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試探


  沈江辭喉間溢出一聲低冷的嗤笑,聲音低沉而又冷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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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知予知道自己無意間犯了錯,也聽聞過他公私分明不近人情的傳言,以為他是要懲罰自己了,心底有些害怕,指尖緊緊攥著,終究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只得小步蹭到他跟前,低垂下頭,不敢再往書桌上瞟半分。

  「伸手。」

  趙知予不解,但還是照做。

  然後便看見沈江辭拿起了放在書桌上的笏板。

  趙知予睜大了眼睛,他該不會是想要打她吧!

  在她的震驚中,那笏板當真是落在了她的手心上,高高拿起,重重落下,那是一點都沒有收著。

  就那麼一下,趙知予的掌心便已經紅了。

  早已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也是瞬間便落了下來,這一刻,她當真是覺得委屈極了。

  做錯事情該罰是真的,可被打手板……

  趙知予無聲落淚,就這麼哀怨地看向沈江辭,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這個男人,怎麼就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呢。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好的,第一次見面還有些慶幸,他似乎也看上了她的美貌,可如今看來,哪裡就看上了,分明是她自作多情了。

  「這才打一下,你就委屈上了。」

  沈江辭也是覺得好氣又好笑,分明知道自己錯了,但就是不想認罰是吧!

  這若是換了其他人,敢當著他的面偷看文件,他早已經讓人拖下去打板子了,真真是沒良心的女人!

  「我……我沒有,就是……疼,嗚嗚……」

  趙知予聲音一出,那忍不住的哽咽就抽得更厲害了。

  這麼大了,還被打手掌心,多丟人啊!

  偏偏這個男人還是這般一本正經的樣子。

  「四爺你不講理。」

  被打了板子,心中委屈了,趙知予便也不害怕了,竟然開始替自己辯解了,反正都已經挨了打,總不能什麼都沒撈著吧。

  「本官不講理?」沈江辭也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倒是越發大膽了,竟然還會反駁他了,「你說,本官怎麼就不講理了。」

  嘴上這邊問著,手中的笏板卻是丟到了一旁。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以及掌心那一道款款的紅痕,微微皺眉,他剛才難道真的很用力。可就算是用力了,那不也是她該的!

  「明明是四爺您自己將卷宗放在書桌上,還特意攤開放在那裡,不就是故意給知予看的嗎,您如果不想給知予看,您就應該合上才是。」

  趙知予越說越理直氣壯。

  像沈江辭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才是,說不定,他還是故意試探她的呢。

  趙知予感覺自己抓住了真相,當即繼續道:「知予原本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不過是隨意瞥了一眼,看見了父親的名字,這才下意識想要看清楚些,這是合乎情理的本能。」

  她說得肯定,說完還直直看向沈江辭,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倔強。

  被趙知予這般理直氣壯地看著,沈江辭當真是氣笑了:「倒是不知,你還有一張巧舌如簧的嘴。」

  不過她倒也沒說錯,他一開始的確是存著試探的心思,被她點出來,他也並不尷尬和心虛,只是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心底卻隱隱有些懊惱。

  是不是不該這麼試探她。

  趙正堂到底是她的父親,他的卷宗就擺在眼前,不管看不看,都會讓她想起這件傷心事。不過……

  「上午和關嬤嬤去送過你父親了?」

  「是。」

  提到父親,趙知予也沒了別的心思,低聲應著,也不知道父兄如今走到哪裡了,可過了隔壁府城。

  「為了三千兩銀子,連累了一家人,他可有說過什麼。」

  沈江辭問得很是隨意,卻依舊如同一把刀,扎進了趙知予的心窩裡。外人都知道,為了三千兩銀子不值得,父親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沒有,父親只說讓我照顧好自己,別的什麼也沒說。」

  「哦,他就不後悔?」

  沈江辭挑了挑眉,這個案子人證物證齊全,趙正堂自己也認了罪,看著是沒有問題,可恰恰貪污金額本身就存在問題。

  這也是他想再看看這個案子卷宗的原因。

  趙知予沉默了一會,而後搖頭:「我也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後悔過。」

  除了聖旨宣讀後,看著家人的震驚與慌亂,父親面上流露出過悔恨,在送別父親的時候,趙知予並沒有在父親臉上看到後悔的神情。

  到底是為了什麼?

  貪污三千兩,家裡的境況,也並沒有改善啊!

  想到這裡,趙知予的淚水落得更厲害了,她不敢哭出聲,可那一抽一抽的肩膀,和低低的哽咽,讓人怎麼也忽視不了。

  「四爺,您能不能……」

  「不能!」

  趙知予的話都還沒說出來,沈江辭便冷漠地拒絕了她。

  「案子已經了結,沒有切實證據證明你父親沒有貪污,那這個案子便翻不了案,你也不必在本官這裡動什麼歪心思,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看著他冷漠無情的模樣,趙知予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她並沒有想著求他替父親翻案,只是想多了解下這件案子,不過目前來看,哪怕她能進入他的書房,依舊是沒有那個資格讓他答應她破例查看卷宗。

  見她不再吭聲,沈江辭想了想,指了指旁邊:「左邊第二個書架第三排,自己坐一邊看去。」

  趙知予眼睛還紅紅的,順勢看過去的時候,長長的睫毛輕輕煽動,她低聲應著,而後輕輕走了過去,按照他說的,在第三排上查看著,很快便發現了一本名叫《花草志》的書冊,趙知予眉心一動,小心翼翼將其取下。

  這才發現這本書封面已經有些磨損,書頁甚至有些卷邊,看樣子是經常有人翻看的。在書名的下方,還有兩行小字批註。

  采民間花草培育之法,輯錄成冊。

  摘錄人:聿之。

  「聿之?執筆為令,好大氣磅礴的名字。」

  趙知予輕聲低喃,沈江辭聞言卻猛地抬頭看向她,瞳孔微縮。

  執筆為令,筆下定生死。

  那人說,「聿之」二字太過狂妄,可眼前這個女人卻說大氣磅礴?她是故意,還是真的與那人不同?她不知「聿之」二字代表了什麼嗎?

  沈江辭斂眸,平複眼底的情緒,從一旁的畫缸里取出一捲紙展開,在一大段的生平事跡簡述旁邊,還有著一幅小像,那小像上女子的臉,赫然與趙知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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