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爹,您不要相信她!


  這邊,阿寧追著一團黑霧,穿過花園,走過迴廊,一路來到了一個很空曠的地方。

  

  這裡擺了好多桌子,每桌都坐滿了人,且擺滿了各種美食。

  阿寧沒有多看,跟著那團黑霧進了屋子。

  砰!

  剛進屋,身後的門就被無形的大手砰地關上!

  阿寧卻一點兒也不怵,叉著腰挺直小身板,對著空蕩的房間脆生生地道:

  「妖孽!快出來!」

  一室寂靜。

  阿寧抿抿唇,聲音大了些。

  「我看見你了!」

  話音落,屏風後邊走出來個小小的身影。

  個子和阿寧一般大,小小的臉蛋粉嫩嫩的,比阿寧稍圓潤些,穿著和阿寧一樣的紅色衣裳,還用粉色的繩結紮了兩條小辮子。

  霍織瑤走出來,見到和她一般大的阿寧,原本做錯事般的眼神瞬間變了,變得高高在上,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我知道你,剛從鄉下來的小災星?」

  「今日是本小姐的生辰,誰允許你跟本小姐穿一樣的顏色?」

  阿寧眨眨眼,定睛一看,發現她確實是人,而起初飄進屋子的那團黑霧好像不見了......

  阿寧有些不高興,揣起小手,「今日也是阿寧的生辰,衣裳是娘親特意準備的,誰說紅色只有你能穿?」

  「你...你......」霍織瑤氣鼓鼓地指著她。

  從出生起,她就是宰相府的小福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要什麼有什麼,還從沒人敢忤逆她!

  「你大膽!竟敢這麼對本小姐說話!」

  看著眼前兇巴巴的小姑娘,阿寧淺淡的眉毛輕輕擰起。

  這個人好不講道理。

  阿寧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門就被推開——

  一個戴著圓帽約莫五十的男人走了進來,完全忽略了她,直奔霍織瑤。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怎麼跑這兒來了?您乾爹來了,正找您呢!」

  說著,他又驚呼一聲,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這花瓶可是御賜之物,是誰給打碎的?!這可是大罪過!」

  霍織瑤正在氣頭上,抬起手憤憤指向門口的阿寧。

  「是她!」

  「本小姐親眼看見她打碎的!」

  管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是個一身喜慶的奶娃娃,登時橫眉,厲聲喝道:

  「你是哪個家生奴?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二小姐的生辰宴,你穿著一身紅上這兒來搗什麼亂?」

  管事越說越氣,「就連御賜之物都敢摔,我馬上去稟報相爺,看你和你爹娘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看她被訓斥,霍織瑤得意地抬起下巴:「聽到了沒?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阿寧眨眨眼,毫不理會她的挑釁,抬手指向管事的後背,疑惑地開口:

  「大叔,你背上趴著的東西是什麼?」

  管事隨手拍了拍肩背,什麼都沒摸到,邊往門邊走邊瞪她。

  「能有什麼東西?你好好在這兒待著,我去請相爺!」

  阿寧撓撓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背上那團黑霧,「可是不把它弄下來,你會沒命的。」

  「嘿你個破孩子,胡說什麼呢?」管事惱了,直接去捉她的手,用力將人提溜起來往外走。

  「放開我!」阿寧被拎起胳膊,在半空胡亂踢腿掙扎,小小的臉蛋疼得皺成了一團,「快放開我!」

  「再不放開,我可要不客氣了!」

  「嘁。」管事完全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你個半尺高的小娃娃還能怎麼不客氣?」

  「打碎御賜之物乃是大罪,不把你交上去,難道讓我們給你背鍋嗎?」

  「背什麼鍋?」

  隨著一道低沉的話語響起,一身華服的霍霆出現在門口。

  管事幾乎是立刻扔了阿寧,躬身行禮:「爺,您來了。」

  霍織瑤也扯開一抹笑,興奮地跑上前拽住霍霆的袖子,撒嬌:

  「爹爹,您怎麼過來啦?」

  說著,她又迫不及待地指向摔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寧。

  「您不知道,瑤瑤剛才過來喝水,就撞見她抱起花瓶往地上砸,嚇了一跳,她還凶我!」

  管事也附和:「爺,那可是御賜的花瓶啊!」

  霍霆面色微沉,看向地上的小人兒:「抬起頭來。」

  阿寧保持著摔倒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被磨破的袖口。

  這可是娘親特意為她準備的,生辰穿的衣裳。

  是娘親的心意!

  就這麼破了。

  阿寧心疼得眼睛都紅了,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硬邦邦地解釋:

  「阿寧沒有摔花瓶,你們在撒謊!」

  「嘖。」管事眉頭皺得緊,「你個小娃娃,在相爺面前還敢撒謊?二小姐親眼所見,難不成還能有假?」

  「難道你要說,這事兒是二小姐故意冤枉你?」

  阿寧小手攥成拳頭:「就是她——」

  「夠了!」可才說了幾個字,霍霆就沉聲打斷:

  「不是讓你待在碧幽院?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阿寧仰頭看他。

  這個大叔她有印象,昨天他狠狠地凶了娘親,還要把她關起來。

  阿婆說過,善良的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凶小孩的。

  阿寧生得白,此刻受了委屈,不僅紅了眼,淺淡的眉毛頂端也微微透著紅。

  她咬咬唇,倔強地重複:「阿寧沒有撒謊,也沒有摔東西!」

  「阿寧原本和娘親待在一起準備過生辰,但是看到一團黑霧往這邊飛,就跟著過來了。」

  她抬手指向霍織瑤:「阿寧進屋的時候,她就已經在了,瓶子也是碎的。」

  「胡、胡說!」霍織瑤心虛地往霍霆身後躲了躲,「爹爹,您不要信她!」

  霍霆眼皮微抬,掃視一圈卻什麼都沒看見,「你說黑霧,什麼黑霧竟然會飛?飛到這裡為何又消失不見?」

  阿寧抬高手指向管事:「阿寧沒有騙人,那黑霧沒有消失,就在他的背上,再不把它趕走,會死的。」

  「一派胡言!」

  霍霆甩了甩袖子,眉頭擰得更狠了。

  這孩子雖自小不在他身邊長大,卻也是他女兒,如今才四歲,竟長成了這副面不改色就能撒謊的樣子!

  簡直丟盡了宰相府的臉!

  「來人,將她關進柴房,祭祀大典之前不許放出來!」

  又要把她關起來?

  原本就因為娘親做的衣裳破了而難過,這下阿寧更不高興了,小手伸進了荷包里。

  雖然師傅叮囑過輕易不能對人用這招,除非是迫不得已。

  可阿寧現在,真的很生氣!

  阿寧好容易才找到娘親,要是被關起來,就見不到娘親了!娘親一定會很難過!

  見兩個小廝進門直奔自己而來,阿寧加快速度,找到符紙正要抽出,卻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厲喝:

  「都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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