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問來只道記依稀
第63章 問來只道記依稀
哼哼,讓你跟我耍心眼兒!
用餘光偷瞄了一眼王讓的臉後,看著王讓那驚疑不定的神情,心月狐面具後的臉龐努力繃緊,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直接笑出聲來。
「看到那間偏殿了嗎?」
拉著王讓出了紫薇殿之後,心月狐擡起手臂,朝著北邊形制稍矮些的偏殿指了指,隨即儘量聲線平穩地道:
「靖王妃就在那兒等你,我還有事兒要忙,就不送你過去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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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心月狐指的方向,望了望北邊的偏殿後,滿腦子福瑞的王讓微微一頓,心頭竟湧上了些類似「近鄉情怯」的奇妙感覺。
算啦,先不想那麼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心底嘆了口氣後,心緒十分複雜的王讓,朝背對著自己的心月狐低頭行禮,真心實意地致謝道:
「有勞胡小姐了。」
還叫胡小姐? 好不容易才繃住的心月狐,差點兒被王讓這一聲破了功,平坦的小腹更是不自覺地猛力繃緊,感覺快要憋出腹肌了。
「好……好說。」
眼下已經出了紫薇殿,周圍不再是一片黑暗,擔心自己的神態藏不住,甚至直接當著王讓笑出聲來,心月狐只含混地應了一聲,便匆忙拐向了對面的高塔。
「我心有所感,打算再看一眼星象,你且自去吧。」
星象?
看著隨便找了個藉口便匆匆離去的心月狐,王讓擡頭望了望頭頂的青天白日,面上的神情也有些難繃了起來。
大白天的看星象,你還不如說自己尿急呢……所以和胡家結親就要變福瑞什麼的,不會也是唬我的吧?
微微搖了搖頭後,初步摸清了自己這位「未婚妻」性子的王讓,轉身走向了北邊的偏殿,然而在他距離殿門還有十幾步的時候,另一道急促的腳步,竟先一步從殿內搶了出來。
「王!讓!」
帶著三分鬆弛七分欣喜,還有九十分惱恨的喚聲傳來,吼得殿外的王讓腳下一僵。
只見一道身影,直接甩開了身後的兩名隨侍,衣裙帶風地從偏殿卷了出來,大步流星地奔到了王讓面前,隨即仰著頭怒聲道:
「好!你好得很啊!!!」 「……」
看著姣好的五官隱透「殺機」,字面意義地展現了一下柳眉倒豎的王溫,感受著那股子撲面而來的騰騰煞氣,王讓不由得噝了一聲,突然感覺頭皮有那麼點兒發軟。
怪不得原本的王讓怕她,她這副欲擇人而噬的兇相,眉心畫個「王」就能送去虎山演出,確實不是一般的嚇人。
這混帳,倒是比過去長進了。
見王讓一沒有面色大變,二沒有扭頭就跑,居然硬著頭皮站在了原地,王溫眼中不由得掠過了一抹滿意之色,但一想起近段時間的擔驚受怕,她的表情又迅速繃了回去。
別以為不說話就能沒事兒!
大抵是因為眼下正在天羅司,王溫表現得收斂了許多,並沒有像信里那樣,起嘴問候自己和王讓的八輩祖宗,而是猛力捏緊了拳頭,強忍著搗王讓一拳的衝動,面沉似水地寒聲道:
「走!跟我回王府!」
「……」
我要是說不去的話,她不會直接給我一拳吧?
看著王溫袖口下露著的,被她攥得骨節泛白的拳頭,王讓明智地放棄了原本的打算,沒有立刻裝失憶,一臉茫然地問她是不是自己姐姐,而是順從地跟了上去。
「過來點兒!」 伸手揪住王讓的胳膊,將試圖保持著安全距離的他扯了過來後,額頭青筋外脹的王溫,強壓怒氣和兩名隨侍交待了幾句,隨即便扯著欲言又止的王讓,大踏步地朝天羅司外走去。
「那個……」
發現王溫並沒有交談的意思,只是死命地扯著自己一路往外走,王讓忍不住開口道:
「我其實……噝!」
「閉嘴!」
抓在胳膊上的力道猛增了三分,把王讓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一言不發的王溫扯著王讓,大步流星地天羅司,接著離開外殿出了宮牆,將他扯上了一輛等在路邊的馬車。
「坐下!」
將王讓搡到馬車裡後,想起這幾個月提心弔膽的日子,以及鼓動闔府上下四處請託,就為了幫王讓擦屁股的鬧心經歷,王溫一口白牙頓時咬得咯吱咯吱直響。
「闖庫盜書!犯上斬將!擅殺密諜!陰結反賊……」
開口把王讓近些日子的行為,挨個兒盤點了一遍後,氣得渾身發抖的王溫,一拳將馬車的廂壁捶了個坑,隨即咬牙切齒地喝問道:
「你想幹什麼?我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 好有既視感的問題……
看著面前杏眼圓瞪,面色鐵青的王溫,王讓遲疑了一下後,試探著道:
「其實……我失憶了。」
「???」
「具體怎麼回事兒,我其實也說不太明白。」
看著神情明顯一愣,拳頭也下意識鬆了開來的王溫,王讓不由得眨了眨眼,隨即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藉口講了出來。
「晦辰樓的反賊,掌握著名為『六識秘』的成套秘術,分別是【逃法眼】、【不入六耳】……以及【意糜前塵】……斬蛟……逃往上游……誤入……中了秘術……再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
所以……你是誤入了朱雀和那個少樓主的「戰場」,在她們動手的時候,被秘術波及,導致過去的記憶被抹掉,去龍游赴任之前的事兒全都忘了?
「也不是都忘了。」
感覺要是直接全忘了,也有些不好解釋,王讓琢磨了一下後,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設定」。
「非要說的話,應該還模模糊糊地記得一些,比方說我應該有個姐姐,以及好像在四務書院念過書之類的……但你要問我具體的人和事,那就說不上來了,甚至想多了還會頭疼……誒呀!」 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給對方思考的機會,趁著王溫有些愣神兒的時候,王讓偷偷調動體內「庫存」的病氣,隨即猛然間雙手抱頭,面色煞白地彎下了腰。
「你怎麼了?怎麼……」
「疼!頭好疼!」
雖然活兒稍微有點兒爛了,但碰見記憶問題的時候,裝頭疼確實是不二良方,尤其自己這頭疼還不是裝出來的。
本著「總之你別問,問就是頭疼」的打算,王讓果斷施展【納垢】秘術,搞出了貨真價實的輕微頭疾,隨即裝作受刺激的模樣,開始在馬車裡抱頭打滾。
而看著他一副面色煞白,額角青筋外脹的模樣,王溫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匆忙掀開車簾喊道:
「快快快!趕緊回王府……不!不回王府!直接去醫館!去玉仁堂找魚醫師!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