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年!生死一線!誰耗的過誰?
紅光在黑暗中跳躍,驅散了溶洞深處的陰冷。
白清歡背著楚玄,每走一步,腳下水漬便拖出一條長長痕跡。
她呼吸粗重,素色流雲裙緊貼肌膚,汗水與暗河水混雜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
前方一處天然地底熔岩湖橫亘在眼前。
暗紅色岩漿在湖中翻滾,氣泡炸裂,噴吐出刺鼻氣息。
湖畔四周,生長著幾株通體赤紅、形態為珊瑚的伴生靈植。
更為奇異的是,這裡空間充斥著紊亂磁場,連空氣都呈現出不規則的扭曲。
白清歡小心翼翼的將楚玄平放在一塊平坦黑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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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掃過四周,視線定格在熔岩湖邊緣那些暗紅色晶體上。
「赤磁元晶……」
她乾裂的嘴唇微動,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白家老祖的傳承記憶在腦海中迅速翻滾。
赤磁元晶,火系極品伴生礦脈,其散發的天然磁場能徹底扭曲、撕裂一切神識探查。
對於躲避元嬰期老怪的搜捕,這簡直是絕佳的天然屏障。
沒有半點遲疑,白清歡手腕翻轉,一把金燦燦的算盤落入掌心。
這是她的本命法寶。
「去。」
白清歡十指如飛,在金算盤上快速撥弄。
清脆的算珠碰撞聲在空曠溶洞內迴蕩。
隨著她動作,十三枚金色的算珠脫離框架,化作十三道金芒,精準的射入熔岩湖四周的赤磁元晶礦脈節點之中。
雙手結印,白家傳承秘法運轉。
「奇門遁甲,顛倒陰陽,隱!」
嗡!!!
十三枚算珠與赤磁元晶產生共鳴,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屏障瞬間成型,將她與楚玄所在位置死死罩住。
兩人的氣息、心跳乃至生命波動,在這一刻徹底與下方狂暴的地火熔岩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白清歡身形搖晃,險些栽倒。
「楚玄……」
她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躺在黑岩上的楚玄,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他體表一半結著白霜,一半冒著白煙。
先前硬抗天雷與爆炸餘波,殘存的雷霆之力此刻在他體內徹底爆發,正與他本身的冰火靈力瘋狂廝殺。
肌膚表面,一條條青色的經脈根根暴起,隱隱有崩裂的血絲滲出。
如果不壓制這股狂暴的靈力,楚玄的經脈會寸寸斷裂,徹底淪為廢人,甚至爆體而亡。
白清歡緊緊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她沒有療傷聖藥,也沒有高深的醫術。
她只有剛剛結成不久的金丹,以及白家老祖傳承下來的一門霸道的續命秘法!
同源渡血。
刺啦!!
一柄短匕划過。
白清歡毫不猶豫的割破了自己的左手腕。
鮮血湧出,卻不是普通的紅色,而是帶著點點金芒。
這是她強行催動金丹初期本源,逼出的心頭精血。
她俯下身,將手腕湊到楚玄緊閉的唇邊。
撬開他的牙關,金色的精血順著喉嚨流下。
白清歡右手抵住楚玄的胸口,傳承秘法瘋狂運轉,將自己的本源靈力毫無保留的灌入他的體內,引導著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與冰火靈力強行融合、梳理。
一滴,兩滴……
隨著本源精血的流失,白清歡原本就慘白的臉色逐漸轉為灰敗,滿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
……
地面,峽谷廢墟。
焦黑泥土混合著刺鼻血腥味。
轟!
一塊重達萬斤的巨石被硬生生震成粉末。
血靈老祖披頭散髮的站在廢墟中央。
他引以為傲的血袍成了一堆碎布條!
堂堂元嬰老怪,被一個金丹初期的螻蟻算計到這種地步,這是奇恥大辱!
「你們以為能跑到哪裡去?跑的掉嗎!」
血靈老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猛的一拍胸口,吐出一大口濃郁的黑血。
雙手快速結印,黑血在半空中劇烈蠕動,化作一隻拇指大小、生有雙翅的詭異血蟲。
「血魂追蹤蠱,去!」
血靈老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這蠱蟲是以燃燒他百年壽元為代價催動的,只要對方在這個世上留下過一絲精血氣息,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死死鎖定。
血蟲振翅,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猛的扎向下方崩塌的地下暗河入口。
「找到你們了!」
血靈老祖獰笑出聲。他根本不管什麼地形阻礙,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直接撞向地面。
砰!砰!砰!
堅硬的岩層在元嬰期的護體罡氣面前不堪一擊。
血靈老祖直線向下,暴力破拆,沿途的暗河水流被他恐怖的靈力瞬間蒸發。
他在逼近。
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直指地底熔岩湖。
……
熔岩湖畔。
楚玄體內的兩股力量在白清歡本源精血的強行介入下,終於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大陰陽造化真經察覺到生機,開始自行運轉,貪婪的吞噬著那股金色的血液,修補著殘破的經脈。
「咳……」
楚玄猛的睜開雙眼,偏頭吐出一大口黑色淤血。
視線從模糊迅速變得清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自己胸口、氣息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白清歡。
她的手腕還在滴血,臉色灰白髮青,原本盈盈一握的金丹此刻黯淡無光,處於崩潰的邊緣。
楚玄的眼神猛的一沉。
他沒有任何廢話,反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拇指挑開玉瓶,兩枚散發著濃郁丹香、表面布滿十道丹紋的三階極品丹藥出現在掌心。
捏開白清歡的嘴,直接塞了進去。
楚玄雙手抵住她的後背,大陰陽造化真經轉化為極其溫和的水屬性靈力,小心翼翼的護住她的心脈,幫她化解藥力。
直到白清歡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臉頰恢復了一絲血色,楚玄才將她輕輕放下。
騰出手後,楚玄迅速內視查探自身狀況。
這一看,他的麵皮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了兩下。
貼身穿戴的半步寶器玄鱗內甲,徹底碎成了渣,連修復的可能都沒了。
儲物袋裡,兩套三階極品陣盤沒了。
三十張地階極品雷神符,清空。
三階毒丹,消耗殆盡。
楚玄咬緊牙關,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老狗……」
楚玄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可是他攢了多久的家底!
