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欲尋金鐘逢畫皮


  第31章 欲尋金鐘逢畫皮

  因為王家和那位靖王妃,所以看好他的前景嗎?雖然不夠穩妥,但確實有這種可能……唉!罷了!

  看著眼眸之中光彩奕奕,難得顯露了那麼幾絲男兒氣魄的外甥,黃臉老男人不由得嘆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開口道:

  「你既有意在他身上下注,那舅父也不攔你,想去龍游就去吧……但如果風聲不對,你必須立馬給我滾回來!」

  

  啊?真不用回去了?

  知道舅父性子執拗,並沒抱太多指望能說服他的宋金銀,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謝謝舅父!我一定小心……」

  「叫黃大人!而且你別忙著謝。」

  瞪了不知好歹的蠢外甥一眼,黃臉老男人沒好氣地道:

  「你開【水鏡】聯繫金鐘使大人,我看看能不能送那王讓一份兒大禮……順便再保你小子一命!

  萬一他要真是個狠心的,打算用你去對付那三家人的話,有我這份大禮在手裡掐著,你多少還能有個保命的底牌。」

  「啊?」

  「少給我啊啊啊的!你張嘴啊的時候看起來最蠢你知道麼?趕緊把嘴巴給我閉上!」

  忍不住又罵了宋金銀兩句後,面對這個讓自己操心了半輩子的外甥,黃臉老男人一臉煩躁地教訓道:

  「好好記著,濫賭鬼絕沒有好下場,所以要麼乾脆別下注,要麼就直接下最重的注,免得冒著砍頭的風險,卻只能賺賣大餅的錢……我現在怎麼教你的,待會兒你就怎麼說,一個字都不許差!」

  ……

  「恭喜燕大人!此屍確是一名六秘高手無疑!」

  將最後一處刀口合攏,指尖小心抹平了其上的裂口後,面白無須的中年男人滿意地微微頷首,隨即朝躲得遠遠的白衣身影拱了拱手,頗為歡喜地匯報導:

  「我使刀劃開她皮肉後,發現其肩、胯、喉、面等處的骨骼,都有經過秘術捏改的痕跡,舌下經【積屍氣】反覆刺激時,更有細微的蒜辛濁息,以及少量的魚骸腐腥之氣。」

  蒜臭和魚腥……磷火的味道?青磷火?

  聽完仵作的總結後,避到遠處的潔癖姐不由得攥了攥拳,神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畫皮】、【仿音】、【青磷火】

  同時精通這三種秘術的六秘高手,而且還剛巧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洛北,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晦辰樓的那名金鐘使了,所以……

  所以王讓居然真是無辜的?

  「有勞華先生。」

  遠遠地向白面男人頷首致意後,潔癖姐斂起眼中的愧色,朝徒手抹合了藥嬤嬤綻裂的皮肉,正在她臉上畫著什麼的男人追問道:

  「華先生,您搜檢過她的靈台之後,辨出她學的是哪一門鬼秘了麼?」

  鬼秘?

  白面男人聞言一怔,抬頭疑道:

  「她身上哪來兒的鬼秘?」

  什麼?!!

  潔癖姐聞言不由得大吃一驚!

  「她沒學過鬼秘?」

  「當然。」

  有些奇怪地看了潔癖姐一眼後,親手驗過屍的華先生回憶了一下,隨即神情篤定地道:

  「這人的七魄上,確有大量陰氣磨蝕的痕跡,和修習鬼秘留下的傷損很像,但這些傷都是新傷,並不是常年累月修行所致,倒像是和修習鬼秘的人死斗後留下的。」

  和修習鬼秘的人死斗……

  聽完華先生的判斷,潔癖姐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亂,趕忙追問道:

  「可這跟她身上的傷口對不上吧?我記得她心口和喉間的傷處,沒有任何防備跟躲閃造成的撕裂,這明顯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偷襲所殺才能留下的痕跡啊!」

  「燕大人,我擅長的只是辨認秘術痕跡,辨識創口非我所長。」

  微微搖了搖頭後,華先生愛莫能助地道:

  「我只知道她在死之前,三魂曾受過異常強烈的衝擊,死後身體的七魄,則遭過大量陰氣的磨蝕,至於她是死於偷襲還是別的什麼……天羅司能人無數,這部分還是請您另尋高明吧!」

  所以……這「藥嬤嬤」可能不是死於偷襲,而是正面戰鬥中被殺的?屍體還可能被修習鬼秘的人利用過?

  反覆琢磨著華先生給出的結論,潔癖姐遙望屍床上近乎栩栩如生的屍身,心頭忍不住浮現出了某個男人的身影。

  王讓一定是醒覺了三魂的,而在神京的時候,他又從未公開展現過修習的秘術,再加上那一連串還沒洗掉的疑點,他就是那個「鬼修」的嫌疑自然最大。

  可王讓很明顯七魄未醒,以他最多三秘級別的實力,如果不是偷襲殺死,而是正面死斗的話,憑什麼擊殺六秘級別的金鐘使?

  縱使這金鐘使的秘術偏向偽裝刺殺,正面戰鬥的能力極弱,但她想退走總是不難的吧?怎麼可能這麼「毫無抵抗」的就死了?

  一個又一個疑問不斷自心頭冒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潔癖姐,眼中露出猶疑之色,開始考慮要不要放下手頭的任務,改道前往龍游繼續追查這條線索。

  但就在這時,「藥嬤嬤」屍身的右手顫了顫,像是被人撥了一下似的,朝著屍床下方突然垂落。

  「嗬嗬,來了!」

  一把接住藥嬤嬤的右手,摸了摸屍身右手腕內側,找到了一塊兒微微下陷的皮膚後,華先生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陰柔的微笑,隨即放下手中的繪筆,回身朝著潔癖姐望了一眼。

  而注意到他投來的目光後,潔癖姐宛若遭到雷擊一般,忙不迭地扭開視線,避開了屍床的方向,隨即暗自咬緊了牙關。

  嗬嗬,有意思的小丫頭~

  瞥了眼潔癖姐輕輕顫抖的手背,面色淨白的華先生微微一笑,隨即拉著藥嬤嬤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從屍床上「揭」了起來。

  一筆胭脂千點血,描眉繪目掩魂腥。

  隨著華先生輕飄飄的動作,和藥嬤嬤的【畫皮】同出一源,但濃烈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腥氣,在空蕩蕩的驗屍房內瘋狂地彌散開來。

  仿若脫穿衣物一般,將身上薄而白的肌膚褪下,露出下方讓人頭皮發麻的真·血肉之軀後,華先生哼著某種不知名的小調兒,將被完整揭起的「藥嬤嬤」抖了抖,隨即動作輕柔地披在了身上。

  緊接著,化作了藥嬤嬤模樣的華先生,動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屍床,取來一盆提前備好的清水,笑吟吟地將右手腕在盆中蘸了一下。

  「嗵」

  只聽得一聲石子落入深潭似的輕響,幾乎在「藥嬤嬤」剛剛收回手臂的瞬間,水盆上漾開的細微波紋中,便浮現出了一張模糊的男人面孔。

  「【子】銀圭麾下第四銅漏,見過金鐘使大人。」

  見「通話」建立成功,宋金銀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隨即神情嚴肅地匯報導:

  「屬下已按您之前的吩咐,與那王讓搭上了線,但他似乎發覺了您的謀劃,遲遲不肯與我商談售糧諸事,言語間似有毀約之意!請金鐘使大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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