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關第一
製衣峰寬闊的白玉廣場上。
製衣峰實權長老孫崇站在高台上，聲音洪亮。
「每人案前皆有一團等量的二階靈材『青雲絲』。限時兩個時辰，製作一件防禦法衣。以法衣的防禦力高低定勝負。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上各色靈光亮起。
眾人都收斂了心神，全力以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製衣峰的天才弟子李長風。
他雙手翻飛，十指間靈氣如絲，不僅編織速度極快，更在法衣內里密密麻麻地用靈氣刺繡出陣紋。
「是『重甲陣』！他竟能在柔軟的靈絲上疊加如此複雜的陣法！」
幾位長老忍不住站了起來。
隨著時間推移，李長風手中的法衣越發厚實，表面隱隱流轉著厚重的暗金色光澤，透出一股堅不可摧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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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頻頻點頭。
修仙界煉器製衣的常識便是如此：陣法疊加得越多，法衣的防禦力自然越強。
在此年齡，有李長風這般手藝，已屬難得。
此時不少人想起上場比賽奪魁的陳峰，紛紛看去。
卻見陳峰卻遲遲沒有動作。
大家也不覺得奇怪。
鑄劍和製衣，一剛一柔，手法與靈氣運行的邏輯截然相反。
一個人能在鑄劍上驚才絕艷，在製衣上犯難也屬正常。
甚至連高台上的杜游長老也面色平靜，並不驚訝。
眾人不知。
陳峰沒動，是因為他正在腦海中催動天道符籙。
【恭請道籙，解析全場眾人製衣經驗，融會貫通，推演最優製衣之法。】
金光閃爍，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腦海。
【正在提取全場經驗……】
【推演完成。】
製衣經驗灌入陳峰腦海。
隨後符籙又傳來提示。
【以長生功生機靈氣梳理靈絲，可於更細微的層面刻錄法陣，保證法衣輕便的同時，提升法衣韌性。】
「長生功竟還有如此功效！」
陳峰豁然睜眼，雙手覆上面前的青雲絲。
既然只考核法衣的防禦力，陳峰就不再關注法衣的賣相。
生生不息的柔和靈力滲入絲線，陳峰每一次撥動，指尖都伴隨著微不可察的高頻震顫。
這股震顫將散亂的靈絲理順，並在其中刻入一個個微小的防禦法陣。
在外人看來，陳峰的動作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像凡俗裁縫鋪里的老學徒，正在慢條斯理地織著一件最基礎的灰色長袍，沒有任何出奇。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停手！開始驗衣！」
孫崇長老走下高台，親自測試。
他只挑中上水平的法衣測試，至於那些不入流的作品，都有他門下親傳弟子代勞測試，這一點和陳達魯長老試劍時一樣。
測試方式十分直接，由孫長老出手，打出不同境界威力的靈力氣刃劈砍法衣，直到法衣破防為止。
很快輪到了李長風。
孫崇將那件厚重華麗的法衣套在測試用的精鋼木柱上。
「練氣一層。」孫崇並指一揮，微弱的氣刃斬落。法衣紋絲不動。
「練氣三層！」
「練氣五層！」
「練氣七層！」
連續數道逐漸升級的氣刃斬下，法衣表面的重甲陣爆發出刺眼的火花，硬生生將攻擊全部扛下。
直到孫崇將力道提升：「練氣八層！」
「砰！」一聲脆響，法衣上的陣紋終於不堪重負，轟然崩碎，衣襟被斬出一道長長的裂口。
「能扛到練氣八層一擊才破防，極品法衣！」孫崇大聲讚賞。
全場驚呼，李長風也長舒一口氣，面露得色。
這種成績，放在以往絕對是妥妥的第一。
緊接著是其他人作品。
……
沒有能超越李長風的法衣。
很快。
孫崇來到了陳峰的織造台前。
看著那件輕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破、灰撲撲的「素靈衣」。
在場眾人都一副理所當然，陳峰鑄劍技藝已是逆天，如果製衣也有此水平，那真是沒天理。
要知道，掌握任何一門技藝，沒有長達十年甚至幾十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陳峰才多大。
眼前陳峰提交的作品，才屬於一個鑄劍天才該有的製衣水平。
孫崇將素靈衣套上木柱。出於嚴謹，他習慣性地先探入一絲靈力，測試法衣的靈氣傳導性。
剛一接觸，孫崇的手猛地一哆嗦，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
這靈氣在灰袍中遊走，竟順滑如絲，毫無半點滯澀！
這意味著實戰中，穿戴者回靈和施法的速度會比穿普通法衣快上一成！
周圍人見孫崇面露凝重，都開始狐疑起來。
孫崇後退半步：「老夫要出招了。」
「練氣一層！」
嗤——氣刃消散。
「練氣三層……練氣五層！」
「練氣七層！」
凌厲的氣刃接連斬中灰袍。
沒有震耳欲聾的碰撞，沒有耀眼的火花。
在氣刃接觸的瞬間，灰袍表面竟如同水面一般，盪開了一層微不可察的漣漪。
氣刃宛如泥牛入海，瞬間潰散，衣服連一絲褶皺都沒起！
「這怎麼回事？！」全場一靜。
孫崇眼神大亮，直接加碼：「練氣八層！」
嗤！
水波再起，漣漪蕩漾，依然毫無破損！
這下連杜游長老都猛地站了起來。
「練氣九層！」
「練氣十層！」
隨著孫崇不斷提升氣刃的威力，全場弟子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那件輕若無物的灰袍，在一次次斬擊下，只是將力量消弭於無形。
直到孫崇深吸一口氣，將修為壓制在「練氣十層巔峰」，一記極其狠辣的凝實氣刃劈落。
「嘶啦——」
素靈衣盪開劇烈的漣漪後，衣角終於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巨力，被斬破了一個小口。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眼前平平無奇的灰袍，竟然硬生生抗到了練氣十層巔峰才破防？！
孫崇長老雙手顫抖地撫摸著素靈衣破損處的截面，像在看一件曠世奇珍，猛地轉頭看向陳峰：
「大巧若拙！大道至簡！」
「這件灰袍，當屬此次第一名。」
為了讓其他選手服氣。
孫崇向廣場中其他選手喊話：「有人覺得自己制的法衣能比陳峰強的，可以拿來測試。」
周圍一片寂靜。
開玩笑，連號稱製衣天才的李長風都被陳峰比下去了，何況是他們。
「沒有人有異議的話，那陳峰就是此次製衣第一。」
轟！
演武場徹底沸騰。
李長風呆呆地看著那件素靈衣。
大巧若拙，大道至簡。
孫長老的話迴蕩在耳邊，卻瞬間點醒李長風。
他感覺阻礙自己製衣技藝那層阻礙似乎破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竟當著全場眾人，鄭重地朝陳峰深深作了一個長揖。
「陳師兄技近乎道，化繁為簡。長風以往只知堆砌陣法，今日方知何為造化之功。這一局……長風輸得心服口服！」
陳峰微微點頭回禮。
他不討厭這種純粹的人，沒有無腦的嫉妒，只有對更高技藝的折服。
高台之上，杜游長老放聲大笑，痛快至極：「好一個大道至簡！陳峰，你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在場眾人又是一陣譁然，杜長老向來持重，少有如此放浪。
兩關第一！這在外門大比的歷史上，堪稱絕無僅有。
便是放眼整個雲州，也是有數的天才。
難怪杜長老如此失態。
這一刻，眾人看向陳峰的目光更添敬畏。
……
接下來，是最後一項比試。
也是總分占比最高的一項比試。
擂台比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