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高端的陷害,只需要
第116章 高端的陷害,只需要
我知道你不想得罪這王讓,可也不用這麼諂媚吧?
實在是被自己大哥的「軟弱」氣著了,衛菁一口白牙咬了又咬,胸口處的甲冑微微起伏,感覺心裡堵得厲害。
雖然那王讓也是被任命的,不一定就是有意來搶參商軍,但咱們衛家的兵權終究還是被他占了,你怎麼能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呢?
還有,就算你確實有胸襟,不計較這些事,那如常對待他也就是了,只要等人來了主動出帳相迎,任誰都挑不出你的毛病。
結果人家都沒到地方,只是文書上寫了個大概時辰,你就跟那些想要討好上官的馬屁精一樣,眼巴眼望地提前出來等著了,你這……你這……
「何大人」
並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腹誹,見天邊的月亮都開始西垂了,那位王大人依舊沒有出現,衛麒不由得望向了身邊的監軍,低聲詢問道:
「宛縣這邊路況複雜,馳道也被反賊毀壞了幾處,夜路實在不怎麼好走,王大人可能在路上耽擱了,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接一下?」
接什麼接?那王讓這麼大個人,還能迷路了不成?
聽到衛麒的詢問後,麵皮寡瘦、脊背微拱的監軍嘴角一撇,隨即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衛大人多慮了,就算馳道被反賊鑿壞,不是還有路基在麼?王大人只要沿著路基走,總還是能找到地方的。」 「何大人說的是。」
似是沒發現監軍眼中隱含的輕蔑,衛麒眼帶恍然地點頭稱是,隨即又有些擔憂地道:
「但王大人久等不到,終歸讓人有些擔心,要不還是……」
「衛大人!」
大半夜突然被拽起來,陪著一堆人站在轅門外吹冷風,監軍的耐性貌似已經被消耗光了,只見他出聲打斷了衛麒的話,略微有些不耐煩地道:
「雖然你在羊白大敗了一場,但宛縣咱們還是守住了的,且晦辰樓那些反賊懼怕王師之威,現在龜縮運河閘署不出,王大人又有天羅司的密諜護送,肯定出不了事兒!」
你還好意思提羊白?
看著遭了監軍搶白後,只能訕笑著點頭稱是的大哥,衛麒身後的「親衛」實在是憋不住了,捏著拳頭猛地上前一步,想要質問一下這該死的監軍,怎麼有臉說出這種混帳話來。
然而還沒等衛菁開口,她小腿的迎面骨便微微一痛,似是讓人用鞋底蹬了一腳,連帶著半邊身子跟著一麻,已經涌到嘴邊的質問,一下子便被蹬了回去。
再沉不住氣的話,你就給我回營等著!
回頭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後,耳廓在月下微微抖動的衛麒,一邊聽著正在逐漸靠近隘口的車輪聲,一邊神情有些慨嘆地道:
「朝廷指派的這位王大人,終究還是年輕了些,而參商軍中不少都是我衛家的子弟,我怕他接手參商軍之後,不夠吝惜兵力,甚至再行冒進,平白傷了我的叔伯兄弟。 所以便厚顏求您陪我一起等著,打算先和王大人結交一番,可他眼下遲遲不到,讓咱們在營外空等,我心裡又裝著事兒,就有些沉不住氣了,何大人勿怪。」
「好說。」
面對衛麒的「溫言軟語」,何監軍似是想起了衛麒曾經主動「攬鍋」的好,不僅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收了起來,甚至還出言寬慰了兩句。
「衛大人寬心,若是那王讓真有輕敵冒進,不恤士卒之舉,我必不會袖手旁觀。」
「哦?」
衛麒聞言,神色微微一喜。
「何大人此話當真?」
嗬嗬,花花轎子抬人而已,這種隨口一講的話,誰當真誰就是傻子!
看著面前又一次信以為真的衛麒,何監軍的嘴角翹了翹,隨即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自然當真!那王讓雖然背靠王家和靖王,但我也是大司馬的學生,而且還是陛下欽點的監軍,豈會容許他亂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轅門外等得太久,導致心中對王讓有了幾分怨念,何監軍的話說得頗為不客氣,甚至頗有點兒「吐露心聲」的意思。
但他終究不是什麼愣頭青,所以這番話的聲音又被壓得極低,除開就站在一旁的衛麒能聽清外,連衛麒身後的「親衛」都只聽到了隻字片語,被呼嘯著的夜風一攪之後,更是完全聽不清楚全貌。 不過奇怪的是,那股子攪亂了何監軍說話聲的夜風,卻並沒有再隨風散去,反而沿著馳道一路向前,飄飄蕩蕩地繞過隘口,鑽進了剛好拐過來的馬車之中。
「……」
真是好樸實無華的陷害啊……
聽著那被微風送來的隻字片語,馬車中的王讓不由得咂了咂嘴,感覺略微有那麼一點兒難繃。
雖然心月狐信誓旦旦地承諾,就算是晦辰樓的老樓主親至,她也有法子保住自己一命,但又始終不肯說她的辦法是什麼,搞得自己心裡有些沒底。
因此在離開了神京的範圍,確認不會被人發現後,自己便始終維持著低強度的【意覽】,監看著半徑數里之內的情況,以防真在陰溝里翻車。
等發現心月狐似乎並沒有醒覺人魂,對自己的【意覽】毫無反應之後,乾脆直接開到了方圓二十里的程度,待到靠近參商軍營地時,更是始終在盯著營盤的方向猛掃。
而由於自己的「目光」,幾乎就沒離開過那位參商軍主將,所以他和身後「親衛」的小動作,以及衛麒偷偷釋放秘術的舉動,可以說都一個不落地盡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低端的陷害,找到最合適的替罪羊,偽造證據並賦予動機,然後誘使目標自己得出錯誤的結論。
高端的陷害,哄著對手講別人壞話,然後偷偷用秘術送過去讓人家聽到,希望他們倆互相記仇。
這個挑撥矛盾的水平,評價為幼兒園小班兒級別,半點兒都不能再多,因為一般上了大班兒之後,就容易覺得這法子幼稚了。
揮手將「傳小話」的夜風打散後,王讓看著【意覽】中身形微震,猛地朝這邊望了過來的衛麒,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伸手拍了拍正在熟睡的心月狐。 「起來,咱們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