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黑白無常
馬車一路順暢地駛出了京城。
到了城門口,螢夏看著四通八達的道路,茫然地掀開車簾問:
「虞小姐,咱們要往哪條路走?」
阿寧瞧見螢夏一個人坐在外邊,好奇地張望兩下,確定旁邊沒有別人,好奇地問:
「螢夏姐姐還會駕車嘛?」
螢夏眨眨眼:「小姐,大少爺可是戰神將軍,對王府的下人要求可嚴格了,駕車騎馬那都是必修課了。」
阿寧新奇地驚呼一聲:「好厲害!」
又問:「師傅師傅,到底走哪條路呀?」
「前面有一二三四五......好多好多條路呀。」
聽出小傢伙語氣里的期待與激動,虞遙伸手捏捏她軟嫩的臉蛋,寵溺道:「看好了,為師再教你一招。」
說著,虞遙手腕一翻轉,變出一個八卦盤。
接著拿出上次從阿寧的法陣里找到的那柄小小木劍,兩指捏訣,從那小木劍里引出一絲黑氣,緩緩注入到八卦盤中。
虞遙將木劍擱在小几上,兩指併攏豎在胸前,口中默念著咒語,最後輕聲吐字:「定!」
話音剛落,那木劍就從小几上升起,緩緩移到八卦盤上空,開始高速旋轉。
轉了不知多少圈,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巽位上。
「在西南方向。」虞遙眉心輕輕蹙起,似是不滿意這個方向。
阿寧疑惑:「師傅,西南方向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虞遙沒吭聲,抬手開始掐算。
很快,拇指便落在了空亡上。
往西南方去——
大凶。
虞遙將八卦盤推到阿寧面前,沉聲開口:「方才師傅怎麼做的,都學會了麼?」
螢夏揪著帘子看得目瞪口呆,剛要提醒虞遙她們家小姐才四歲,學東西沒那麼快,讓她再耐心教一遍。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她家小姐糯糯地應了一聲「學會了」,便開始照著虞遙剛才的樣子,讓那木劍緩緩落到了八卦盤上,開始告訴旋轉......
螢夏:「......」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低估她家小姐一次......!
阿寧默念著咒語,兩指併攏輕輕向前一推,大喝一聲:「定!」
小木劍漸漸停止旋轉,劍尖緩緩指向——
巽位。
虞遙:「......」
阿寧望著師傅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心虛。
螢夏雖然看不懂到底怎麼回事,但是看這一對師徒的表情,就能猜到這可能大概也許應該不是什麼好結果......
虞遙輕嘆一聲,收起八卦盤和小木劍,「罷了。」
「阿寧怕不怕?」
阿寧乖乖搖頭:「除了毛毛蟲,阿寧什麼都不怕啦。」
虞遙點頭:「行,不怕就行。」
這條路,就算再凶,就算是死路。
她們也得走。
收好東西,虞遙從腰間荷包摸出一張紫色的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符,抬手遞給螢夏。
「把這個帶在身上,這一路上碰到什麼,傷不到你。」
螢夏接過符紙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其實她真的很想問。
到底會碰到什麼東西?
會很可怕嗎?
有多可怕?
但是她忍住了。
她家小姐都不怕!
更何況她還有小姐師傅送的保命符,有什麼好害怕的?!
這麼想著,螢夏忽然鼓舞起了些氣勢,將符紙妥帖地收在胸前衣服里,放下帘子。
她望著前方四通八達的道路,深吸一口氣,「小姐,虞小姐,那我們朝著西南方出發了!」
通往西南方的這條路,是所有道路中看起來最大的。
一路上,馬車行駛得很平穩,從白天漸漸駛入黑夜......
天蒙蒙黑時,三人終於到了鎮上。
鎮上人不多,每個人卻都神色惶惶,著急忙慌地收拾東西關掉鋪面,仿佛馬上就會有猛獸來襲一樣。
阿寧是被連續不斷的砰砰關門聲給吵醒的。
小阿寧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剛要問師傅外面是什麼聲音,卻被師傅捂住了嘴。
阿寧瞬間清醒了,聽見師傅小聲囑咐螢夏:「別出聲。」
螢夏坐在外邊,瑟瑟發抖。
不用虞遙說,她也不敢出聲。
她駕著馬車緩緩停靠進一條巷子,便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此刻,街道兩邊的鋪面都已經緊緊閉上,所有燈都熄了。
整座鎮子上,就只有被烏雲遮住的月亮透下來的微弱光亮,看什麼都看不真切。
街道盡頭,一群黑衣人列著整齊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往這邊來。
為首兩人一黑一白,戴著高高的帽子,手上拿著長長的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刺啦聲,不斷挑撥著人的神經......
巷子裡,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螢夏眼眶發熱,害怕得不行,靠著馬車動也不敢動。
生怕那幫詭異的人發現藏在巷子裡的她們......
忽地,肩膀被一隻冰冷修長的手扣住!
螢夏心臟狂跳,強忍著沒有尖叫出聲。
下一瞬,整個人卻被用力往後一帶,穩穩地落進了馬車裡......
螢夏心跳到了嗓子眼,腦海里不斷重複著虞遙那句「別出聲」,死死瞪著眼睛抿住嘴巴。
見馬車裡小姐完好無損地坐著,螢夏悄悄鬆了口氣。
虞遙沒功夫叮囑她什麼,只比了個「噓」的手勢,從荷包里摸出幾張隱身符,貼在馬車的四個方位。
一瞬間,原本穩穩停在巷子裡的馬車驟然消失......
與此同時,那群黑衣人正好路過巷口。
為首的白衣服頓住腳步,鼻尖動了動,示意剩下的人等著,直直地走進了巷子。
虞遙掀開了車窗的帘子,大大方方地觀察這人。
白衣白帽,帽子豎得高高的,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一見大吉。
猩紅的舌頭有人小臂這麼長,懶懶地耷拉在外邊,像塗了白粉一樣的臉上帶著一絲極其詭異的笑,陰森至極。
白無常?
虞遙眉心蹙著,視線落到它手中那條長長的黑色鎖鏈時,心中詭異的感覺達到了極點。
還不到三更天,白無常怎麼會大張旗鼓地出現在這裡?
至於它手中的鎖鏈,難道不是黑無常的專屬法器......
正思索著,那白無常猛地傾身,整張蒼白的臉猛地對準車窗,在虞遙臉前驟然放大!