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觸碰禁地
到了正房的偏廳，午膳已經送了上來，沉舟手中拿著帕子，正要伺候沈江辭淨手，趙知予見狀連忙過去：「沉舟，我來吧。」
沉舟微頓，看了沈江辭一眼，便後退了兩步，把位置讓給趙知予。
趙知予上前，抓住了沈江辭的大手。
伺候穿衣這樣的事情她是不會，可淨手她還是會的。
趙知予想得很簡單，她先前表現得不好，現在好好表現，總能讓沈江辭滿意的，只是真的做起來的時候，趙知予才發現，不過是淨手這樣的小事，也是這般困難。
沈江辭的手骨節分明，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掌心溫熱乾燥。趙知予抓著他的手放進銅盆里，一手握著他的手腕，一手取了帕子就著水擦拭他的掌心手背，她的動作輕柔，神情認真，仿佛是在做著一件很神聖的事情。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可替他淨完手，將他的手抬高遠離水面時，才發現一個問題。
她剛剛，一直抓著他的手！
而因著要伺候他淨手，此時兩人的身體幾乎都要靠在一起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噴薄而出的呼吸，就在她的頭頂。
趙知予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如同上好的胭脂暈染開來，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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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握著沈江辭手腕的手，而後又故作鎮定去擰帕子，卻又因著緊張，帕子滑進了水裡，濺起幾滴水珠，落在了沈江辭的衣裳上。
趙知予更加慌亂了，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沈江辭的神色，連忙取過一旁的乾淨帕子替他擦手。
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沈江辭額角的青筋鼓了鼓，尤其是在看著她還準備替他擦拭剛才打濕的衣裳時，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把握住了她拿著抹布的手：「你打算往哪裡擦！」
這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趙知予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看向沈江辭的腰腹部，沈江辭身高近七尺，因穿著玄色衣裳，打濕的地方不太看得清楚，可看那盆架的高度與沈江辭腰部的位置差不多，方才那幾滴水珠便是落在了腰腹部往下幾分的位置，而那個位置……
一想到自己剛才拿著帕子打算去擦那個禁地位置的衣裳，趙知予只覺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難怪連向來清冷淡漠的沈江辭都變了臉色。
他心裡肯定更覺得她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了吧！
她僵在原地，手中的帕子都覺得燙手，連忙朝著盆架丟了過去，帕子險險掛在上面還晃了幾下。
「四爺……知予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欲哭無淚，這麼尷尬的事情竟然也能發生，她一開始是真的沒有多想啊！
沈江辭冷哼一聲，來到餐桌旁坐下，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平復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回頭，目光落在趙知予燒得通紅的臉上。趙知予又要解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四爺……」
「閉嘴！」
沈江辭打斷了趙知予的話，還跟他裝無辜，說出口的話偏偏又帶著撒嬌，這哪裡是想要解釋，分明是還想著勾他！
趙知予閉上嘴，到底因著尷尬，也不好再說什麼，見他不願再提，也是鬆了一口氣，只是視線卻不敢再落到他身上了，這麼一轉開視線，就對上了沉舟一言難盡的神情。
「……」
趙知予連忙低頭，要不是沈江辭沒發話，她真想逃回自己的房間。
午膳已經都送了過來，看著擺了一桌子的菜，趙知予垂在身邊的手不由地握了握。
沈江辭不過是一個人用膳，便擺了十道菜，以往在趙家，他們一家九口人用膳也才十四道菜而已。
再想起沒入教坊司的母親和姊妹們，以及還在流放路上的父兄一眾人，趙知予剛才的羞窘全都不見了，心中只剩下了擔憂。
趙知予心中雖然擔憂家人，卻也還是很快就回過神來，她現在想再多也是無用，還不如盡心伺候好眼前這人。
沈江辭用膳的禮儀很好，速度也很快，趙知予站在一旁看著，記下了幾道沈江辭吃得比較多的菜，然後發現除了擺在沈江辭面前的那幾道，另外幾道菜他都沒有動過，就見他已經放下了筷子。
沉舟適時遞過漱口茶和帕子，趙知予都細細學著。
沈江辭起身，語氣淡然，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樣：「剩下的賞給你們了。」
見沈江辭轉身進了寢室，沉舟也跟了上去，趙知予便有些猶豫，她是也要跟上還是先用膳，這時候泠音走了過來：「知予姑娘，裡面有沉舟伺候，你趕緊趁熱吃吧，一會兒好替沉舟。」
「好，那我們一起吃。」
有了泠音的提醒，趙知予便有了主張。
她也並沒有覺得吃沈江辭剩下的飯菜有什麼不對，以往在趙府，她自己一個人用膳時，剩下的也是賞給了院子裡的丫鬟們，更何況這桌上十道菜，至少有一半的菜是沈江辭沒動過的。
吃完後，趙知予便進了侍寢，打算替換沉舟。
轉過隔斷屏風，往裡走了幾步，便看見沈江辭慵穿著寢衣懶地依靠在榻上，衣襟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身前一大片肌膚。
趙知予頓時心頭一跳，連忙轉開視線，不敢去看他。儘管如此，桃紅的臉頰和染上緋紅的耳垂還是暴露了她的強裝鎮定。
沈江辭看見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她這害羞的樣子，倒是像極了他記憶里的模樣。
「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趙知予的錯覺，她竟然從這短短的兩個字里，聽出了一絲愉悅。
應該是錯覺吧！
趙知予依言上前，也不知沈江辭是要她做什麼，到了榻邊，微微垂首。
「會打扇吧。」
趙知予點頭，拿過案几上的團扇，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替沈江辭打扇，沈江辭瞥了她一眼，閉上了眼睛小憩。
不再被他盯著，趙知予也暗暗放鬆了下來。
如今天氣熱了起來，但也還未到酷暑，加上室內並不悶熱，趙知予握著團扇也沒有大力扇風，只是輕輕搖晃著。
時不時的微風扇過來，帶著一股讓人昏昏欲睡的涼爽。
只是還未入睡，那風就停了下來。
沈江辭睜眼，便看見那替他打扇的人兒，已經停下了動作，正閉著眼睛撐著下巴一下一下點著頭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