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縹帙蘭香台巍然
第105章 縹帙蘭香台巍然
帶你去出恭！
雖然很想這麼懟王讓一句，但靖王終究還是沒好意思直接甩節操，而是耷拉著臉回答道：
「去蘭台書庫！」
蘭台書庫？
聽到靖王的話後，王讓不由得眉梢一揚，頓時想了起來。
之前自己被朱雀帶去天羅司時，老樓主那邊為了「搭救」自己，打算哄騙大姐去天羅司撈人，讓小書怪在靖王府的暖閣里，留下了一堆墨字。
說是自己當初從蘭台書庫盜書，書庫里的那位書中仙對此很不滿，要自己還書並且認錯賠罪，並於書庫中灑掃三日云云，打算借那位書中仙的名頭撈自己出來。
不過當時大姐過去後，還沒等她轉述所謂「書中仙」的要求，天羅司那位紫薇垣，便先一步壓服朱雀，把自己放出了天羅司，再然後……
話說……他不會在蘭台書庫里也要搞事吧？
見身後的王讓一直不說話，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靖王的心頓時又雙叒叕揪了起來。
「你可千萬老實點兒！」 生怕王讓再起什麼么蛾子，把蘭台書庫那位書中仙也給得罪了，靖王忍不住開口叮囑道：
「蘭台書庫規矩沒有天羅司那麼多，但也絕對不是能夠亂闖的地方！
書庫里坐鎮的那位書中仙雖然非人，但哪怕比起人仙也分毫不差，就連亞聖大人想進書庫，都得守那位書中仙的規矩，你要是真惹了那位的話，就算是我也未必能護住你！」
書中仙……芊芊總是掛在嘴邊的「《卜經》爺爺」麼？
回憶了一下小書怪講過的，她在蘭台書庫里悠哉悠哉的日子，王讓的嘴角忍不住翹了翹，隨即朝著靖王點頭承諾道：
「姐夫放心，我知道輕重，肯定不會亂來的。」
「……」
不知道為什麼，你越是這麼保證，我心裡反而越是沒底……
看著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但卻還是總給人一種「不靠譜」感覺的王讓，靖王一時間欲言又止，猶豫是不是該再等幾天，多教王讓一些「禮儀」之後，再帶他來這蘭台書庫。
只是來書庫「灑掃三日」的約定，到現在已經拖了好幾天，之前還能用王讓身體不適做藉口，現在他都來入宮上朝了，要是還不履約的話，那可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希望如此吧……」
聲音不自覺地拉長，回了王讓一聲言不由衷的感嘆後，放棄掙扎的靖王拉著王讓，來到了廣場一側的偏殿，與值守的侍衛說了幾句，便朝皇宮西北側行去。 而隨著兩人逐漸靠近皇宮西北角，周圍的建築也開始變得殘舊了起來。
不，說是殘舊不太恰當，真論起形制規模的話，皇宮內側西北部的這些殿堂，甚至比剛剛上朝的大殿還要宏壯幾分。
只是這些建築的風格，和大幹的「喜好」差別極大，並不是正殿那邊淺亮繁麗的風格，反倒顯得古樸而清冷。
並且四周的殿宇，屬於木構的部分也越來越少，開始出現大片青石壘鑄的石室，且很多條石表面，都出現了風化的凹坑，甚至還有似是大火焚過一般的焦黑殘跡。
「這一片是前朝宮闕的舊址。」
注意到了王讓四下打量的目光，知道他已經「忘記」了神京的事，靖王猶豫了一下後，放慢了步子講解道：
「大概六十多年前，高祖打破神京那日，前朝末帝便遣散宮人，在宮中放了一把大火，隨後焚身殉國，所以舊時的宮殿基本都燒沒了，現在的皇宮是後蓋的。
而蘭台書庫這部分，由於多是石建，所以在那場大火之中保留了下來，高祖在興建皇宮的時候，便把這片圈進了宮闈之內，建在了御園之旁。
至於為什麼這些風化的石材、火焚過的屋子還留著，始終沒有拆補修繕，則是書庫之中那位書中仙的意思。
據說他是覺得史事紛繁，筆墨所能載不過二三，這些殘跡則是活著的史書，也能算蘭台書庫的一部分，所以與高祖說了情，將這一片保留了下來……」
原來如此。
耳中聽著靖王的解釋，腳下踩著磨得黑亮的條石路，鼻端嗅著青石被日頭烘出來的「石頭味兒」，王讓不由得點了點頭，隨即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所以庫里那位書中仙和高祖見過面，甚至還欠了高祖的人情？」
「可以這麼說……但也可能沒有。」
點點頭認可了王讓的說法後，靖王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什麼守衛後，便壓低聲音道：
「我其實還聽過另一套說辭，說是當初高祖並沒有答應那位書中仙，而是打算把蘭台書庫整個兒拆毀，甚至想要奪取全部藏書，拘了裡面的那些精怪，盡數投入天羅司為大幹效力。
而那位書中仙勸了兩次後，見高祖執意要拆毀蘭台書庫，便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搖搖頭拂袖而去，隨即閉鎖了書庫的大門，任憑士卒和工匠推砸拆焚。」
還有這事兒？
對於八卦的愛好，是人類唯一的共性，聽到靖王嘴裡道出的秘辛，王讓不由心大起，也跟著壓低聲音追問道：
「後來什麼情況？是發現怎麼拆都拆不動嗎？」
「比那更離譜一些。」
雖然知道和王讓蛐蛐這些不太好，但靖王也沒能忍住傳播八卦的快樂，湊近了些後聲若蚊蠅地道：
「為了拆毀蘭台書庫，高祖據說請來了兩位人仙，外加整整五千名三秘士卒，幾乎將這一片徹底翻了過來，但書庫里的那位書中仙，也不知道用了個什麼法子，把整座蘭台書庫直接定在了這兒。
拆屋的匠人每砸下去一塊石頭，就會再長出來一塊石頭，每毀掉一間石室，就會再多出來一間石室，這蘭台書庫不僅沒有被拆毀，反倒越拆占得地方越大！」 「？？？」
面對靖王跟神話一樣的故事，王讓越聽越覺得他在瞎扯淡，雖然沒有直接出言反駁，但眼中還是露出了幾分懷疑之色。
而靖王似乎早就知道王讓不會信，確認沒有守衛注意到這邊後，便扯住王讓的袖子，帶著他鬼鬼祟祟地靠近一處石圍欄，徒手掰了塊兒巴掌大的石頭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