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整齊劃一
第113章 整齊劃一
幾分鐘後。
夏檸家裡。
「冷不冷？」
「渴不渴？」
「披件外套吧。
「來來來，水燒好了，快喝口水。」
夏檸像個無微不至的屋主一樣，對著客人噓寒問暖。但實際上幹這些事的時候，她一隻手卻始終拽著唐元的胳膊—這人完全是她自己冷了渴了想披外套想喝熱水，但又怕樓道里的那個鬼東西殺回來，所以拽著唐元當成一塊大型護身符在用。
快要把他拉進浴室的時候，唐元終於忍不住一甩手：「你自己去。」
夏檸拎著剛才從衣櫃裡翻出來的乾淨衣服，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先把那個東西幹掉，我再去洗？」
唐元一陣無語：「我都里里外外找了多少遍了—沒有，它不在這，已經走了。」
同時心裡頗為遺憾，剛才要是頂著大雨把油門踩死，再闖上幾個紅燈，說不定一來正好能撞上————不過，當然，也可能在撞上怪談之前先撞點別的東西。
夏檸不知道他在遺憾什麼，聽說怪談走了，倒是鬆了一口氣。
剛才在樓道里滾了一身土，跟冷汗混在一起都快裹成了泥，她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挪進浴室，關門之前想起什麼，探出腦袋鄭重對唐元道：「要是一會兒浴室裡面有怪談，你就直接進來，不用管其他亂七八糟的！」
唐元揮揮手趕人：「行了，你趕緊去吧。」
門不情不願地關上了，浴室里響起浙淅瀝瀝的水聲，唐元坐在茶几旁邊的小馬紮上，低頭翻看著剛才順手撿上來的東西。
夏檸的那件風衣，跟書包一起在地上泡了一陣水，這會兒已經沉甸甸地濕透了。
唐元把衣服翻過來，看到背面有一道漆黑的手印，像是有什麼東西用力在衣服背後推了一把。而書包里的物品，像什麼零食餅乾、光碟碎片、梳子發卡————已經統統摔的只剩一片殘渣。
「衣服和書包當了替死鬼，錢包和鑰匙倒是沒跟著一起摔下樓，她這是什麼能力？」
唐元稍微有點好奇，不過也懶得多猜：人就在屋裡呢，等會兒出來問一聲就行了。
衣服和書包里沒有太多信息，唐元翻了幾下就把它們丟到了旁邊。
然後他站起身，到餐桌上扯了些紙巾，胡亂抹了抹身上的水：雨中漫步一時爽，事後從頭濕到腳，還好這外套比較防水，抖抖還能接著穿。
無聊地等了一會兒，夏檸終於從浴室里出來了，那身泥濘的水手服已經被丟掉了角落，她隨著套著衛衣長褲，腦袋上搭著浴巾，看著倒一下像個成年人了。
唐元見她比之前平靜了不少，開始問了：「說說吧，剛才怎麼回事？」
夏檸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咕咚坐進柔軟的沙發里，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就是走著走著突然燈滅了，又看到樓道裡面有人，然後就感覺有個什麼東西催著我，讓我往外跑。」
「我一猜就知道撞上怪談了，悄悄躲起來給你發消息————後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
唐元沒被她糊弄過去：「後面的事我是知道了，前面的事我還不知道—那怪談難道什麼都不干，就眼睜睜看著你躲起來？」
他是在問夏檸有什麼能力。
對於各自的能力，有些獵人毫不遮掩，還有一些卻喜歡藏著掖著。唐元平時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對這種找上門幫忙的，該問的還是要多問兩句。
夏檸聽出了他的意思，其實不太想說，但想想唐元這會兒要是轉頭走了，那個東西再找回來————她可未必能躲過第2次。
於是只好磨磨唧唧地開口：「你知道蝴蝶吧。」
唐元：「————」廢話，這能不知道嗎，我又不是外星人。
夏檸措了措辭：「蝴蝶的翅膀上有一層鱗粉，不小心撞到蛛網上面的時候，掉一層粉就能跑掉—我的能力就和這個類似。
「如果有人，或者有什麼別的東西，對我有針對性的意圖，我就能讓他誤以為這場襲擊已經成功—有的怪談比較笨，不用任何媒介就能讓它上當，還有的要稍微棘手一點，最好弄一個實體來代替我。」
「比如我賣光碟的時候。」話匣子一打開，夏檸也懶得裝神秘了，巴拉巴拉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跟客戶開了房，他們興頭上來，我塞一個枕頭過去，就完成工作了。後面都是他們自己的事，而且在幻覺裡面，他們的能力會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很多人心裡沒數，沒一會幾就累得有出的氣沒進的氣，這種時候問他什麼他答什麼————我本來是想這樣從黃家軒那問點東西出來，結果，唉。」
唐元聽得眉心直跳：「————你可真是個商業奇才。」
拿能力用在普通人身上賺外快，也就她有點分寸沒弄死人，否則沒準已經上了獵人協會的通緝名單————難怪夏檸不喜歡跟獵人協會打交道，昨晚還試圖翻牆跑路。
對面，夏檸提起死去的黃毛，心情頗為複雜：「本來我懷疑我朋友是被他坑死的，不過今晚我也差點跳了————這麼看來，應該真的跟他沒什麼關係。」
說著她想起什麼，取出手機給唐元看。
唐元掃了一眼，發現屏幕上是一張張新聞截圖，以及朋友圈和QQ空間的截圖：全都是有人跳樓，也全都是最近出的事，死者有的很年輕，有的頭髮斑白，有男有女————分開看還很正常，只會讓人感慨現在的社會壓力太大，可一張張翻過去，卻讓人隱隱覺得古怪。
重新看了一遍，唐元忽然明白了奇怪的地方在哪。
一這些人的死亡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不論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是面朝下趴在地上，側著臉，左手高高舉起，右手彎折過來貼在臉前。
乍一看，這確實是跳樓死亡的常見姿勢之一。
可這麼多跳樓者，都摔成了同一個姿勢，就很不對勁了一畢竟人類就算只是普通地睡覺，睡姿也千奇百怪，而跳樓能讓骨頭折斷，解鎖更多亂七八糟的姿勢，這幾張照片上的屍體的相似程度，早就已經超出了「巧合」該有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