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怎麼忍心騙你
謝宴淮眸光微動,袖中的手下意識捏緊了。
從記事起,他腦子裡就沒有關於娘的記憶。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宮裡其他皇子公主都有母親陪著長大,可陪著他的,卻只有驅不散的病魔......
見謝宴淮一言不發,虞遙眉心輕輕蹙起,一言不發一腳踹在謝運澤膝蓋窩。
「???」謝運澤彎腰捂膝蓋,一點皇帝的架子也沒有,反倒像是老夫老妻般,幽怨道:「踢我做什麼?這小子一直這樣,每次提起他娘,他就不說話了。說起這個,那還不是賴你,心狠到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看看......」
謝運澤越說越小聲,到最後直接噤聲了。
虞遙表情不對,他可不想剛把人弄回來又給氣走了。
虞遙走到謝宴淮身邊坐下,又拉著謝宴淮坐下,「這些年你爹是不是總在你面前,說我壞話呢?」
謝宴淮薄唇輕輕抿著,不吭聲。
虞遙又是一個眼刀飛向謝運澤,言下之意:就知道是你,你給老娘等著!
面對兒子時,她又溫柔了不少,淡聲解釋:「這些年沒能來看你,是我的不對。我和你爹說好了老死不相往來,已經決裂了,你的撫養權歸他,我也不好來跟他搶。」
「你爹是皇帝,還說要讓你繼承皇位呢,我總不好把你留在身邊,替你不要那皇位,你說是不?」
三言兩語,似是開玩笑一般說的話,謝宴淮卻聽懂了。
母親不是不要他,只是不想替他做決定,不像替他舍了皇宮的榮華富貴,不想替他舍了近在咫尺的權力富貴......
謝宴淮面上沒什麼表情,指尖卻捏緊了衣袖。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伸出左手。
虞遙輕笑一聲,抬手在謝宴淮高挺的鼻樑上刮過,指尖熟稔地搭上手腕給他把脈。
謝宴淮怔了一瞬,心口的位置湧起一絲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阿寧乖乖地站在一邊,看看謝運澤,又看看師傅和謝宴淮,看不出來什麼,揉揉二貨的小腦瓜,小聲道:「二貨,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嘛?」
二貨胡亂晃晃腦袋,「小阿寧,我看那小子身上黑氣重的......比你娘還重,危險得很,你師傅當真有辦法解決嗎?」
聞言,阿寧眨眨眼,沒有一絲猶豫地道:「當然啦!阿寧師傅可厲害啦,你就等著瞧吧小二貨!」
好一會兒,虞遙才鬆了手,捏捏謝宴淮的臉頰,給出評價:「不錯,手感挺好,看樣子你爹把你養得挺好。」
謝宴淮還沒來得及反應,捏住自己臉頰的那隻手就已經迅速抽回。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父親,沉吟一會兒才開口:「把脈,結果如何?」
小阿寧眼尖地發現他耳朵根紅了,小聲和二貨討論,「二貨,六皇子哥哥是不是害羞啦?」
二貨煞有介事地點頭:「多半是,畢竟是第一次見親娘,害羞靦腆也是人之常情。」
阿寧:「那說明六皇子哥哥是喜歡師傅的咯,那他為什麼不叫娘親?為什麼看起來好像也不太願意和師傅說話?」
二貨想了想:「或許......」
謝宴淮視線淡淡地掃過來,眼底沒有一絲溫度,「我能聽到。」
聞言,阿寧倏地燒紅了臉,趕緊把二貨團吧團吧塞小荷包里了。
虞遙沒在意這些小插曲,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這個身體啊,有點脆脆的,得多加鍛鍊才行。」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好好吃飯!」
饒是心智成熟的謝宴淮,這時也懵了。
雖然從前他不樂意聽父皇說起母親的事,卻還是聽到過一些隻言片語。
在父皇的形容里,母親很厲害,厲害到這世上就沒有母親不能解決的事情。
可現在,這樣厲害的一個人,卻告訴他只要好好吃飯身體就能好起來?
謝宴淮有些不確定:「好好吃飯,身體就能好起來?」
虞遙勾唇笑,一把將人攬進懷裡,「小傢伙,初次見面,我怎麼會忍心騙你呢?」
謝宴淮耳朵根登時紅透了!
從前只見過那些皇子公主這樣撲進他們母妃的懷裡,聽他們母妃講故事,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第一次感受母親的懷抱......
和想像中的溫暖不一樣。
自然,熟稔。
淡淡的香味令他緊繃的身體都漸漸放鬆下來。
就好像現在摟著他的,不是才初次見面的生母,倒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友......
謝運澤站在一邊,見謝宴淮目前接受良好,沒像從前一樣,一聽到母親相關的東西就擺臉色,不自覺鬆了口氣。
要是虞遙覺得他教不好孩子,要把孩子帶走,往後幾十年,他恐怕是真的再難見她一面了......
謝運澤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牽起阿寧的手,「剛才袁公公來報,你娘已經入宮了,我讓人備了午膳,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頓。」
阿寧乖乖點頭,卻藏著心事。
她總覺得師傅在忽悠人。
六皇子哥哥身上的黑氣濃成這樣,比娘親身上的詛咒還要更嚴重一點,怎麼會好好吃飯就能好起來呢?
再見到娘親時,阿寧一下忘了所有事,飛撲進娘親懷裡,樂呵呵地給娘親介紹。
「娘親!這是阿寧師傅,阿寧跟您說過噠,很厲害很厲害的師傅!」
「師傅,這是阿寧娘親,阿寧找到娘親了哦!」
喬婉臉上掛著笑,大大方方和虞遙握手,「我姓喬,單名一個婉字。」
「常聽阿寧提起你,這幾年我不在阿寧身邊,沒能盡到母親的責任,辛苦照顧。」
「虞遙。」虞遙笑容爽朗,「言重了,我也只是教了這小丫頭一點點東西而已。」
話落,虞遙視線在喬婉眉心的位置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一大一小兩個人沒什麼交集的人,卻被不知名的人下了這麼毒的詛咒......
粗略估算一下,二人最多活不過兩個月......
阿寧瞧著這一桌子香噴噴的菜,有些饞了。
可大人還沒開口讓吃,她只得乖乖坐在凳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視線最後落在師傅的左手——
上面被扎破一個洞,迅速冒出一滴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