咕咚一口咽了下去，然後走向旁邊，啪嘰倒進了棺材裡。
時間飛逝，眨眼就到了晚上。
陰風呼嘯，烏雲蔓延，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夜色中，夏檸背著雙肩包，從警局裡面走了出來。
她走出大門，用力伸了個懶腰，正想無聲大喊一句「我自由啦！」，結果剛張開嘴，迎面一股狂風灌了她一肚子涼氣。
「咳咳，咳！」夏檸默默閉上嘴，環著胳膊：什麼破天氣！
十月底的風已經有些陰冷，實在不是短裙水手服能招架住的。她凍得哆哆嗦嗦的，伸手按住在狂風中飄飛的裙子，一轉頭又跑回了樓里。
在工作人員狐疑的注視中，她摸摸書包從裡面抽出一件風衣，伸著胳膊套上，這才又重新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門。
「還好我早有準備！」
勾引黃毛是工作，照顧自己是生活，夏檸一邊調查好友的死亡原因，一邊也沒委屈自己，裹著厚重暖和的風衣，踏上了夜晚的街道。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電量還有一半左右一這是手機被查的時候順帶充上的電。
點開微信，通知欄陸續跳出來不少消息，夏檸掃了一眼，沒看到什麼太要緊的事，於是直奔聯繫人界面，果然看到了唐元加好友的消息。
趕緊通過了這個厲害獵人的申請，她眼巴巴地發了個萌貓探頭的表情包過去，等了幾分鐘，對面卻沒有回覆。
「怎麼不回消息？該不會睡著了吧！————不過昨天晚上剛乾掉了兩隻怪談，休息一天倒也不算奇怪。」
夏檸嘀咕著，思索著是去唐元店裡找他，還是先回家歇歇。
最後還是決定先回家。
朋友已經死了一周多了，調查的事倒也不差這一晚上一相比起來，她昨天陪著黃毛四處溜達了一天，晚上還鑽進旅館那陳舊的米缸里躲了一陣，這會兒頭髮里都帶著霉味，只想趕緊沖個澡睡上一覺。
「下雨了————」
碩大的雨點被狂風卷著，啪嗒打到臉上。夏檸本來在公交車站等公交，這會兒被雨一砸，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沒帶傘。
仰頭眼著滿天黑雲，怕是要來一場暴雨，她心疼身上剛買沒多久的風衣，只好小跑著鑽進路邊等客的計程車里，奢侈地坐了一把8塊錢的車。
到了地方，她摸摸口袋取出一沓疊在一起的錢，挑挑揀揀地抽出一張最破的5塊，又隨便摸出幾個鋼蹦遞給司機，然後推門下車，走向眼前的樓群。
這也是一片城中村，邊緣立著幾棟高樓。
夏檸把書包頂在腦袋上擋雨，一路小跑衝進了最外面的那一棟樓。
鑽進單元門，她甩甩書包上的水，低頭一看身上，風衣上一片斑斑點點的水漬，全是被側風吹來的雨點。好在這棟樓離街道很近，只是幾步路的功夫，衣服沒全濕透，這會兒眼看著水痕已經越來越淡了。
夏檸鬆了一口氣，翻翻書包找出家門鑰匙，手指勾著鑰匙圈，無聊地當快板似的把它轉著，稀里嘩啦地往樓上走，一邊在嘴裡哼著歌。
她倒是也不怕擾民，因為這棟樓里壓根就沒幾個住戶一以前這附近有個大廠區，這一帶於是匆匆起了高樓，村民們數租金數得手麻。然而好景不長，後來城市重新規劃，廠區搬遷，這幾棟樓就一下空了下去，租金也嘩嘩往下降。
尤其是6樓以上，便宜得像白撿一樣一這棟樓沒電梯，多少層都得靠兩條腿往上爬，而夏檸住在10樓。
「以前還想著爬這麼高的樓，就當是鍛鍊身體了，可是現在————」夏檸腳步拖沓，仰天長嘆，「我居然也有這種累成死狗的時候。」
一邊嘆氣一邊也只能認命地爬樓，到了9樓，只差一層就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滋啦一聲，樓道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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