為了炸這個老怪,他幾乎把流動資金打空了!
這種資產瞬間縮水的痛楚,比經脈斷裂還要讓他難受百倍。
轟!
上方極遠處的岩層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細碎的石塊從溶洞頂部撲簌簌的落下,砸在熔岩湖中,激起一朵朵火花。
楚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冰冷。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厚厚的岩層。
「追的真緊。」
他立刻判斷出,元嬰老怪不僅沒死,而且已經鎖定了他們的位置,正在暴力破拆岩層逼近。
楚玄沒有慌亂。迅速掃視四周,立刻看出了白清歡布置的陣法門道。
「赤磁元晶……好算計。」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一招,一團幽藍色火焰在掌心跳躍。
異火,九霄冰炎。
他將九霄冰炎一分為十三,精準的打入白清歡布置的十三個算珠節點中。
冰炎的極寒與熔岩的極熱碰撞,瞬間產生了一股更加狂暴的磁場風暴,將原本的隱匿陣法威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看誰耗的過誰,來吧!」
楚玄盤膝坐下,將白清歡護在身後,閉上眼睛,開始全力煉化體內的藥力。
半柱香後。
轟隆!
溶洞上方的岩層被徹底轟碎。
血靈老祖帶著滔天的血氣,降臨在熔岩湖上方。
他神識瘋狂掃蕩。
神識剛一接觸到下方的熔岩湖,立刻被赤磁元晶和冰火交織的磁場絞的粉碎。
「啊啊啊啊!」
血靈老祖捂著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神識受創的痛苦讓他更加瘋狂。
「楚玄!滾出來!」
他瘋狂的轟擊著下方的岩漿,激起數十丈高的火浪。整個地底空間都在劇烈搖晃。
楚玄坐在陣法死角,冷冷的看著這一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要不露頭,對方就是在無能狂怒。
一天,兩天。
一個月,兩個月。
血靈老祖發瘋發狂一般,將方圓百里的地底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無法突破赤磁元晶的磁場干擾找到楚玄的準確位置。
而楚玄,則心安理得的在陣法內,利用這裡的極端環境,一邊恢復傷勢,一邊藉助大陰陽造化真經提煉地火,淬鍊肉身。
時間,就這麼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流逝。
三年。
整整三年。
血靈老祖的咆哮聲從最初的震耳欲聾,逐漸變得虛弱,最終徹底消失。
燃燒壽元的反噬加上重傷未愈,他終於扛不住,不得不退走閉關。
熔岩湖畔。
楚玄猛的睜開雙眼,瞳孔中一紅一藍兩道光芒一閃而逝。
金丹中期的氣息在他周身流轉,渾厚而內斂。
三年的極限壓榨與恢復,破而後立,他的修為不僅徹底穩固,更進了一步。
他轉過頭。
白清歡正安靜的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那枚古銅錢。
三年的朝夕相處,生死相依,她看楚玄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柔情。
「老狗走了。」楚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這三年,多虧了你的陣法。」楚玄看著白清歡,聲音難得溫和。
白清歡收起銅錢,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恢復了幹練的模樣。
「投資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一筆買賣。」她嘴角微翹,「現在,我們該怎麼走?萬魔宗的地界,可不安全。」
楚玄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回趙國,回太玄宗。」
「怎麼回?」
白清歡手腕一翻,一張羊皮地圖出現在手中,指尖點在其中一個紅點上。
「大奎城。」
白清歡語速極快,「萬魔宗麾下第一重鎮,那裡有一座跨國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到趙國邊境。
這是目前最快、也是唯一能避開血靈老祖搜捕的路線。」
楚玄盯著地圖上的紅點,微微眯起眼睛。
「大奎城……萬魔宗的地盤。」
楚玄手指習慣性的摸向袖口,那裡裝著他剛用聚寶盆合成的一批高階符籙。
「走。」
楚玄沒有廢話,大陰陽造化真經運轉,將兩人的氣息徹底隱匿。
兩人順著一條乾涸的地下裂縫,悄無聲息的向著地面潛行。
半日後。
大奎城外三十里,一處茂密的黑松林中。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從地下鑽出。
楚玄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長衫,白清歡也戴上了一頂遮掩面容的斗笠,收斂了所有靈力波動,看起來就是兩個普通的散修。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匍匐在平原上,正散發著森冷的氣息。城牆上,萬魔宗的黑底血月旗迎風獵獵作響。
楚玄看著城門口排隊入城的人群,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城門口的守衛增加了一倍,每一個入城的修士,都要經過一塊血色玉盤的查驗。
「那是……血息盤。」白清歡壓低聲音,「專門用來探查氣血本源的法器,任何偽裝在它面前都會失效。」
楚玄眉頭微皺。
血靈老祖雖然退走了,但這老狗顯然沒死心,把手伸到了大奎城。
「有點麻煩了。」楚玄低聲自語,右手再次摸向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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