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阿寧想和你做個交易
虞遙?
阿寧眨眨眼:「不知道哎,虞遙是誰?很厲害的人嘛?」
聞言,聶問機眸子裡的光芒緩緩熄滅,「沒什麼......」
「虞遙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至少是我見過的、聽過的人里,最厲害的一個。」
「她輩分很大,就連我的師傅都只是她這一脈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色。算起來,我能叫她一聲祖師。」
說這話時,他望著漆黑的天幕,眼底一派嚮往。
「當年落下懸崖,我本以為自己會粉身碎骨,可幸運的是,我遇到了師傅。」
師傅把他撿了回去,給他治傷,教他本事。
聶問機原以為這輩子能這樣過下去,給師傅養老送終。
可沒想到的是,才短短十年,師傅就去世了。
他的人生一下子沒了目標,沒了希望,也沒了支點。
他沒有任何可以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了,只有仇恨!
於是,他把師傅埋了,立了碑,就進了京城。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不是什麼愣頭青,關於復仇自然準備了一套周密的計劃。
聶問機先是花光所有積蓄,托人做了一張人皮面具,又在左手腕上烙上蝴蝶疤痕,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變成了謝紀遠。
此後,他便一直躲在王府里,近距離觀察謝紀遠,尋找下手的時機。
卻沒想到,讓他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謝紀遠的後院,養著一頭隨時會發狂的狼!
阿寧幫謝紀遠收拾狼的那天,他就藏在背後的樹林裡,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那頭狼是要用謝家至親血液餵養的,知道阿寧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更知道了操縱那頭狼的方法!
於是,他籌備了幾天,想辦法解開了狼屋外的結界,開始每天給狼餵符水。
時機成熟後,聶問機當機立斷綁了謝紀遠!
原本想直接弄死謝紀遠,卻沒想到謝紀遠竟死不承認搶了他的喬楚!
聶問機氣極,便把他關進了地下室,斷水斷糧,百般折磨!
他要讓謝紀遠親眼看著他弄死他一大家子!
他要讓謝紀遠後悔搶走喬楚!後悔十年前沒把他徹底弄死!
那頭狼是用謝家至親血液餵養大的,再加上他給狼喝了一個多月的符水,只要讓它把喬婉吃了,一次性補夠謝家至親血液,這凶獸就練成了!
他就可以操縱那頭狼殺光王府所有人,再殺入紫禁城!
所有和謝紀遠沾邊的人,全都不能活!
可沒想到百密一疏,他最後竟還是敗了。
敗得心服口服......
聶問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受傷的左臂還在滴血。
「小丫頭,你天賦異稟,好好修煉,日後......你的名字必定會響徹玄門,人人敬畏。」
甚至,很有可能會是比虞遙還要耀眼的存在......
阿寧聽他講了好久的故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忽地想起什麼來,又問:「那你還會再傷害阿寧娘親和外公嗎?」
聶問機苦笑:「我折騰這麼久還是失敗了,就註定他們的命是我帶不走的,我又何必再為難自己?」
阿寧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可以把人皮面具撕下來,讓阿寧看看你的臉嗎?」
聶問機怔了怔,顯然是沒想到她會提這種要求。
他猶豫著道:「我說過的,早在摔下懸崖那會兒我就面目全非了。若是撕下人皮面具,你會被嚇哭的......」
「哎?」阿寧歪歪腦袋,「你也太小看阿寧了吧!」
阿寧除了毛毛蟲,可是什麼都不怕的哦!
見她一臉真誠,聶問機不禁失笑。
這小傢伙一招就能制服比房子還大的惡狼,還有什麼東西能讓她感到害怕?完全不能把她當普通孩子看待......
想通這一點,聶問機抬手摸到耳後根的位置,一點點撕下緊緊貼合著面部的人皮面具。
阿寧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只見那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張極為醜陋的臉!
聶問機的兩邊臉是不對稱的,左邊下頜骨沒了,缺了半個拳頭那麼大的一塊,只剩些皺巴巴且鬆弛的皮膚垂在那裡。
還有一道猙獰的疤,從左邊眉骨一路往右下劃,貫穿了他整張臉,右眼珠似乎是瞎了,整個眼球都呈青色,總是飄忽著亂轉。
除了這些明顯的疤痕,還有許許多多細碎的疤痕、凹陷。
再配上他魁梧的身材,整個人看起來猙獰得可怕!
比當時欺負阿婆的那幾個壯漢要凶神惡煞得多!
若說那幾個壯漢是強盜,那麼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可阿寧卻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開口。
「大壞蛋,阿寧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你願意嘛?」
從揭掉人皮面具開始,他就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阿寧的表情,可她確實......連半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當初他剛被師傅救回去沒多久,能下地了,他便想著去林子裡幫師傅砍點柴,卻被小孩瞧見了,哭著喊他是妖怪......
自此後,他便只有在漆黑的夜裡才敢出門。
聶問機吞了口唾沫,眼底一片動容。
寂靜的黑夜裡,他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問:「什麼、交易?」
阿寧叉住腰,脆生生地道:
「阿寧可以幫你治臉,讓它儘量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但是眼睛阿寧治不好,阿寧不是大夫吶。」
「作為交換,你要告訴阿寧,你真的不是把狼交給外公的人嗎?」
「或者說,你知不知道這狼的主人是誰?你都知道可以馴服它的方法,一定知道主人是誰,對不對?」
聶問機有些怔然:「你就只是想問這個?」
阿寧點點頭:「嗯吶!」
心口的位置突然空了好大一塊......
聶問機緊緊盯著眼前的小孩。
肉嘟嘟的臉蛋,紅撲撲的,很小巧,看著一臉童真,天真無邪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歡。
她明明有很多手段可以從他嘴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卻偏偏要跟他做交易,願意治好他的臉來交換信息!
聶問機喉結艱難地滾動,一種莫名的情緒,似羞愧、似難堪、又似不解,幾乎充斥著他全部感官!
「為、為什麼?」
「我差點害死你母親和外公,你不恨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