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們是夫妻
孫管事還想要再說什麼,李管事終於是看不下去了:「孫管事,大夫人讓你休息幾日,那是大夫人對你的恩賜,你難道還有什麼不滿嗎?」
不滿?
她有啊。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可到最後怎麼好像受罰的也是她?
這份恩賜,誰想要啊。
可這話,孫管事是不敢說的,再看大夫人那就等著她開口的模樣,到底沒敢再說什麼:「是,奴婢多謝大夫人體恤。」
嘴上說著感謝的話,實則心裡是在流淚。
苦啊!
大夫人是不管孫管事如何想的,她似是有些累了,擺擺手道,「王管事,好好給院子裡那些管事們說道說道,差事做得好,主子賞賜,那是主子仁慈,主子沒賞那也是你們應該做的。
我沈府可從未剋扣過下人的月錢,都給本夫人盡好你們的本分,若是有那吃裡扒外中飽私囊的,查出來了,本夫人一個都不會輕饒!今日且都先退下,別的事情,等本夫人查完帳再說。」
「是,大夫人。」
三位管事都跪了下來,常嬤嬤站在他們旁邊,只覺得膝彎有些發軟,一直到回了清風院,她才膝蓋一軟,渾身無力就要倒下,好在清風院的丫鬟們見了,將她扶到了偏廳里。
上官凝得了消息過來,看見面色蒼白,冷汗都冒了出來的常嬤嬤,便是面色大變,一臉關切道:「嬤嬤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各位管事在母親那裡回話,請你過去問問一些帳面上的事情嗎?」
怎麼看著,像是被訓斥了一般。
常嬤嬤讓其他人退了下去,緊緊抓住上官凝的手:「四奶奶,上個月清風院得了八匹孔雀羅,可針線房那邊只收到了一匹孔雀羅給三姑娘做衣裳,大夫人她……好像是有些不滿了。」
上官凝身體微僵,隨後笑道:「嬤嬤多慮了,這樣的小事,母親不會放在心上的,再說,琦姐兒還小,穿不了那麼多衣裳,沈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也沒有刻意鋪張浪費的說法。你伺候我多年,對我盡心盡力,我不過是賞賜你幾匹布料罷了,有什麼要緊的。」
頓了一下,上官凝又道,「不過嬤嬤提醒得對,我不該想著琦姐兒還小,就什麼都自己替她決定了,我雖是她母親,大人也是她父親啊。嬤嬤你既然身體不適,那便好好休息,我得好好想想,晚些時候大人回來,我該怎麼和他說這件事情。」
「四奶奶!」
常嬤嬤還想要勸說,可上官凝卻是聽不進去了,她面上潮紅,顯然是想著到了沈江辭面前,她該如何說。
看著這猶如情竇初開含著少女心事的上官凝,常嬤嬤心底一陣愴然,嘆息一聲便招呼了一個小丫鬟過來。
歸雲院偏廳內只剩下了大夫人和趙知予,以及關嬤嬤三人。
大夫人揉了揉眉心,面上有著疲憊之色:「當初我選孫管事負責衣料綢緞庫房,便是想著她是個心思簡單的,可沒想到,她竟然心思簡單到這個地步,今兒個這事,換成別的管事,誰都能看出來其中貓膩,偏偏她還想著討好清風院那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話,似乎是在罵孫管事,又似另有所指。
趙知予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大夫人,您彆氣壞了身子。」
她知道,大夫人氣的不是孫管事,也不是如常嬤嬤這等借著主子名義拿取公中東西,卻用在自己或自家人身上的事情,而是氣上官凝對三姑娘沒有眾人想像中的那般好。
細細想一想,三匹雲錦,定然是上官凝授意去拿的,這般貴重的料子,上官凝應該也不會賞賜給常嬤嬤。
但那孔雀羅,不管是上官凝賞賜的,還是常嬤嬤私拿了的,與三姑娘只得了一匹孔雀羅相比,常嬤嬤一家的待遇,可比三姑娘好多了。
大夫人也不是捨不得那幾匹孔雀羅,只三姑娘到底是她的嫡親孫女,被一個奴才越了過去,大夫人如何能不生氣。
還有上官凝,三匹雲錦,竟是連半匹都沒分給三姑娘。
做母親的,把自己排在孩子前面,這讓大夫人這個做祖母的心裡如何能高興。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知予,若是府里這些管事,都能有你這份實誠便好了。」
趙知予聽著,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沈江辭是在晚膳前回來的,趙知予伺候他剛換了衣裳,泠音便來通傳:「大人,四奶奶來了。」
趙知予頓了一下,她伺候沈江辭也將近半個月了,這還是上官凝第一次來清樞院,她抬眸去看沈江辭,卻見沈江辭仿若沒有聽見一樣,依舊是站在被趙知予帶來的那盆金帶圍前,還伸手去戳了戳那金黃的花蕊。
「你這花活不了幾天了。」
趙知予連忙走過去:「是,花期已經過了,如今還能開著,還是悉心照料的結果,知予想著,過兩日便換一種花養在房裡,四爺可有什麼喜歡的。」
「一丈紅。」
一丈紅?
這個趙知予還真沒聽說過,想要細問,便見沈江辭已經走到了門口處:「還不跟上?」
「是。」
趙知予連忙跟了上去,沈江辭是去偏廳見上官凝的。
倆人來到偏廳,便看見下人們已經在擺膳了。
「大人。」
上官凝一見到沈江辭,便是一臉笑容迎了上去行禮,沈江辭「嗯」了一聲,便在主位上坐了,趙知予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向上官凝行禮,站到了沈江辭身後。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沈江辭神色淡淡的,上官凝面上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在一旁坐下道:「是有些關於琦姐兒的事情,想和大人商議下。不過也不著急,大人忙了一上午,應該也餓了,一會用完晚膳,妾身再與大人說。」
「既然不急這時候過來,清風院是沒準備你的晚膳嗎?」
男人淡漠的聲音一出,上官凝的面色便凝注了,就連趙知予都覺得他說的太過了。看向上官凝的目光,不由帶上了幾分憐憫。
也不知道這倆人只見到底有什麼誤會,那日在上官府,上官凝又是如何得罪了沈江辭,他竟然連這點臉面都不給她了。
上官凝也是一臉意外和傷心:「大人,我們……是夫妻,便是一起用膳,也是應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